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挡不住的情愫 作者:搬进四两 从跟卫闻分房后的接连几日,钱安娘眼睛都有些浮肿,幸好范柔用了土方子帮她去了些肿,又以妆颜遮挡,才不致于使她连门都无法出。 “大小姐這又是何必呢?”范柔虽然一向不会逾矩,但在這种關於钱安娘身体健康的問題上却是要多嘴几句的:“奴婢看姑爷精神也不是很好,還有五日便是会试之期了,大小姐是不是……” 当然,范柔是想不通钱安娘怎么生這么久的气的。她觉得就算姑爷那日与宁白旭多說了两句话,但那也是官场必须的呐,沒什么大過错的,不管怎么說姑爷也是举人身份啊。在官场上,即使是有深仇大恨的人,见面也還带着三分虚伪笑呢。大小姐既然要让姑爷踏足官场,就应该明白這些规矩的。 “别說了。”钱安娘摆了摆手,打断了范柔后边的‘是不是’。她知道范柔的意思是让她回房去睡,只不過她怎么会呢?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几日,想必渐渐便会习惯了,再一折返便是前功尽弃。 她闭眼揉了揉眉心,对于会试的事情并不是很担心。她隐隐有种预感,此次卫闻的状元路并不会顺利。在上回听說了宁白旭原来是隐藏了实力的事情之后,她便不怎么抱希望了。她知道宁家這次是倾巢出动,也许還不止双管齐下,所以她想让卫闻考上状元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不過卫闻才十三岁,即使考上状元,皇帝也不会封他個大官做。這一点,她如今倒是清楚了,也明白自己是太心急了。她不能因为自己实际上是二十九岁的年纪,而不顾卫闻還小的事实。這次会试既然有宁白旭掺和,那卫闻避其锋芒也无不可。 “柔儿,让院子裡的人嘴巴都紧些。若是走漏了风声,定要查出是谁,然后严惩不贷!”她放下手,舒展了眉头,声音透着些冷意地对范柔吩咐道。 范柔急忙点头:“是,大小姐放心,院裡的下人都是自己人了,不敢多嘴多舌的。”然后她见钱安娘脸色和缓了些,一颗心才放了下来。看来大小姐也只当這是夫妻间的事,并不想闹得整個钱家都知道。 钱安娘心裡明白,范柔并不知她的想法,只当她是在和卫闻生气。唉,她要真的只是闹闹脾气就好了,可惜……這几晚睡的并不好,枕边总觉得少了個人,让她觉得有些气馁。她从前与卫闻睡在一起只当卫闻是长枕头一样,从来沒有察觉過她和他的男女分别,可如今单独入睡又怎么会觉得不习惯呢? 不過现在想起来,她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有多么迟钝。她将卫闻当成小弟弟看待,但她在卫闻眼裡可不是二十九岁的大姐姐,而是一個年纪相仿的青春少女啊…… 十三岁?按照她那個世界的科学观点,十三岁的身体和心理都還沒有发育成熟,即便是早熟的十几岁男女有偷尝禁果的,那也是好奇心作祟,能懂什么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情? 钱安娘突然仔仔细细的将范柔打量了一遍,直到范柔有些不自在了,她才用一种怪异的语气问道:“柔儿,你今年有十六了吧?”說到早熟,当初她過来這個世界的时候,范柔也正是十三岁呢。她倒忘了身边有個现成的例子,她得关心关心。 “大小姐有心了,奴婢今年正是十六。”听得钱安娘這般问话,范柔不仅沒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一颗心反而提的更高了。她惴惴不安的答道,心裡也暗自揣测着钱安娘這话裡的意思。 钱安娘便兴致盎然地看着她說道:“那你跟我說說,你对十六岁還未嫁人這件事儿是個什么想法。听管家說,你十三岁那年本就该出阁的。”嫁给一個根本连面儿都沒见過的男人呢,也不知范柔自己愿意不愿意。 她穿過来便是钱安娘,有着钱家继承人的身份,选了卫闻也是自個儿愿意的,不存在逃跑一說。若穿過来是范柔這样的待嫁女子的话……她深知自己是要逃的,即使前途充满荆棘。 范柔脸上一红,头便垂了下去。但大小姐问话,她又不能不答,最后踌躇了一会儿便只好說道:“這……這不是奴婢可以决定的,奴婢沒有什么想法。”如果一定要說心中的感受的话……也许有点放松,也有点失望吧。 “如果现在要你嫁呢?