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作者:酌颜 “阿皎,你怎么了?”王菀见她面色有异,忙关切问道。 “阿菀,你說,一個人若是在這世上半点儿牵挂也沒有,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徐皎望着方才云清道人离开的方向,眼底敛着深浓的疑虑。 “你是怀疑国师?”方才两人的对话沒有刻意避着王菀, 她略一想,便明白了徐皎這一问的由来。 徐皎点了点头,“钱,会比自己的亲人更重要嗎?” “于你而言,自然不是。可于旁人而言,那就未必了。”王菀语调幽幽道,徐皎转過头,神色莫名望向她, 她却是勾起一抹苦笑道, “就如当初你不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进宫嗎?左不過求仁得仁罢了。”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嗎?”徐皎喃喃道,对上王菀担忧的目光,她漾开轻笑,“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吧?” 第二日,這脚程果然加快了,因为有王菀未雨绸缪垫上的被褥,加上车把式赶车的技术也不错,徐皎路上倒也能吃能睡,沒觉得多么吃苦。 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地方与显帝等人汇合,显帝看着徐皎,果真沒什么好脸色。 云清道人笑着請徐皎去作后面半幅的藏宝图,便是与显帝說私话去了。 徐皎半点儿不担心,兀自专心作她的画,既是云清道人在墨啜赫面前夸下海口,那作为他要摆出的诚意,在显帝那裡护住她, 应该不成問題。 果不其然,显帝之后再见她时,面上神色和缓了两分,一路上,直到那藏宝之处,也再未对徐皎黑過脸,自然也不曾露出杀意。 這藏宝之处是一個古墓所在,藏得很是隐秘。這自然也是先帝选中此处藏宝的原因之一。哪怕是找到了山脚下,這山上岔道极多,加上怕是有人故布疑阵,若非有地圖,只怕還真找不到古墓的入口。 以這古墓为基,再寻了擅长机关之术的能人,在当中布设机关。用那样隐晦的方式留下了找到古墓的地圖,再将古墓内的机关布置口传心授,先帝为了這批能让他的后世子孙东山再起的宝藏,可谓煞费苦心。 站在明显比山下更冷的山间,望着前方半掩在枯藤后的厚重石门,徐皎眉心微颦, 手下意识地护在腹间,“国师, 我并不想跟着你们一起下墓。”她瞥了一那石门,石门上头镌刻着一些古老而又神秘的图文,上头有些枯败的苔藓痕迹,表面更是处处都是時間的印记,徐皎的眉心就攒得更紧了两分。 古墓裡头许久未曾开启過,說不得会有什么有害的气体呢,就算沒有,那些腐败的味道也绝对于她沒什么好处,何况,她怀着孩子呢,這样的地方她半点儿不想踏足。 云清道人笑中带着两分无奈,“這個我自然知道,可這不也是沒有办法的事儿嗎?你不跟着下去,陛下不会放心的。” 两人正在說着话时,徐皎蓦地扭头,就见着王菀被两個人押着,到了显帝身边,她的眉心就是紧紧蹙了起来。 云清道人长叹一声,“郡主也看到了,眼下,咱们都是别无選擇,不過郡主放心,赫特勤的條件我应下了,就不会反悔,如今已是安排好了,郡主大可放心。而且,再不济,不還有我嗎?我還要依靠赫特勤替我夺下宝藏,自是会拼尽全力护住郡主。所以,郡主不要多想了……請吧!” 徐皎转头一瞥显帝的方向,他一路带到這裡的自然都是心腹,看样子会留下一部分守在外头,其余的人都要跟着他一并离去。 徐皎收回视线,沒有說话,嘴角却是轻抿,眼目深深,明显不甘愿,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云清道人见状,冲着她带了两分宽慰的一笑,扬声道,“陈都尉!” “是!”不远处的陈肃听得喊声,应了一声,上前来,朝着云清道人与徐皎拱手为礼。 此人倒是自始至终的礼数周全,行事亦是一板一眼,许就是這样的端肃老实,才让李家都看走了眼,对他信任有加,却不想临到头,却被他卖了。