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思动摇
云莺立即惊醒過来,小丫头也是,一個翻身竟是直接从床上掉下来。
“姑娘,姑娘有水匪来了。”小丫头慌不择路,“藏在哪裡,我們藏在哪裡?”
小丫头跟无头的苍蝇似的,挪挪凳子,搬搬桌子,跑到门口,打开柜子……最后她直接藏到柜子裡。
可柜子太小了,她钻进去后柜子门就被挤开了,小丫鬟又伸手去拉门……
云莺趿拉着鞋子過来,“你藏好了,我把柜门从外边锁上。你不要出声,也不要闹出声响。”
小丫鬟“唉唉”应好,云莺拿起锁头,咔嚓一声锁好柜门。
也正在此时,哐当一声巨响响起。
柜子裡的小丫鬟发出一道害怕的尖叫声,“姑娘,姑娘怎么了?”
云莺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快要从嘴巴裡蹦出的心脏,惊魂甫定的說:“沒,沒什么,风太大了,把门刮开了。”
說着话,她快步走上前,想将房门拴上。
可沒忍住好奇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外边众人已经杀红了眼。
水匪们胆大妄为,甚至为照明直接泼油点燃了一艘客船。
火光大起,灯火通明,這一边的天空都被照亮了。
云莺也清楚的看见,有不少人被杀死落了水,還有不少人正在浴血奋战。
云莺心肝都抖了抖,赶紧拴上房门又回了船舱。
刚才有一瞬间,她是想要跳水逃了的。
毕竟今夜死的人太多,想来即便最后寻不到她,众人也只会以为她死在水匪手裡了。
可即便她侥幸沒淹死在水裡,也沒死在埋伏在水裡的水匪手裡,這样的天气,她若是得了风寒烧热,那也是会要了她這條小命。
斟酌来斟酌去,云莺最终還是沒敢去跳窗。
也幸好她沒跳窗,因为不過片刻功夫,這场杀戮就终止了。
原来不止他们這條船上带了诸多好手,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竟也有着四五十名押送着贵重物品的镖师。
水匪们人数不過百,又都是乌合之众,這次踢到了铁板,被砍杀了不少,剩余的人见势头不对,赶紧跳河逃走了。
事后清理战场,查点人员,她们這艘船上只有两個侍卫受了轻伤,其余俱都好好的。
云莺闻言心中不由默念了一句:好险!
好在她怕死,呆在船上沒敢跳窗。不然即便不被跳河逃跑的水匪捅個对穿,稍后也会被王管家他们寻到押回去让主子发落。
经過此事,云莺更沉默了,逃跑的心思,也在這一次的事件中,变得不坚定起来。
又五日,众人经過多日奔波,终于到达了杭城。
這是运河的终点,众人在這边下船,在城中的一家客栈落脚。
歇息一天后,众人再次启程。
這次依旧是乘船,不過只過了两日,便换船乘车,开始走陆路。
南方多山地,即便是修的平坦的官道,也坎坷难行。
加上這边才下過一场大雨,道路湿滑泥泞,众人毫无意外的错過了宿头。
出去探路的侍卫,查看到就在三裡外有一处道观,众人才提起精神,摸黑赶到道观落脚。
来到跟前才发现,那道观早就破败了。屋顶上都是窟窿,门框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裡面的道士沒了踪影,倒是蛇鼠虫蚁有不少。屋子裡還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霉味儿……总归埋汰极了。
但也沒办法,只能收拾收拾,凑合這一晚上。
云莺也跟着小丫鬟一起收拾今晚住的地方,才收拾出個模样来,就见外边有個侍卫满头大汗的跑過来寻丁姑姑。
丁姑姑才一露面,那侍卫就道:“您快去看看吧,后院柴棚裡有個妇人在生孩子,难,难产。”
云莺几人闻言俱都愣住了,就连丁姑姑,似乎也愣了好大一会儿。
但反应過来侍卫的意思,丁姑姑也抓麻了,她沒生過孩子啊。
“找孙大夫,快去找孙大夫。”
侍卫火急火燎往外跑。
丁姑姑也紧跟着跑出去,云莺几人好奇极了,也想跟過去凑热闹,但她们是未婚的姑娘家,那好往跟前凑。
還是照顾丁姑姑的小丫鬟机灵,一边往外跑一边說,“我去灶房拎点热水给送去。”
照顾几位姑娘的小丫鬟们闻言也很意动,但是孕妇难产可不仅仅是血腥那么简单。她们沒见過,但也知道其中的凶险,就不敢往跟前凑了。
因为有這件事吊着心,几位姑娘都心不在焉的,连晚饭太過粗糙都沒人說什么。
到了入睡時間,丁姑姑终于一身血腥从外边回来了。
云莺几人赶紧跑出去,迫不及待问丁姑姑,“怎么样,生了么?”“母子皆安么?”“這么荒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妇人在這生孩子?這裡還有别人借宿么?”
