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三小姐的担忧 作者:搬进四两 趁着卫闻读书的空闲儿时候,钱安娘蹑手蹑脚出了房门,错過了卫闻抬头后那個狡黠的笑容。她是想去找几位姐姐,将前些日子她们在外头买回府的花灯借用一下,還卫闻一個元宵节。 钱安娘那把如意算盘打的贼响,她是想借糖衣炮弹将‘圆房’一事给蒙混過去。不過她未免也太小看卫闻也太小看男人了,她的脑子如果稍微還有点空隙,那么她就该想起她最喜歡的清朝皇帝康熙,是十三岁便有了第一個儿子的。所以在当地来說,卫闻和她都已十三岁却還沒有圆房,說出去是有些让人笑话的。 如果卫闻不是听了宁白旭的酒后取笑之言,恐怕也沒有這般忐忑不安。只因宁白旭那一句‘未得之而不占之,迟早失之’,他心裡便一方面对洞房有了好奇与期待,另一方面也对钱安娘有了本能的占有欲。一個好不容易得到温暖的人,是不会轻易对温暖撒手的,他也会更加敏感的护着這份温暖。 俗话說‘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倒不是要逼钱安娘立刻答应与他圆房,却也不想等太久,就在他拿下状元之时吧,安娘总要给他一個承诺。 不過钱安娘却是完全在心中還未转化這种情愫,她对卫闻始终還只是大姐姐对小弟弟的爱护,因为卫闻的可怜可爱,让她最柔软的一面只展现在他面前。所以說卫闻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他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机,但要将钱安娘对他的姐弟情转化为夫妻情却十分困难。 “柔儿,把這些花灯都摆放到街西角去,假如不够的话你便想办法弄多一些,看看是否能置办成一個灯谜会的样子。”钱安娘面前有十几盏花灯,都是钱家人在元宵节时从外头带回来的。她将它们全都借了来,知道卫闻喜歡這些风雅的东西,便让范柔去挂了书有灯谜的锦帛在下边,拿去外头置办一個灯谜会。 “是,大小姐。”范柔很快便带着下人将花灯搬走,出去办事去了。上回大小姐出门又转回来了,却不想到了今日還将元宵节放在心上,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了。毕竟,大小姐不是個附庸风雅之人呢。猜灯谜這种活动,她从来不认为大小姐会喜歡。 钱安娘這一忙活,也是日落黄昏之时了,算算時間范柔要准备完毕,差不多会過了酉时,她便决定先去钱红佩那儿问候一下。听說钱红佩昨日开始有些不舒服,她想去看一看,平日裡甚少听见钱红佩身体有恙的。 到了三姨太院裡,钱安娘见到的却是钱红佩在小羊的眉飞色舞下怔怔出神,心裡便觉得有些奇怪。她走近了几步,伸手制止了小羊欲摇晃钱红佩的动作,這才直接到了钱红佩面前,弯下腰去与那呆滞的视线平齐,笑吟吟地:“三姐,魂魄归来。” 钱红佩猛然后退,有些被吓到,等看清钱安娘的脸孔后,便恢复了常态。她站起身来,歉然地說道:“让大小姐见笑了。” “我听說三姐身体微恙,特来探望。不過现下一见,我却觉得三姐是心病啊。”钱安娘坏坏的一笑,很自然的便联想到了‘少女怀春’四字上去了。想当年她也梦想過白马王子去孤儿院拯救她啊,只可惜,唯有‘自救’方为正道。 钱红佩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接着便将钱安娘請到了屋裡去坐。对于钱安娘所說的‘心病’一事,并不想多作解释。這件事情关系到她的闺誉,她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的。 喝了小羊奉上的好茶,钱安娘再次打量钱红佩,总還是觉得那满腹心事太過明显,或者也是她自己观察太入微所致。她便笑道:“我一向视三姐为自己人,三姐若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妨对我說上一二。也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能替三姐拿個好主意。” “大小姐言重了,不說我,便是其他姐妹,也都是自己人的。”钱红佩不是不明白钱安娘的有意示好,這些年来她和三姨娘也的确受到了诸多照顾,不過钱家内斗她从来不想参与,即使三姨娘那边她也一直限制着,所以她一直沒有按照管家的意愿与钱安娘靠近,反而是尽力的独善其身着。 小羊却在此时插了嘴,因为她是很喜歡這位大小姐的。只听她說道:“還不都是因为王家公子……” “小羊,你先下去。”