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女子不能唱戏 作者:匆匆夫人 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匆匆夫人 更新時間:23011119:05 “放开我!我要进去找我家人,才不要孤零零一個人活着!” 蒋欢歌一阵挣扎,她這会儿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了,心裡头就一個想法,她要和家人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刘铁兰死死拽着她,听她一番话,知道她定也是蒋家人,情急之下便安慰道:“你怎么是孤零零呢?你爹只是被俘,他還沒死!” 蒋欢歌神情一滞,水灵灵的大眼睛只亮了一下,很快就暗了下来。 “朝廷不打算救他们回来,被俘不就等于死了嗎?” “怎么会?你沒听戏上說的么?两军交战,不杀战俘,這是规矩。”刘铁兰說。 “戏上是這样說的?”蒋欢歌這会儿脑子糊涂了,但她還记得原话好像不是這句。 刘铁兰只得继续胡诌:“可不是這样說的么?” 蒋欢歌放下些心来,又问:“可戏上說的都是咱们汉人的规矩,他们东洋人能守咱们汉人的规矩?” “能,怎么不能?” 刘铁兰唬着蒋欢歌,给她举一反三:“当今的朝廷不也不是汉人主导?他们入了关,不也得守咱们汉人的规矩?再說东洋人他又不吃人!” 蒋欢歌才八岁,很容易就被刘铁兰给說服了,自言自语道:“你說得对,我家人无端受冤,老天爷留我活着,定是要我去伸冤的!若是连我也死了,那我家的冤屈谁来解?等我爹回来了,谁又能将這些事儿告诉他?” “哎,就是這個理儿!” 刘铁兰见蒋欢歌总算不寻死了,总算也松了口气儿,但他心裡也很心疼蒋欢歌。 东洋人虽然不吃人,但也并不守规矩,他们若当真肯守规矩,就不会跟朝廷打仗,频频犯我国土了。 如今眼前這小小的一個人儿,将来怕是要在风雨裡飘摇,无依无靠了。 于是他拍着蒋欢歌的肩膀說道:“你想通了便好,我刚见你在台上身段、嗓子、心态都不错,左右你如今沒了家人,不如以后就跟着我学唱戏吧。” 蒋欢歌看向刘铁兰,两只眼睛都放了光。 她是认得刘铁兰的,新到這儿沒两日的喜荣生戏班的班主,唱老旦的,嗓子好,身段也好,就是年老色衰,唱不了青衣花旦了。 如今他說要收自己进戏班子学戏,這自然是好的。 只是—— “你当真想好了要收我进戏班?” “当真!”刘铁兰說。 “不反悔?” “不反悔呀!” 刘铁兰笑笑,心道這小娃娃出身大户人家,也不像是给人骗大的,怎么還不信他呢? 谁知蒋欢歌更谨慎,好像生怕他反悔似的道:“那你发誓!你說好了要收我,不要過不了两天又反悔,到时候我家人都走远了,我就是现死也追不上了!” 刘铁兰听了這话,有些哭笑不得,這娃娃有意思,他好說歹說一大通,她竟還想着要去死呢。 不過反正他刘铁兰的眼光一向很准,這小娃娃身段不错,嗓子也好,瞧方才在台上的几個把式,倒還有些童子功在身上,好好教的话,說不定将来他们戏班也不用与人搭班唱戏,自己就能出净角了。 反正是要收下的,发個誓也不算什么。 “好好好,我刘铁兰对天发誓,若是反悔不要你,叫我以后坏了嗓子,上不得台!” 這对于一個唱戏的而言,算得上是毒誓了。 蒋欢歌总算是放了心,下定决心道:“那我跟你走,拜你做师父!” 师徒俩正說着,一群官兵风风火火杀過来,說是要灭火,顺带着清点人数,抓漏網之鱼。 刘铁兰就赶紧把蒋欢歌给捞走了。 “为师想了想,你如今是不能用原来的姓氏了,不如就跟着我姓,进了我們戏班,也该有個艺名,我們是喜荣生班,你不如就叫刘喜吧。” 刘铁兰给刘喜取這個名字,也是有想法的,他们這個班本是他师父创立,戏班名取了师父和他的字荣生二字,只有一個喜字是后加上去的,图個喜庆罢了。 将来把刘喜好生培养,成了戏班的台柱子,戏班的名字自然也得有她一份才好。 是以图個省事儿,他這会儿就给刘喜取上了,省的以后再改,麻烦。 蒋欢歌也明白她现在的处境,非得隐姓埋名不可。 至于取成什么,反正是個過渡,她是无所谓的。 “嗯,刘喜就刘喜,往后我就叫刘喜了。” 师徒俩說好了事儿,刘铁兰便把刘喜带回戏班先安顿,左右今日戏院出了這样大娄子,金老板肯定在戏院唱不成了,他们搭的班散了,他们也要寻個别处讨营生去了。 刘铁兰想得挺好,叫刘喜先去把花脸洗了,他瞧瞧她的长相,要是长得好,還可以往旦角或者武生的方向也发展发展,好苗子多学些戏准是沒错的。 谁知道這一洗了脸,换了便装出来,可就坏事了。 “你——你是個女娃娃?” “是啊!”刘喜把手帕一绞,倒是半点也不怵,早就料到的情景,发生了她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那你方才怎么不說啊?”刘铁兰有些悔青了肠子。 刘喜却只管笑。 “方才您也沒问啊。” “我——!哎呀。” 刘铁兰一拍大腿,眉头皱得老高,他這辈子沒有看走眼過,今天算是栽在這丫头身上了。 刘喜急着上前說道:“师父,您方才可是发過毒誓的,要是不收我,您就要坏嗓子,一辈子唱不了戏!” 刘铁兰一肚子火,却也說不出什么来,毕竟是自己挖的坑,瘸了腿也要往裡跳啊,总不能拿自己的嗓子开玩笑。 “我收下你是可以的,戏班子這么多人,留個打杂的也是要的。但你是不能唱戏的,留不留下,你自己要好好想清楚。” 刘喜小眉头一皱。 “我怎么就不能唱戏了?您刚刚不還說,我身段好,嗓子也好,很适合唱戏的么?” “可你是個女娃娃啊,咱朝廷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唱戏,不能登台,你便是学了戏也唱不了,何苦荒废了岁月?” 刘喜虽然年纪小,可也是知道這個规矩的,就是因为知道這個规矩,她才最喜歡花脸戏。 扮上之后,谁知道她是男是女? 但她心裡是不服气的,要能有同等的條件,她不信自己比不過那些男角儿,男人都能扮成女人登台唱戏,女人不說去演男人,为什么连女人都不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