徐皌更是可笑,居然還将他当成了给她找的下家。所以啊,這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說不得這身边人人都是影帝影后,只你全不知罢了。 “你与郡主熟悉些,我已是請准了陛下,一会儿入了古墓之后,便由你专司负责郡主的安危。”云清道人道。 徐皎挑起一道眉来,說不出惊讶与否,乜斜了一眼陈肃,后者正好也在瞄她,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慌忙转开眼,避了开去,急忙拱手道,“那陛下那裡……” “陛下那裡你便放心吧,自有别人看顾。倒是郡主,陛下可很是看重,郡主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陛下失望。”云清道人笑得馨馨然。 陈肃略作沉吟,轻轻应了一声,“是。” 云清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与徐皎对望了一眼,便是率先迈开步子,往显帝走去。 陈肃走到徐皎跟前,一揖到底,“郡主請吧!” 徐皎眸色沉凝,却到底是迈开了步子。 看着一個蓄着八字胡,尖嘴猴腮的清瘦中年男人摆弄着石门上的那些石块图案,徐皎突然就想起了平南王留下的那個存放着先帝密旨的匣子……那中年男人摆弄了一会儿,那些石块拼成了一個龙纹图案,那中年男人停了手,就听着一阵锁链拉动的声响,紧接着,那些石块朝两边滑开,露出一個拳头大小的,球状的孔来。 那中年男人面露喜色,转头对着显帝拱手行礼道,“陛下!” 显帝点了点头,唤了一声“甘邑”,甘内侍会意地捧着一只匣子上前来,显帝揭开匣子,从裡头取出一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来,将之放进了那個球状的孔洞中。量身定制的,那夜明珠不大不小,刚好嵌在其中,又听得一阵熟悉的机括转动的声响,眼前厚重的石门竟是缓缓开启。 真還与那只匣子一样,是两层机关,說不得出自同一人之手。 石门打开,有略带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過了片刻,倒是清新了不少。 一行十来人得了显帝授意,先行进了石门,過了一会儿,听得石门内传出几声忽长忽短的口哨声,云清道人长舒一口气,对显帝道,“陛下,可以进了。” 显帝点了点头,迈开了步子。 云清道人落后一步也跟了上去。 王菀隔着人群与徐皎遥遥相望,却不等她說出什么,便被人推着,身不由己地迈步向前。 “郡主?”陈肃轻唤了一声,隐晦地催促。 徐皎目光瞥向放置在那孔洞中的夜明珠,仍然好端端放在那孔洞中,她心下稍安,沒有看向陈肃,面无表情迈开了步子。 一走进石门,光线登时暗了下来,就在他们与殿后的人走进石门时,那石门轰然一声,在身后关闭。 徐皎蓦地转头看向后方,天光被遮蔽,视野裡一片黑暗,過了片刻,才适应過来,原是四周已经有人点起了火把。徐皎适应了光亮,也瞧清楚了那头门边站着一個人,手就放在一旁的机括上。 “郡主,走吧!”陈肃轻声催促。 徐皎收回视线,扭過头,一言不发地迈开步子。 這古墓的修建之人必然是個极有才能之人,這样大的陵寝,也不知道经過了多少年,居然還這样的坚固不說,进了墓道之后,徐皎才发觉自己想错了,并沒有什么难闻的气味,甚至连火把都能燃起,只能說明看不见的地方定有能够透气的地方。 靠着显帝对此处机关的了解,一路都很是平顺。 只除了四下裡光线很暗之外,其他倒比徐皎以为的好上了许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显帝下令暂且停下歇息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徐皎和王菀這一路都很是乖顺,并无什么异样之举,让显帝等人放松了警惕,难得的,竟是允了王菀過来与徐皎一道。 进了古墓,自然就只有一些干粮可以吃,那些饼子硬邦邦的,可对于徐皎来說,不過皱了皱眉,便又就着水慢慢泡软,嚼了咽下去,半点儿不见娇气。 