钱红佩笑容一敛,转头便喝退了自己的丫鬟。她早该想到,单纯的小羊会为她抱不平,即使能在其他人面前守口如瓶,却无法抵挡钱安娘的魅力。她不得不承认,钱安娘爱屋及乌疼爱她身边丫鬟的方法是对的,她早看出来了。 钱安娘却是心中一动,王家公子?那不是钱红佩被许出去的那户王员外家的大公子嗎?钱老爷钱夫人丧礼上她曾见過,倒也玉树临风,后来春节也见過两回,与王员外夫妇一道儿。不過现在想起来,她倒是发现最近這個春节,王家人沒有现身,却不知是为何。 看来钱红佩這回反常跟王家公子有莫大关联,钱安娘暗自忖道。她又瞥见房内梳妆台上一個小盒微微打开,原因是金钗坠儿露在了盒角外导致盒盖沒有完全闭合,心裡便更是确定钱红佩心神不宁的是为了王家公子。她有一回听二姨太說起過,王家公子第一回上钱家,送给三小姐的便是一只金钗。 “三姐,我告诉你一個我的秘密,用来换取你的秘密,如何?”看出钱红佩抵死不說的决心,她转而改变策略,打算用诚意换得有利情报。钱红佩是個不可多得的助手,最主要的是钱红佩也是钱家人,背后還有世代为商的马家,她不愿错過任何一個对她有利的机会。 钱红佩一愣,难得好奇了一回:“大小姐有什么秘密?”奇了,看钱安娘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忸怩,不知是什么秘密让一向稳沉的钱家大小姐露出如此神态。至于是否要交换……她還得先听听钱安娘的秘密,再作考虑。 “嘿嘿……”钱安娘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然后迅速的附耳過去对钱红佩如此這般說了一番。等她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座位时,便已经很严肃正经了:“三姐,這可是天大的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人。若是传了出去,那必定是三姐你泄露了我的秘密无疑。” 钱红佩愣愣的点头了再点头,脸颊也是绯红如霞。她也不過是十五岁待字闺中的钱家小姐,乍一听這种夫妻间的闺房事到底還有些不自在。但同时她也在心中讶异起来,因为她是决计想不到钱安娘与卫闻压根還沒圆房的。 拜三姨娘所赐,她知道的女子密事自然许多,便知道有些人家的子女是在七八岁就大婚然后在十一二岁圆房的。所以按照钱安娘和卫闻的年纪,应该是可以圆房了。不過现在听钱安娘這么一說,她大概明白了钱安娘兴许对此事還不好意思,而卫闻一直处于劣势,自然也不敢硬来。 想到卫闻给钱安娘的难题,钱红佩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她实在沒有想到,這三年来不论在大事小事上都表现得十分出色的钱家大小姐,却在夫妻之事上這般忸怩,這般不知所措。 钱安娘是故意露出這一面让钱红佩放下心防的,此时见效果达到便佯怒道:“三姐,你笑话我!” “不敢,不敢。”钱红佩只得忍住笑意,轻咳了一声后說道:“大小姐這個秘密果然非同一般,若非大小姐信任我,也不会将這個秘密告诉我。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便将元宵节发生之事告诉大小姐吧。” 她叹了口气,将扰乱她心神的事情对着钱安娘娓娓道来。 原来,宁朝最是流行赏灯,也只有在元宵节和法定的花灯节這两個特殊日子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才会露面去赏灯,却也不会离开自家府邸太远。所以,元宵节那晚,钱红佩也在小羊以及两名家丁的陪同下去了钱府前边不远处观灯。 钱红佩沒想到小小一個赏灯点,也会有那般多的男男女女。在拥挤之中,她不小心跌倒,而后被一人伸手扶起。后来她转身才发现,扶她的似乎是宁家的人,因为那扶她的男子身后站着钱安娘和卫闻大婚之日曾出现過的宁家老三宁白慕。也就是在她站稳之后,她瞧见了不远处一脸复杂神情的王家公子,她有婚约的夫婿。 事情便是這样,之后什么事也沒有发生。钱红佩泰然自若的回了钱府,也未与宁家人以及王家公子說上半句话,因为于礼不合。 “三姐是在担心——王家公子当时有了其他想法?”钱安娘见钱红佩停了叙說,便讶然问道。她也是在听了此事,看了钱红佩神情之后,才恍然大悟過来:這裡未婚女子跟陌生男人接触一下,都是于礼不合的,更遑论是在未婚夫面前了。 谁知,钱红佩淡淡地說了句钱安娘有些不懂的话:“我只不過是在担心……這件事情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