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我要圆房 作者:搬进四两 一個舒服的美梦過后,钱安娘醒了過来。她睁眼便对上了‘含情脉脉’看着她的卫闻,然后有了刹那间的迷惑——她沒看错吧?总觉得,今天這家伙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起身,一边套鞋一边斜眼瞥他,心想這一觉醒来气氛咋這么怪异了呢?不過经過這美美的一觉,她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她想通了,不管卫闻這次会试能否通過,她也不需要太在意。毕竟卫闻才十三岁,即使這次不中再等三年,他也能在十六岁时拿下状元。想到自己的急切她又有些好笑,毕竟十三岁的状元郎,要他去当什么官儿呢?也许她真的是对他太抱期望了,连這一次热闹的春节也沒能让他轻松玩乐一下。 钱安娘下了地,拉着卫闻来到桌边,然后瞟了瞟卫闻,开始第无数次哀叹自己的身高。她沒想到卫闻冲起個头来如此之快,他现在整整比她高了一個头。 “我觉得,我最近有些急功近利。”钱安娘坐了下来,开始自我检讨:“你才十三岁而已,今年不行便再等三年。至于那宁白旭,看在他二十有五的份上,這一科的状元便不跟他抢了吧。” 其实钱安娘心裡比卫闻更加清楚,宁白旭不是個坏人。至于他之前为何在乡试上屡战屡败而今年却破天荒的有了拿下状元之势,其中必定還有什么内情。她觉得,這可能跟宁家内部矛盾有关。 “所以呢,我想好了。”钱安娘如往常一样温和的笑起来,看着有些异色的卫闻說道:“我带你出去赏灯,外头沒有彩灯,我們便自己做几個,只是回味一下元宵气氛也好。你說好不好?”她是很心疼卫闻的,自从他明白她想当個状元娘子的心愿之后,便比常人多出百倍努力的用功读书。她不是沒有看在眼裡,只是一直安慰自己‘古人都是十年寒窗’罢了。 钱安娘半晌得不到回答,于是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盖儿,感觉還是烫的便倒了杯茶给自己润着喉咙。她极满意范柔的贴心,只要她在房裡头,范柔每隔一会儿便要给房裡送来热茶,方便她随时饮用。她有些自得,谁說她身边的丫鬟比不上那五個宝的?也得看看是谁在调教。 不過卫闻呢,他的心思不在赏灯上,而是在…… “安娘。”卫闻突然走到钱安娘身后,双手抱住她腰,头凑近她耳,在她香肩上磨蹭低语:“咱们啥时候圆房呐?” ‘噗’! 钱安娘一口热茶就喷了出去,握着茶杯的手一下子就松了,整片茶水沿着桌沿流淌。她慌忙站起身,避免了被茶水袭击,也离开了卫闻的熊抱。 不可抑制的用手挖了挖耳朵,她简直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她刚刚……沒听错吧?卫闻刚刚是在问她——什么时候圆房?她抬眼看向卫闻,见他双颊绯红却神情坚定,似乎想了很久才敢问出口這問題的模样,心裡顿时‘咯噔’一声响。他来真的? “你……我……”钱安娘欲說什么出口,却觉得有些困难。她当然懂得男女之事,但是她沒尝试過啊,而且叫她如何跟一個十三岁的小弟弟說這种事嘛!深呼吸了好几次,她终于在卫闻灼灼的视线中完整的說出了心裡话:“卫闻,我們俩都才十三岁,讨论這种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沒错,就是太早了。虽然她也早想到古代都是早婚早育,但是卫闻在她眼裡始终只有十岁的年纪,還是当初那個小可爱,她是无论如何也沒办法這么早接受跟他這個那個的。她甚至有些怀疑,他懂這些事嗎?总不可能,還要她教他如何轻薄她吧?是循序渐进還是一杆进洞? 想入非非的结果,就是脸红如霞。 卫闻见她开始有些不自在了,并不知她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而如此,反倒是以为她对洞房之事害羞了。他突然心情又好了起来,神态也大方起来。他有些期待的看着她說道:“我娘十四岁就生下了我,安娘,我們并不小。而且我們沒有圆房,所以也不算是真正的夫妻,对吧?”他有些害怕,也许有一天她就不是他的了。 呃……如果她說她接受不了跟他做那种事,他会不会哭啊?钱安娘绞着手指冥思苦想,总觉得以私底下两人的相处模式来說,是有這個可能性的。不過再三思量,她還是舍不得以言语伤了他。她第一次慎重的开始明白,十岁的小家伙已经长大了。而且這裡的男女本来就比较早熟,十三岁似乎也是可以入洞房了的。 只不過,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這种事呢?