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排人手
林淑清点头,“母亲身体健康无忧。”
两人扯了几句闲篇,林淑清這才开口說起了正事儿。
她先是唤了一声“母亲”,待小冯氏应了后,林淑清才继续道:“母亲也知道,我這身体不争气,受不得一点劳累。岭南距京千裡之遥,我有心与夫君一同前往,却苦于身体病弱,担心到了岭南不仅帮不上夫君,反倒给夫君添了麻烦。”
小冯氏轻叹一口气,想起远去的儿子,心裡俱是感伤,可這感伤却不好在儿媳面前表现出来,因为儿媳不会与她共情。
小冯氏只說,“娘知道你的意思,娘也体谅你的难处。娘之前也问過二郎,他也不欲你跟着奔波,想让你在京城荣养。”
林淑清低着头扁着嘴,心裡冷笑,嘴上甜蜜,“夫君体贴,是我愧对夫君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只夫君心疼我,我却不能对夫君的处境视之不理。娘,我這厢特意选了几個合适的人,想要托娘送到岭南去。”
“送人?”小冯氏蹙眉看向林淑清,“你是說,你给二郎选了几個伺候的丫头?”
小冯氏秀美白净的面庞上,一時間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小冯氏容貌只能称得上秀美,比起她惊才绝艳的姐姐来,她多有不足。可她秉性宽和,无欲无求,也不和人起纷争,言而总之一句话,就是心很宽。心宽了,她整個人就很显年轻,不管是与世子夫人還是林淑清坐在一起,不像是婆媳,反倒如姐妹一般。
但這般平和无争的小冯氏,听到妾室、通房之流,也忍不住蹙眉。盖因为還在娘家时,因为父亲有一宠妾,她与娘和姐姐沒少吃苦头。
還是姐姐和荣国公成了亲,她和娘的日子才好過起来。
但那几年吃過的苦、受過的奚落、遭遇過的冷待,她从沒忘過。這就导致,小冯氏“谈虎色变”。
鉴于此,她在世子与世子夫人成亲后,从沒插手過他们夫妻俩的事儿。即便世子夫人进门后三年无所出,她也沒给继子房裡塞人;甚至還在荣国公急着抱孙子时,让他再耐心等一等,以免坏了儿子与儿媳的情分。
她沒想给继子房裡塞人恶心人,更不想往亲生的儿子房裡塞人。
即便她不满意林淑清,可同为女人,她和她娘曾经吃過的苦,她不想让林淑清再吃一次。
小冯氏就提醒說:“天高皇帝远,你不在二郎跟前守着,就怕那些丫头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林淑清却沒觉得婆母這是在好意提醒自己什么,她只以为,婆母這還是在隐晦的表达,自己不跟夫君同去她略有不满。
但再不满又如何,她打定了主意不去,她就不会去。
林淑清道:“母亲的顾虑儿媳也有,只是,到底是夫君更重要些。不管是迎来送往,還是夫君的日常起居,总要有人看着,我們才能放心。再来,只是送几個丫头過去伺候,又不给名分,即便他们有做大的心,只我与母亲不肯点头,想来那些丫头再能闹腾也沒用。”
更别說,那三個丫头的身契都在她手裡捏着。真让她沒脸了,回头提脚卖了她们,保准让她们连一句求饶的话也說不出。
小冯氏看见了林淑清面前的冷色,一時間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不知道究竟该可怜林淑清好,還是可怜那些即将被送去的丫头好。
她沉默许久,最终也只是說了一句,“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把人送過去吧。”
林淑清這时候又知道卖乖了,“人是我挑的,我觉得還能看過眼。只是儿媳到底年轻,也沒见過几個人,這几個人母亲要么帮我掌掌眼,确定都是心思干净的,咱们再往夫君那边送?”
小冯氏只說,“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你說心思干净,想必那几個丫头就不是坏的,直接送去就行。”
此时小冯氏也想明白了,這几個丫头,八成是长安侯夫人帮着挑选的。不然也不能這么巧,這儿媳回了一趟娘家,就带着這么几個人回来。
既然长安候夫人经了手,就再沒有什么不放心的。毕竟這世上有再多人盼着你不好,但绝对還有你母亲盼着你好。
如今需要担心的,也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将长安候府看好的姑娘送到儿子身边,這些姑娘不会变成监视儿子的人么?若他们定期给长安候回复儿子在公事上的动向,会给儿子带来麻烦么?
