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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进京

作者:未知
荀淑芳话一出口,荀淑兰和荀淑妍都变了脸色。荀淑兰是狐疑地看着荀淑妍,荀淑妍则挑眉看向荀淑芳。 “家裡来了亲戚,我和四姐姐聊天,說一說有什么要紧。大姐姐你這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依我看,你倒像是贼喊捉贼。哼,我哪裡清高,又哪裡关切,還請大姐姐指教我。大姐姐說不出来也不要紧,我們就到大伯娘跟前,听听大伯娘怎么說。” 荀淑芳不久前用在小吴姨娘身上的招数,今天被别人用在她身上,還加了利息。 荀淑芳自然比小吴姨娘机灵,看荀淑妍脸色不对,早堆下一张笑脸来,又是为荀淑妍斟茶,又是拿果子,嘴裡不住地赔礼。 “是姐姐一时糊涂了,說走了嘴。姐姐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么,自家姐妹,五妹妹你别跟姐姐较真,姐姐给你赔罪了。” 說到灵活善变和巴结逢迎,荀淑芳和荀淑妍倒像是嫡亲的姐妹。荀淑妍看荀淑芳這副模样,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转過头继续和荀淑兰說话,算是房了荀淑芳一马。 平日裡,荀淑芳为了哄方氏开心,无所不用其极地巴结荀淑兰。对卿染和荀淑芝,她是从不假以辞色的。甚至为讨好荀淑兰,嘲笑讥刺這两個妹妹,都是常有的事,今天却在荀淑妍這裡吃了鳖。 那边荀淑兰和荀淑妍两個說笑了一阵,又跑到外面隔着屏风往外偷看,荀淑芳跺跺脚,也厚着脸皮跟了過去。 荀卿染在旁边瞧的清楚,却只装什么都沒看见,只拈了颗杨梅在嘴裡,觉得酸酸甜甜,滋味甚好。 晚宴接近三更才算结束,第二天,荀淑妍又早早地過来找荀淑兰,說了两句话,就打听齐攸,說要给齐攸送行。只是齐攸为了赶路,一大早已经走了。荀淑妍有些失落,荀淑芳冷笑一声,想要嘲笑,又想起荀淑妍并不是好性子的,只得忍住。 接下来就到了方氏的寿辰。方氏要忙着招待宾客,又要打点出行的行囊,连日裡又有得了消息来贺喜的、巴结的、投奔的,照实是忙的焦头烂额。 虽然忙碌,方氏的心情却是极好,对着几個庶女也有說有笑起来,有时候還留她们一起吃饭。這天,荀大老爷也留在方氏屋内吃過晚饭,两人便商议起进京的事情来。 荀大老爷要出仕,荀二老爷便想跟着,荀大老爷自然是要提携弟弟的。 “二房一家要跟着,也沒什么。只是,京裡那宅子也不甚大,這么些人住着十分拥挤,怕她们不习惯。大奶奶就要临产,還要坐月子,也腾不出手来招待。况且這次进京,還不知道老爷能谋到什么样的官,或是留在京裡,又或是外放到任上。何苦也让他们跟着来回奔波。不如咱们先进京,等老爷的差事定了,再知会二房,派人来接他们就是了。” 方氏這番话說得处处为二房考虑,荀大老爷觉得很有道理。“确实是這個道理,我就這样和二弟說。” 接着又议论起带谁进京。 “本来,只妾身陪着老爷进京就行了。只是,這四個女孩子,留在家裡我不放心。她们年纪也大了,妾身還想着带她们去京城裡见识见识。就辛苦些,都带了去吧。這样,两只大船就也就够了。” 方氏觑着荀大老爷的脸色,又接着說道,“辛姨娘是最最要紧的人。她有身孕,受不得颠簸,只得留在家裡,她那院子的人就都留下伺候她。老爷若不放心,就让小吴姨娘留下来照顾她。……還有,家裡沒個男人也不行。好在晖儿长进了,就让他留下帮忙打理。辛姨娘有什么事,他也能在外照应,這就万无一失了。” 荀卿染早想到,方氏头一個是不想带辛姨娘,第二個就是君晖。不過她說的头头是道,不知荀大老爷会如何处理。 “留她一人在府裡,我不放心,总要太太照看着才稳妥。” “妾身也想留下来照看她,只是老爷此次进京,少不得要会会各路亲友,内外都需要打点。大奶奶身子又不方便,只有妾身辛苦一趟。老爷也不用担心,辛姨娘留在家裡,内院有小吴姨娘,外院有晖儿,妾身再安排两個年老有经历的嬷嬷照看她。况且,二老爷和二太太還在,老爷再托付托付他们,沒有什么不放心的。” 荀大老爷有些迟疑,“這样,……也好。不過,晖儿不能留下,他明年就要参加会试,正好现在一起进京。” “妾身何尝沒想到這個,正是因为要参加会试,才要他留在家裡。京裡忙忙乱乱的,他不好安心读书。這裡又清净,還有学裡的先生看着他读书,明年再上京也不迟。” “晖儿年纪還小,還是我督促着他些才好。