0040破旧的怀表 作者:未知 典当行的光源是相当强的,這個柜台裡還装了一只灯管。 在如此强烈的灯光照耀下,這些表各自泛出最绚烂的光彩,静如处子,无声的述說着自己曾经辉煌的過往。 這些表都是福源典当行收的,早已過了赎当期限,摆在這裡光明正大的出售。 像這类高级奢侈品在典当行裡卖的价格不是很高,也算是比较实惠。 金锋静静的站在這個柜台前,注视着其中一只手表。 眼神悠然,思绪飘飞。 孙林国虽然有些急不可耐,但在心裡早已把金锋当做神一般的顶礼膜拜,丝毫不敢多嘴,生怕惊了金锋。 足足過了一分多钟,金锋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呼吸两下。 敲敲防弹玻璃柜面,轻声說道:“谢谢,請把這块表拿出来给我看看。” 柜台裡的店员這时候正在另外一边接待另一波客人,转头看看金锋,礼貌說了句稍等。 其他還有的七八位女店女看见金锋那副打扮,再看看满脸颓废胡子拉渣的孙林国,早就把這两個人当做空气般无视。 穷玩车富玩表。 名表可比名车有内涵多了。 混典当行的主,眼睛最毒,一见金锋两個就知道是土包子,根本不可能买得起這些名表。 這时候,门外面的保安进来,冲着值班经理說了几句,边說,保安還指着金锋,眼神面容鄙夷至极。 值班经理是個三十来岁的男人,现在是夏天,穿的條格短袖衬衣配西裤,脚下棕色皮鞋擦得澄亮,很有气派。 听了保安的报告,经理远远看了看金锋,跟保安說了两句之后,漫步走了過来。 金锋穿的是家裡最好的衣服,二十块的李宁蓝色短袖,二十块的特步灰色短裤,脚下是五十块的361跑鞋。 這些都是品牌店关门大甩卖时候王大妈给自己买的。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淋透,雨水顺着衣服裤子不停滴下来。 跑鞋虽然挂了泥巴,但還是很脏。 衣服上的雨水混着泥巴,金锋进来所到之处都是一行黄黄的脚印。 值班经理一张马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恨恨的盯着金锋看了几眼,极度不悦,皱眉挥手,叫店员赶紧過来拖地。 柜台裡的店员忙完了另一边,走過来要给金锋拿表,值班经理沉着脸過来,冲着店员使了個眼色,店员有些尴尬,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金锋偏头看了看值班经理,又对着店员說道。 “文静女士,請把這只表拿出来。” 這個女孩店员叫文静,她胸牌上的照片比真人更加漂亮。 年纪不過二十一二岁,额头前面梳着斜刘海,后面扎了個马尾让原本有些娇小的脸看起来异常精致。 女孩长得很是腼腆,瑶鼻高翘似玉一般,眼睛裡流淌的是淡淡的知性,气质很是独特,颇有些民国女校裡校花的味道。 听了金锋的话,再看看值班经理的手势,文静有些犹豫不决,眼前這個男人穿着很普通,身上脚下全是黄黄的污水。 文静知道值班经理的意思,那就是不要接待這個男人。 文静更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手上沒戴任何物品,完全沒有任何经济实力,别說這個柜台裡摆着的名表,就算是最普通柜台裡的任何一件东西,這個男人也买不起。 心裡明明知道是這样,但三秒之后,文静却是做出了让值班经理错愕当场的举动。 冲着金锋微微一笑,甜美而恬静,脸颊旁两個酒圆圆的酒窝露了出来,更显清纯。 “好的先生。” “是這块嗎?” “不是,是這块。怀表。” 文静有些惊讶,礼貌的点头。 先给了金锋一双手套,文静取出了金锋指名点姓要的那块怀表。 白白的手套上,放着一块圆圆的怀表。 浑身金色,在强烈的灯光下泛出层层叠叠、深浅不一金芒。 表的直径不過五公分,表壳上浮雕着一幅图案,图案上一個双头怪物,形状狰狞而古怪,气势看着凶恶,却透出一股卡通的滑稽。 正上方十二点位是怀表表冠,那是给怀表上发條的地方。 拿到這块怀表的瞬间,金锋忍不住紧紧的握紧,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表的后壳上品相就差得太多了。 歪歪斜斜的刻着两個繁體汉字,惨不忍睹,就算叫個古文大师来也未必能认得了這两個汉字。 繁體汉字下面又刻着歪歪斜斜的几個外文字母,像是英文字母又差别很大,刻得极其潦草,简直就跟鬼画符一般的丑陋难看。 很明显,表壳背后的這两排字母是用利器后面刻画上去的,但刻的却是沒人认得出来的鬼画符文字。 金锋看了看這两行字体,忍不住的嘴角一抽,眼睛微微轻闭。 深深的呼吸两口,金锋打开了表盖。 表盖下就是怀表的机身表盘。 整個机身表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图案,中间是一块蓝色的星系图案,這是用珐琅彩做的,在当时来說,也算是头一份。 罗马数字的十二個刻度,时针、分针和秒针也是金色的,定格在下午的四点二十分零四十秒。 在四点的刻度上,還有一個小小的圈子,那是這块怀表上独有的计时功能。 挨着计时的圈子還有两個小圈。 一個是万年历,一個是三问。 万年历不用說,自动辨别大小月、日期、星期,以及四年一次的闰年。 三问则类似于现代电子表的报时功能,用過怀表内机栝弹簧不同的声音就能知道当时的時間,精确到秒。 這块怀表已经停止走动,表盘品相保存很好,有划痕但并不影响表盘的整体。 金锋手速不急不慢,正面瞧了三秒,表盘瞧了五秒,表壳后面瞧了七秒。 轻轻把表放在铺垫好的毛毯上,轻轻点头。 负责接待金锋的店员文静早已将金锋的动作尽收眼底,有些奇怪的看看金锋,轻声說道。 “這块表是坏的。” “放這裡七八年了都沒人买。” “我来這裡大半年,你是第一個上手的。” 金锋嗯了声,不置可否,眼睛瞄瞄這块怀表的价格签。 标价八万。 文静偷偷的看了看远处的值班经理,紧紧抿嘴,低低骂了句死色狼,猪八戒。 自己来這裡上班快九個月了,从上班第一天开始到现在,经理朱兆云就对自己心怀不轨,天天沒事就缠着自己,還美其名曰教自己鉴定。 借着鉴定的名义经常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是新人肯定得忍了,沒想到朱兆云這個死色鬼连自己下班了也不放過自己。 通過公司的人事档案,朱兆云拿到了自己的租房地址,直接找上门来。 约自己出去吃饭、唱k,還說要给自己介绍客户买自己柜台上的奢侈品。 好几次唱k都想灌醉自己,好在自己早有防备,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一想起,那张比猪八戒還要厚的大嘴巴凑到自己眼前的样子,文静就忍不住的要吐。 文静自己的性格柔弱,学的珠宝设计专业,這样的专业出来完全沒市场,有沒关系人缘,只得混迹在這些典当行、金行之类的地方做店员。 每個人的生活都不容易。 被朱兆云骚扰久了,文静早已百毒不侵,所以才不理会朱兆云的命令,故意跟朱兆云对着干。 你不是看不起人农民工嗎?你不是不要我理他嗎? 我偏不!!! 我還要把這些表的缺点都說出来。 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做完了這一切,文静心裡出了一口恶气,哪知道接下来的事却是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