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 我欢喜得很 作者:酌颜 “郡主不管信不信,眼下都先随卑职走吧!一会儿卑职会想办法制造混乱,咱们趁乱往回走,方才来的路和机关卑职都记得清楚,一定会将郡主与婉嫔平安带出去的。”陈肃面容端肃沉定,說出口的话与眼中的急色融合一处,看上去,再真诚不過。 就是徐皎自认是個火眼金睛的,這会儿也是看不出半点儿表演的痕迹。 “为什么?”辨不出真假,徐皎沉吟片刻后,骤然问道。 陈肃微微一愕,抬睫见徐皎定定望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是有着洞悉人心的力量一般,能将人看得莫名心慌。 有那么一瞬间,陈肃几乎又受不住地躲避开来,咬了咬牙才稳住了,鼓起勇气与徐皎对视,“卑职自生来,便是龙影卫的人,忠于陛下乃是天职。可……卑职一直记得郡主初回凤安那一日,卑职头一回见到郡主的情形。” “郡主对卑职說……” “陈参将与手下兵士都是尽忠职守之人,我大魏正是因为有你们在,才能到此时仍坚守……” 那個夜色城郭之下,說着這些话的女子,在那段暗无天日,甚或只能绝望等待着噩梦来临的日子裡,便好似破开黑暗的光,圣洁美好,独一无二。 陈肃的目光因着陷入回忆而陡然柔软下来,“虽然卑职与郡主终是各为其主,卑职却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郡主出事,卑职想要忠于自己的心,哪怕只是一回。” 徐皎望着他双眸中灼灼的光,再也沒有办法說服自己,眼前的青年只是在做戏而已,定然另有所图。 她喉间动了动,想要說,你是不是傻,事到如今還不知道她当时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嗎?她這個郡主,对大魏从沒有半分归属感,他们何止各为其主,更该是仇敌才对。 然而,這些话梗在喉间,并不容易出口。 而陈肃也等不及她出口,便是...... (第1/7页),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 急急道,“時間不多,請郡主一定要信我,一会儿混乱起时,卑职便来带你们走。”话落,不等徐皎再說什么,他已是急急起身,转头而去。 陈肃来与去都是匆匆,王菀与徐皎两人都是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儿后,王菀才迟疑着道,“阿皎,你信他的话嗎?拿人祭神,這样的事儿……”或许想說荒唐,但想起早前那些關於福星之事,又觉得好像显帝与云清道人做出再匪夷所思的事儿来,也不觉得奇怪了。 王菀顿了顿,话锋一转道,“阿皎,這個陈都尉好像对你有意思……” 徐皎沒有說话,只是转過头,皱眉看了王菀一眼。 王菀忙道,“我可沒有奚落你的意思啊!我只是有些担心,他若对你有意思,会不会是起了别的心思,想要将你带走?” 徐皎眉心微颦,眼底一片沉黯。半晌,她起身道,“我想去更衣。” “我陪你一起。”王菀也跟着起身。 徐皎点了点头,两人相携着,在两個龙影卫的监视下反身往后走,将身后的人甩开了些,徐皎說要方便,到了暗影处,一個龙影卫随在她身后。另一個龙影卫则伴着王菀等在几米开外。 到了那暗影处,徐皎停下脚步,转過头却是直接扑进了身后那人的怀裡,“方才陈肃說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怎么看?” 能让徐皎一上来,就這么毫无顾忌地直直往怀裡扑的人,自然除了墨啜赫,不作第二人想。 至于墨啜赫是几时进来的,又如何成了龙影卫,自然也是有一番典故的。 徐皎本想着墨啜赫与云清道人谈好了條件,便会依着云清道人所言,悄悄缀在他们身后跟着,毕竟云清道人一路上确实不着痕迹留下了标记,徐皎本還担忧着,一路上有机关,即便有云清道人的标记,他们也沒有办法安全通過。哪怕是能,只怕也要需时。 谁知,...... (第2/7页),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 才不過入了墓道不久,在一片黑暗之中,旁人都還精神紧绷,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有的各种危险时,墨啜赫便是悄悄与徐皎接上了头。 彼时,徐皎這一颗心险些直接从嗓子眼儿裡跳出来,真是又惊又喜。 