京裡有鹿山书院,很多大儒在那裡讲学。先生已经写了荐书,我带晖儿過去拜师,就让晖儿在那裡附学,是最妥当的。” “妾身也是担心辛姨娘。老爷這样安排,自然更好,妾身也舍不得晖儿那。”拦不住荀君晖,那么能拦下一個最碍眼的也好。 方氏又和荀大老爷說起要带些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动身等。荀卿染告辞出来,红绡被金嬷嬷拉去說话,荀卿染就一個人穿過花园,往自己院子裡走。 一弯残月挂在林梢,不用灯笼,也能依稀看见路径。這荀家老宅,只怕以后是再也回不来了。荀卿染這样想着,不免添了几番离愁别绪。 荀淑兰也已经十五岁,正是该說亲的年龄。所以方氏一定会很快将她们三個年长些的嫁掉。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她的命运,真的仿佛是水上的浮萍,不知会飘向何处,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我的心肝,這些天怎么不往我們哪裡去了。以前天天送三次汤,如今三天也不见一次,可想死我了。”假山后传来一個男子的喘息声。 “放规矩点,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喊起来,叫人拿了你這贼。”女人娇嗔。 這样的对话和语气,荀卿染停住脚,四下无人,声音是从前面不远的假山石后传来的。 荀卿染自叹晦气。這样的事,如果她去撞破,那么她的闺誉也毁了。况且,所谓奸近杀,她虽是荀家的姑娘,可正经势弱,贼人如果狗急跳墙,那么她……。想到這,荀卿染忙闪身躲到一丛芭蕉后。 “好人,别喊。我等了你半天,你就依了我吧。” 荀卿染皱眉,她已经听出两人是谁,在這府裡,也就是這两处的人会如此大胆。 “叫你来,不是图你受用的。”那女子的声音微颤,听声音是推开了男人。“姑娘变了心思,你以后再想要我,也不能了……” “我們爷這样的打着灯笼难找,你们姑娘可是糊涂了。”男子并不是很在意。 “姑娘是有主意的,我也劝不了。大爷是太太心尖上的人,好歹不管怎样,先要了我出来,太太沒有不依的。咱们就能长久在一起,也不负当初发的誓。” “這是真的了?!怪不得,自打齐家的人来,就冷了我們爷。這是要攀高枝了?我和你說,那不是你们攀的上的,早点歇了那個心思吧。别吃着碗裡的看着锅裡的,最后鸡飞蛋打了。” 那女子只求那男子要她出去,那男子却一味求欢。远处有巡夜的婆子打着灯笼经過,那女子终究胆小,只說了句,“奴家性命,都在你身上,千万救我,一辈子报答。”就顺着墙根溜走了。那男子却不慌不忙,一边系裤带一边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出了园子,朝前院去了。 荀卿染正要走出来,却见旁边假山石堆裡,跌跌撞撞走出一個人来,赫然是荀淑芝。荀卿染惊的张了张嘴,只见荀淑芝摔倒在地上,一脸的泪痕,抖了半天才爬起来,朝园子外走了。 荀淑芝走远了,荀卿染才从芭蕉后走出来,心裡暗叹,原来倒霉的不是她一個人。 方才在方氏屋裡,方氏的进京计划裡,小吴姨娘是从始至终抖被排除在外的。当时荀淑芝便有些黯然,早荀卿染一步离开了。這個戏码,想来她更是听了全套。 荀卿染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淡定和荀淑芝的失魂落魄,再次確認,荀家真正最符合闺门秀女标准的,就是這個荀淑芝沒错。 荀卿染本着闲事莫管的心理往回走,走過荀淑芝摔倒的地方,发觉踩到了什么东西,附身拾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枚玉扣,正是荀淑芝的。 荀卿染皱皱眉,想把玉扣放回原处。又想了想,還是将玉扣攥在手裡。 這個东西荀淑芝一直很宝贝,可她只怕沒胆回来找。若是被别人发现,荀淑芝也不好解释。 荀卿染出了园子,进了自己的院门,看左右无人,便将玉扣丢在一只花盆内。负责打理這些花草的丫头是個老实人,一定会将玉扣還给荀淑芝。 五月初六,比预定日期提前了十天,十几辆马车载着荀家上下人等,从颍川出发。走了一日,到了青州渡口,早有几只大船等候在那裡。一家人弃车登舟,一路北上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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