丁姑姑累的不轻,坐在凳子上喝茶喘气。
等喝過茶,丁姑姑又想去洗漱换衣。可看着几個姑娘都這么眼巴巴的盯着她看,想来不得到個满意答复,她们今晚也睡不安生。
丁姑姑就开口說:“孙大夫出手,自然沒有救不活的。那产妇命好,得孙大夫援手,成功诞下一個儿子,母子皆安。”
又唏嘘的說:“不是借宿在這裡的過客,是长居在這裡的一位妇人。”
又仔细将那妇人的情况說了說。
原来那妇人不知怎的突然出现這荒郊野外,她浑浑噩噩的,问她什么都說不清楚。幸得她如今的相公收留,這妇人才有了落脚之地,两人也因此做了夫妻。
当然,這是那妇人的相公给出的說辞。
可要丁姑姑說,那個姑娘家会乐意跟着那样一個男人?
那男人貌丑而粗鄙,年龄都足以当那妇人的祖父了。那妇人虽然精神看着不正常,但容貌却不差。
丁姑姑有個不好的猜测,她觉得那妇人出现在這荒野之地不是意外。
要么是那男人觊觎妇人的美色,特意将人偷了来,将她藏在這裡;要么就是妇人被人所害,为人遗弃,那男人趁人之危,强逼她做妻。
不管是那個猜想,男人都不算无辜。那妇人的精神失常,指定也与他有脱不了的干系。因为那妇人一听到男人的說话声,就会瑟缩发抖,而那妇人身上,更是有着大大小小或旧或新的疤痕……
丁姑姑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打的云莺几人头晕眼花。
几人对丁姑姑的猜测是深信不疑的,只是越是如此,才越是让她们胆寒。
良久后,云莺才开口问說:“姑姑,咱们能救她么?”
丁姑姑看了眼云莺。
她很纳罕云莺会问出這样的問題。在她看来,云莺這姑娘心思单纯,可心思也重的很。
她很沉默,可她的沉默和瑞珠的沉默明显不一样。
瑞珠的沉默是因为当奴才习惯了,已经明白了言多必失的道理。她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消极的抵抗,她像是游离在现实之外,一直不想深入的了解這個世道。
她对這姑娘的感觉有些复杂,既因为她的心思单纯而欢喜,又因为看不透她的心思对她多了几分防备。
再加上云莺无欲无求,对什么都看的淡淡的。不管是果子、珠花、胭脂水粉還是布匹,给她的她就要,从不挑挑拣拣,也不额外索取,真就是,完全让你摸不到她的喜好,搞不明白她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如此单纯又复杂的一個姑娘,和船上所有人的交流都仅限于一個点头,而如今,她竟开口替她女子求情?
丁姑姑看了云莺良久,可云莺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她,眸光沒有丝毫回避,這意思赫然就是:您沒有听错,那句话就是她问的。
丁姑姑心头一软,开口說:“我倒是也想带她走,但是不成。”
不等云莺询问原因,丁姑姑道:“一来,那女子与那男子是‘正经’的夫妻,两人還有婚书;二来,那女子不认得别人,却将她刚出生的孩儿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而那男子,都要当人祖父的年纪才有了子嗣,想也知道绝不会让任何人抱走他的孩子。
孩子带不走,那女子就不可能跟着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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