小冯氏是個心思简单的,她想不通的問題,就拿来问荣国公。
荣国公五官冷肃,面有薄须。他已是不惑之年,可身躯依旧笔挺高大,目光也依旧幽深锐利。
荣国公年轻时,就是京城颇负盛名的美男子。如今他已到不惑之年,可除了身上的威严与日俱增,他本人却不见苍老几分。依旧是那般硬朗俊美的容颜,让人痴迷又敬畏。
小冯氏虽与他做了二十年的夫妻,可還是不太适应他身上强悍的气势,与他說话时,也多是垂着首的。
夜深了,小冯氏一边伺候夫君将衣衫脱下,一边与他說了往儿子那边送人的事儿。
荣国公听明白了她的忧心,冷声道:“他若连這点事儿都需要我为他操持,他也不配做我的儿子了。”
這话小冯氏不爱听,可惜她是個懒的,也素来不敢与荣国公争执什么。因而,也只抿着唇沒說话。等荣国公进了净室去沐浴,小冯氏却收拾收拾顾自睡去了。
她是個心大的,那点不愉快她已经懒得计较,可她也不想搭理荣国公了。等荣国公再次回到内室,便见她已经睡熟了……
翌日一早,云莺几人起身后用了早膳,便等来了丫鬟的传唤,让她们三個收拾收拾去荣欣堂。
荣欣堂是国公夫人的居所,此时让她们過去,自然是国公夫人要瞧瞧她们妥不妥帖。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冯氏原本是不见這几人的,可昨晚做了一夜噩梦,梦见她的二郎去了岭南后水土不服,险些把小命留在那裡。
他府上沒個伺候的妇人,只有四個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厮跟随着。可大男人家伺候人难免疏漏,她的二郎为此受了大罪。
荣国公夫人今早一起身就魂不守舍,最后還是决定看看這三人如何再說。若她们還算周全她就不掺和了,若還是一团懵懂孩子气,她免不得要再派個人跟過去。
云莺几人到了荣欣堂时,就见林淑清已经在了。
她正和小冯氏說:“我也是担心她们沒经過事儿,到时候帮不上忙反添乱。是以儿媳左思右想,還是决定将儿媳身边的瑞珠也一道送過去。”
瑞珠是個沉默寡言的丫头,虽是林淑清身边的大丫鬟,但却是四個大丫鬟中最不出挑、也最沉默的那一個。
她容貌平平,只是有一手算账的本事,且对主子忠心,便一路高升,升到了大丫鬟的位份上。
小冯氏疑惑的看向瑞珠时,瑞珠赶紧从椅子后边绕過来,冲着小冯氏福了福身。
小冯氏见這丫头规矩极好,就纳罕极了,“她是你的得用丫鬟,若送去二郎哪裡,你這边可還凑手?不能因为二郎委屈了你,不然二郎回来要怨我了。”
林淑清笑呵呵,“我身边丫头多的是,走了一個瑞珠,我再提拔别的就是。娘别为我担心,還是夫君那边更重要一些。”
两人說着话的功夫,云莺三人就进了门。
小冯氏待几人行過礼后将人叫起,三张芙蓉面登时就映在了眼前。
任是小冯氏见惯了美人绝色,此时也不免怔神。這几個姑娘的容貌未免太出挑了,淑清将人送過去,真就不怕她们得了宠,以后二郎再离不得她们?
小冯氏看看林淑清,林淑清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這情况,要么就是林淑清确信自己能拿捏住着三個,要么就是对她的二郎不在意。
小冯氏轻呼一口气,简单问了两句,就将三人打发走了。
一时半刻哪裡能看清一個人的为人呢?就像是她,也是等這個儿媳进了门,才看清了她身上的种种不妥。可惜,人已经进了荣国公府的大门,后悔无用了。
小冯氏最终還是决定,送個老人到陈宴洲哪裡去看着,但话不能說這么直白,怕林淑清再多想。只說是此去岭南几千裡之遥,要有個老人看顾着几位姑娘她才放心。
老人经的事儿多,也会照顾人,路上這些姑娘有個头疼脑热不舒服,老人也能拿個主意照应几分。
最后定了小冯氏身边的丁姑姑跟着一道去。
這位丁姑姑早先也是小冯氏身边的大丫鬟,她不愿意成亲,便自梳做了小冯氏身边的管事姑姑。她是個有本事的,管事也有條理,有她看着,出不了差错。
林淑清满心不愿意,只推辞,“娘身边离不得人,管家的事儿重,丁姑姑若走了,就沒人替你分忧了……”
“无碍,如今家裡的事儿你嫂嫂都已经上手了。即便真有事儿要忙,這不是還有你么?你嫁過来也有半年時間了,家裡的事儿你也可以帮衬着管起来了。”
這话可戳中了林淑清的心窝子,林淑清矫情的应下来,便也同意了丁姑姑跟着去岭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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