她百思不得其解,最终确定有人教過他,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夫妻间一定要圆房之后才算名副其实的夫妻呢?坏了,他该不会中了举人之后在外参加過几次宴会,被什么人给带坏了吧? 思及此,钱安娘郑重其事的将卫闻拉到床边坐下,一本正经地问道:“我們先把這事儿放下,现在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谁告诉你夫妻必须圆房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卫闻汗颜了一下,沒想到她如此敏锐,竟开始挖他身后之人了,于是他开始耍赖:“安娘,圆房的事情還是等我考完会试再說吧。对了,酥糕還有沒有?這几日我都沒有吃過,你說過每天都给我吃的。”他拉着她的手,又摸又搓,垂下的眼儿裡满是顽皮。 钱安娘也微笑着反握住他的手,狠劲的捏了一把,故作轻佻的用另一只手去抬起他的下巴,轻哼道:“嗯?不许骗我?”就說卫闻很纯洁的嘛,敢情是有人要把她的纯洁小绵羊给带坏了。所以這种事情,她怎么能被蒙在鼓裡呢? 卫闻嘟了嘟嘴,心知是逃脱不了,便上前去不顾脸儿红红地挨近她,低声道:“我告诉你,不過你可不许出卖我。”他顿了一下,很是喜歡這般闻着她香气的感觉,微微有些迷醉后方才說道:“就是宁白旭啦。” “什么?宁白旭?!”钱安娘惊叫了一声,她想過范柔想過几位钱家小姐甚至想過范成子,就是沒想過宁白旭此人。 卫闻吐了吐舌头,再回忆起宁白旭醉酒后說与他听的话,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愈說愈低下了头去:“安娘,他是醉酒了,方才关心起我們的事情。然后我对圆房一事存有疑惑,见他醉酒便知他不会记得酒后之言,這才大胆问了他。他……他說的很详细,而且、而且他還带我去青楼见识了一下……我……我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知安娘知晓不知晓……” 她、她当然知道!钱安娘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心裡对宁白旭恨得是咬牙切齿。她纯洁的小相公啊,就這么被一個醉鬼给带坏了……她早說過那宁白旭是伪君子了,现在一切都证明他果然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個读书人头脑裡尽想着此等事情,哪裡還有心思去读什么圣贤书? 当然了,如果现在正打着喷嚏的宁白旭知道钱安娘如此看待他的话,他可要大呼冤枉了。君子交而不欺,即使宁白旭相交的只是十三岁的卫闻,那他也是真心相待這位好友的。更何况他当时已经醉了酒,哪裡還记得自己說過甚么话?作为已经花天酒地過的二十五岁男人来說,宁白旭自然对這方面了解得比卫闻要深了。 在此地,去青楼并不是什么丑闻,反而历朝都会传出几段才子佳人的佳话来。只不過,要想将青楼女子以正妻身份娶回家,那又是万万不行的了。這只能当作风流才子的趣事,也可以說是一种消遣,所以宁白旭并未犯下什么大错。 但這在钱安娘眼裡,已经是了不得的大错了,何况宁白旭還将卫闻带去了青楼?她现在愤怒的可以将宁白旭碎尸万段了,所以握着卫闻的那只手也愈来愈用力。 “安娘?”卫闻吃痛,皱着小脸抬头看她,脸上红晕未消,但比之先前却是好很多了。 钱安娘回過神来,赶紧松开他的手,扳正他的脑袋,谆谆告诫道:“你听清楚了:以后离那個宁白旭远点!還有,以后不准去青楼!另外,不可以再问任何人這种夫妻之事。” “也包括安娘你嗎?”卫闻狡黠一笑,眼裡却是满满的天真。 “這……”钱安娘语塞了几秒,然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妥协:“要真是有不懂的,就来问我好了。”說完她有些心虚,他来问她的话,她多半也会打马虎眼過去。 “噢,我知道了。”卫闻并不笨,也算是看出了她的如意算盘。不過他也不戳破,心中自有好办法对付。默了一会儿后他笑道:“安娘,在会试之前给我一個答复:何时圆房。你好好考虑喔,我去看书了。” 說罢,卫闻起了身,心情愉悦的去书案前用功了。 啥?啥?他拿会试来压她?钱安娘看着卫闻拿起了书本开始两耳不闻书外事,惊愕加气愤之余却又无可奈何。 等气慢慢消了,她心底又开始有些不安:她的小宝贝,开始懵懵懂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