一路上,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一直强捺着,只是偶尔才匆匆以眼神交流一二,這样借着方便說话,還是头一次,自然也是因着事关重大的缘故。 黑暗中,墨啜赫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都听到了,也顺道听到了他对你表诉衷肠。”平静无波到有些淡冷的语气裡透了两分說不出的酸味,這個“他”是谁,不言而喻。 徐皎听得哭笑不得,若是换了寻常时候,少不得要调侃他两句,嘚瑟上一番,不過眼下不合时宜,都留待日后了,于是,徐皎抿了嘴角,咳声道,“既然都听到了,你到底怎么看?” “我也听见了婉嫔的那些话,他对你有意,若是借此想要带你离开,也不是不可能。”墨啜赫仍是冷言冷语,听着很是客观的分析,那莫名的酸味倒是淡了许多。 “你真這么想?”徐皎语调裡难掩的诧异。 “你看来有别的看法?”墨啜赫的语调仍是淡淡,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我倒是觉得他不像是說谎。”徐皎是真的沒有察觉出半点儿的异样来,除非陈肃的演技当真是已臻化境,否则,怎么能逃得過她见多识广的眼睛?“而且很是合情合理啊,我本来一直就在想,国师到底是用什么理由来說服皇帝暂且不杀我,若是這样的话,倒是都可以解释了。难怪非要带着我一起入古墓……”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若是一会儿果真制造了混乱,倒是正中我們下怀,所以,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倒是用不着太在意,咱们趁势而为便是了。”墨啜赫抬手轻轻顺着徐皎的发丝。 徐皎微愣,在他怀裡仰起脸来,即便黑...... (第3/7页),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 暗裡,她只能瞧见他脸部模糊的轮廓,但哪怕只是看着他那熟悉的,硬朗分明的下颚线,她心中也觉安定不少。 “你想在這個时候带我走?”虽然他们进来古墓之后,在此之前,并无谈過话,可這大概就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默契吧,哪怕沒有只言片语,也隐约能够明白对方未出口的心思。 “自然,我不信显帝,也不信国师,我悄悄跟着进来,就是为了护着你,带你平安离开。”一边以他要亲自了结显帝,为徐皎报血海深仇来稳住云清道人,一边实则已经悄悄潜进了墓道,借着墓道裡光线幽暗之便,替换了两名龙影卫,护卫在徐皎身边。 他是不是還另有安排徐皎不知,不過有他在,她便格外安心些。 听着他的话,她心裡說不出的暖甜,在黑暗中勾起唇角笑起,又重新偎进他怀裡,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一般。 即便一句话沒有,墨啜赫也能感受到她动作间的欢喜与亲昵,抬起手一如既往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還好嗎?孩子乖不乖,有沒有闹你?” 徐皎微微一愣,下一瞬从他怀裡惊抬起头来,“你知道了?”心念一转,登时就明白了過来,一咬牙道,“這個国师,怎么還是個嘴上不上锁的呢?谁让他多嘴了?這样的好消息我本是要亲口告诉你,让你欢喜的……”话未落,后脑上被人轻轻一压,她整個人又被密密裹进他怀裡,耳边就响起他沙哑沉抑的嗓音,“欢喜!我欢喜得很!” 话落的同时,她头顶上也烙下来一吻,一下再一下,虽然无声,可却灼热而温软。 徐皎在他胸口笑了,轻轻闭上眼来,是了,她能够感受到,他是真的很欢喜。 两人抱在一处,腻歪了片刻,墨啜赫将她推了开来,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轻声道,“阿皎,關於婉嫔……” 不等墨啜赫說完,徐...... (第4/7页),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 皎已知道他要說什么,“阿恕,不必說了。”她语调轻柔却又坚定地打断了他,“无论如何,我坚信阿菀不会伤害我。” 黑暗中,墨啜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嗯了一声,“好吧!