你心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钱安娘不死心的再问道。范柔十六岁,也就是卫闻三年后的年纪。卫闻让她等他三年,可她也不觉得十六岁有多成熟。 范柔绞着手,吞吞吐吐地道:“不管什么时候嫁……都是命中注定的事儿,奴婢沒有什么想法。若說有一点点与平时不一样的心情的话,应该是……有点期盼,也有点恐惧吧……”那一年她原本是要嫁进林家的,所有人都认为林秀才能夺魁,谁知道后来揭榜时却榜上无名,她和林秀才的婚事也就這么耽搁了下来。当时的心情,她還记得很清楚。 “少女怀春哟……”钱安娘取笑道,但心裡又有了一些新的认知。這裡男女婚嫁本就是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女人们似乎都沒有什么其他想法。有了婚约,就必定是要嫁的了。不像她——還在心裡挑三拣四的。 她撇了撇嘴,否定了‘挑三拣四’的自我评价。她可不是挑,而是压根沒想過要跟一個男人白头到老。在那個二十一世纪她二十六岁未恋爱過,就是因为一有男人追求她,她便告诉那男人——我是同性恋,如果你選擇变性,也许還有机会。 而事实上,在她所在的公司裡,她還沒看见過一個女同志,因此她才能這般肆无忌惮的,說谎也不怕女同志骚扰。再說女人沒有男人那般霸道,就算有女人找上门,只要她不愿意,对方也不会强迫。更何况要比强迫,应该是她强迫别人才对。 范柔這会儿已经是悄悄在跺脚,却沒办法对她說出任何话来了。 钱安娘也看出范柔快给羞死了,于是笑道:“好了,我不取笑你了,我曾经也……”一說到這儿她就觉得不妥,還未想好如何转折,便听房门轻叩声响起,她随即嘴唇一抿,不再开口。 范柔福了福身后赶紧转身开门去瞧,却见是院裡小丫鬟子青,便低声问道:“什么事?” “柔姐姐,柏心姐還有立秋姐、立冬姐,都到院门外了,說是要见大小姐,手裡還捧着东西。瞧着……似乎是衣裳。”子青赶紧便对范柔說了情况,她可不敢放她们进来,于是让其他姐妹在外头守着,自個儿跑进来禀告了。 “她们還在院门外?”范柔问完便见子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便赞赏的說道:“你做的很好。這样吧,你去請她们进来,去的时候慢点儿,大小姐约莫就能进屋了。” 子青忙应了声,转身匆匆跑了几步,突地想起范柔的吩咐,便又缓了步子,慢慢的朝院外走去。 范柔看了一阵儿,便回了房间裡对钱安娘禀告了此事。 “哦?”钱安娘眉头一挑,人却是已经站了起来往外走:“看样子,她们是来替四姐說好话的。”她本来就沒打算再跟钱香亚纠缠,不過柏心五人恐怕還不知道呢。 范柔紧跟其后,說道:“她们对四小姐倒是忠心的很。”她庆幸她跟的是大小姐而不是四小姐,不然可真会被大小姐玩死。 钱安娘听了只是淡笑,并不对柏心五人的忠心作出评价。那日在柏心五人眼中,她却是隐隐瞧出了点失望,不過這還不至于造成她们主仆决裂。柏心五人,对钱家的忠心還是毋庸置疑的,到底是终身卖在钱府的丫鬟,钱家的未来也就是她们的未来吧。 钱安娘带着范柔走到了原先的主卧,便让范柔守在门口等候柏心她们,她则进了屋先去跟卫闻說一声。這会儿卫闻必然是在看书的,不過柏心她们进来应该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以往也有多次类似情况发生的。 “四姐派了身边的丫鬟過来送衣裳,我让她们往這屋裡来了。”她走到书案前,轻轻敲了敲案面儿,說道。 卫闻早听见了她的动静,也瞥见了她的身影,只是不曾抬头而已。這会儿听她开口說明来意,他才放下了书本抬头看着她轻点了下头:“那我們去喝茶。”說罢他起身离开书案,与钱安娘一同走去了桌边。桌上有院子裡丫鬟刚泡好的两杯热茶,本来就是掩人耳目用的。 卫闻坐下后,唇边隐隐带了一丝笑容,說道:“如今我才算是体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了,现在能陪你坐下喝一杯茶也是好的。” 钱安娘闻言呼吸滞了滞,但又不想說什么,便点了点头。她看着他推過一杯在她面前,便也端了起来在唇边吹着,再一侧头看着他那眼下的淡淡黑影,顿时心中不是個滋味儿。 总觉得,很残忍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