之后還不知会遇到什么事儿,总得先填饱肚子,才能有力气去应对。 “阿皎,累了吧?靠着我歇一会儿吧!”王菀在她耳边轻声道,這一行人中,只有她们两個女子,难得显帝允了她们在一处,两人倚着石壁而坐,王菀也是吃過苦的,并不觉得那干粮有多么难以下咽,吃完之后,拍了拍肩头,对徐皎道。 自从知道她有身孕开始,本来就照顾她的王菀更是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玻璃人儿般,若非眼下情况不允许,否则她說不得得将徐皎供起来。 徐皎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王菀有些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眉心一颦道,“害怕嗎?” 王菀微愣,摇了摇头道,“有什么可怕的?左右不過一個死罢了,再說了,哪怕前路茫茫,与阿皎一路,我就沒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她倒是能给别人力量了。徐皎微微一笑,带着两分自嘲的意味,可她自己也有些怕啊!前方墓道不知通往何处,四下裡都是黑,许是以前也看過不少倒斗的小說,這些古墓裡头从来不缺未知的危险,也许有了显帝熟记的机关图纸,他们可以安然走到藏宝之处,可那些人本身于她们而言,才是更危险的存在啊! 徐皎思虑间,双瞳好似也被這墓道的幽暗浸染了一般,晦暗不明。待得一道身影由远及近靠了過来,她目下闪了两闪,轻勾唇角道,“只是歇一会儿,陈都尉尽管去回陛下,待要走之时,我們不会故意拖着。” 语调冷淡,半点儿不客气。 陈肃面上却有些莫名的纠结,望着徐皎片刻后,才轻声回道,“卑职来并非催郡主上路。而是……”他似有所顾虑,眼角余光极快地往身后一瞥,才又压低了嗓音道,“而是有一桩要事要告知于郡主。” 徐皎刚想着眼前這位演技不俗,能够授予影帝称号,這位影帝便到她面前演上了。 她不动声色地挑眉,“哦?” “你居然有要事与我說?是陛下,還是国师的吩咐?要不,国师和陛下都在那头,咱们一起過去,当面說岂不更好?”徐皎說着,拂了拂裙摆,竟是施施然站了起来。 陈肃的脸色却是陡然惊变,下意识地往身后一瞥,而后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暂且不必惊动陛下和国师。”陈肃說着,便是转過了身,要走时,才又犹豫着道,“郡主,卑职方才說的那番话,其实确有深意,不過郡主不信任卑职,卑职也沒有办法,可還是希望郡主仔细思量。”說罢,朝着徐皎一揖,转身走了。 徐皎望着他的背影,眉心微颦,到底是他的演技太好,還是她当真多疑了? 又休息了一会儿,显帝开始行走,其他人当然一样。墓道渐渐倾斜往下,感觉空气慢慢逼仄起来,萦绕周身的湿冷也越发浓郁,想必是越往地底而去了。 這古墓怕是将這整個山腹都掏空了。 前方又是一道墓门,看着便是厚重的千钧巨石,看着机关比前头遇见的都要复杂。 老样子可能会需要些時間,他们倒也可以趁机歇歇。 徐皎和王菀两人刚相携坐下来,陈肃就来了。到得两人近前,蹲了下来,递出一只水囊。 徐皎看他一眼,倒沒有推辞,道了一声“谢谢”,便将那水囊接了過来。 “郡主。”這回,陈肃沒有多作铺垫,压低了嗓音便是径自道,“郡主,你听卑职說,這道门打开便到主墓室了,那宝藏就藏在這主墓室中。卑职方才不小心听见了陛下与国师的对话,听他们的意思,开了墓门之后,還需有什么仪式,届时,要拿郡主你……来祭神。” 這话一出,王菀面色陡然惊变,蓦地便是扭头望向徐皎,一只手更是下意识地伸出,紧紧拉住了徐皎的手。 徐皎却不過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仍是面色如常望着陈肃。 后者垂了垂眼,才又道,“卑职知道,郡主不信卑职。可眼下是生死关头,郡主哪怕不信卑职,卑职也顾不得了。等到墓门一开,一切就来不及了。”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