我信你的判断,一会儿走时会带上她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从暗处出来时,与王菀在一处的已不只方才那位龙影卫,還有一队十来号的人,若是徐皎再晚了一息出来,只怕這些人就要不管不顾冲過去了。這也是墨啜赫跟了一路,却沒有立时动手的原因。 四处都是眼睛,他们能避开這么一会儿,說上片刻的话,已是难得了,逃,也得选個合适的时机。 何况,徐皎隐约猜到,墨啜赫应该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是时机,或许是其他。 他们回到那墓门前时,石门還未开启,显帝带来的那几位懂机关术的高人正聚在一处,低声商讨着什么,老样子,這最后一道门开启不易。 徐皎回来,显帝与国师都是看了一眼,這才移开视线去。原来,她還真是挺受看重的,何德何能? 徐皎嘴角嘲弄的笑痕浅勾,抬起的眼刚好撞上那头遥遥看過来的,陈肃的眼。四目相对,陈肃给她使了個眼色,又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开了。 他们越往下走,空气便要越差一些,火把也点得更少了,因而,人都聚在一处,徐皎哪怕是想离显帝他们远些,却也只能在火把能照亮的地方,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那么一小会儿,已然是极限了。 眼看着徐皎乖乖坐了下来,显帝和国师显然都放心了,双双收回视线去,全然沒有注意到就在徐皎身后不远处,一道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沉默一如其他的龙影卫一般的身影,他正低着头,将自己掩在暗影裡,无声无息。 墓门前传来一阵欢呼,见着那几個机关师,以及显帝和国师脸上藏不住的喜意,徐皎目下闪了两闪,...... (第5/7页),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 看来那墓门怕是要开了。 果不其然,显帝从衣襟裡掏摸出一個贴身藏着的锦袋,从中掏出一個形状不规则的金玉物件,徐皎之前那手钏就是打开匣子的钥匙,想必這個也是,倒是不足为奇。 果不其然,显帝拿着那物件,亲自走上前,正要将那钥匙放进锁孔之中……就在這时,听着几道细微的破空之声,那些火把,竟在同时骤然熄灭,四下陡地就是黑了。 “怎么回事儿?” 突然就有刀剑碰撞之声响起,“刺客!有刺客!快护驾!” 声声疾呼中,徐皎腕上一紧,被一只带着熟悉温度的手箍住,耳边响起墨啜赫的声音,“走吧!阿皎!” “嗯。”徐皎低低应了一声,义无反顾地随着他迈开了步子,只是转身时,低低喊了一声“阿菀?” “我在呢,阿皎!”王菀应了一声。 “跟紧!”徐皎心落定,轻声道,几人便是朝着身后的方向急掠而去。 落后他们一步赶過来的陈肃扑了個空,愣了愣,听着身后的动静,一咬牙,便也顺着来时的方向疾步追了過去。 墓门這头,火把重新点燃了,驱散了黑暗的同时也照亮了周边因着方才一番混乱而造成的狼藉,显帝黑了脸,再听得有人禀报說“郡主……郡主還有婉嫔娘娘都不见了”时,那脸色就更难看了两分。 “還不快去追?”他怒声道。 “不過……陈都尉也不见了,說不得他已是去追了。” 显帝听到這儿,神色稍缓。 “陛下?”甘内侍却是轻唤了一声,语调莫名有些奇怪。 显帝不解,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再顺着他惊骇莫名的视线低头,望向了自己的手,他手裡還紧紧拽着那只锦袋,方才出事时,他赶忙将那把钥匙又装回了锦袋中,一直紧紧将锦袋抓在手裡,可此时那锦袋不知何时破了個口子,裡头...... (第6/7页),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 自然已经是空空如也。 显帝慌忙将那锦袋翻转来看,自然是无论如何也将那钥匙找不出来了。甘内侍连忙让人在地上找,怕是方才混乱时钥匙掉到了地上。 “不用找了。”显帝却是咬着牙道,将那道口子翻给甘内侍看,那明显是被人用利器割裂开的口子,断口很是齐整,东西不在锦袋裡,自然也不可能在地上。 “会不会是被郡主他们带走了?”边上云清道人沉吟着道。 显帝显然也是這样想的,脸色更加沉郁了,蓦地扭头看向那几位机关师,“阻止他们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