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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柳絮飞

作者:江心一羽
姐妹二人商量着暗中斩断自家老二的孽缘,到得书院寻得课间空当之时,姐妹二人带上笔墨找了一個隐蔽之处,重寻了一张笺纸摊放在面前,韩绣略一思索就提笔写道, “二月杨花轻复微,春风摇荡惹人衣,他家本是无情物,一任南飞又北飞。” 這首前人的《柳絮》有顺风各分,各自安好之意,想来那屈四郎学问出众,必是能明白其中的暗喻! 韩绣见這字儿果然与韩纭有七八分相同,满意点头道, “但愿那屈家四郎见了些信能识趣不再纠缠!” 如此明晚那屈家四郎必不会赴约,届时老二久等不来必会死心,以后二人分道扬镳,各自不理才是好事! 二人将书信写好,又让一旁的芳草帮忙,将锦囊重又用单线缝好,之后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這东西谁送?” 韩纭有那胆子私入西院,韩绣却无那胆量,芳草一個丫头更不敢东奔西走,若是被书院中巡视的监院拿住,是要被打板子的,二人又拿眼望向似乎颇有主意的老三,韩绮见状却是正中下怀,当下应道, “我們三人都不好去西院,我前头瞧见门口有帮闲的,不如花几個铜板,让帮闲的送去西院,如此便是有事也牵连不到我們头上!” 韩绣闻言眼睛一亮, “此计甚好!” 韩绣原本想让芳草出面,韩绮摆手道, “再有半柱香大姐姐便有针线课了,芳草還要在一旁伺候,且今日西院那面的三思院,听說要由先生要带着师兄们出城写诗,若是再晚些他们便要出发了,时辰不等人,不如便由我去吧!” 韩绣想了想点头,又叮嘱道, “你自家小心些,两三句将事儿交待好了便是,宁肯多花些铜板儿也莫要与那些无赖汉子多說话!” “嗯!我省得!” 姐妹两人收拾东西匆匆分手,韩绣带着芳草去了,韩绮取了帷帽遮住头脸,独自去了东院北面的角门处。 书院的大门每日只是早中晚开上三次,但一旁的角门倒是常开的,平日是由东院的婆子守着,却是为了方便书院之中下人杂役进出,不過若是给婆子们几個铜板儿也是能出去的。 韩绮過去给那守门的婆子几個铜板,只說是有事要吩咐人带信回家,那婆子得了铜板便多了一句嘴道, “小姐若是有事吩咐,便叫那门口的武哥儿,那是個利落人,必能把事办好!” 韩绮点头,心中暗叹, “這卫武惯来的能說会道,处事圆滑周到,连這东院守门儿的婆子都能打点到,可见他日后能入那刘瑾的眼,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凭這四处讨好,八面来事儿,令得人人为他說好话的本领,便是走正路也不愁以后不出人投地,又何必去依附奸党! 出了角门转往正门不远,果然见着正在附近闲逛的癞痢头,远远的便冲他招手, “你……過来!” 那癞痢头眼尖,一见這位小姐的装扮便知是书院中人,知是生意上门了,立时几口喝了面前粗碗裡的面汤,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汁,笑嘻嘻跑了過来,到了近前双手作揖,学那些书呆子们作了一個一躬到地, “小姐有何吩咐?” 韩绮咬唇道, “你叫甚么名字?” 那癞痢头笑道, “蒙小姐动问,小的沒名字,只因着小时家裡穷得了病无钱医治,如今生了满头满脑的癞痢,旁人都叫小的癞痢头!” 韩绮嗯了一声点头,又问他道, “今日怎么就你一人,你不是還有两個……同伴?” 癞痢头应道, “今儿有书院裡的小爷们出游,正支使着我們兄弟跑脚儿呢!” 這些贵家公子說是要到城外赏景做诗,還要学一学古人来個甚么流觞曲水,這吃喝玩乐的东西带得可多了,他们自家是不肯搬搬抬抬做下力的活计,书院的杂役又不够使唤,便叫了外头人帮手,倒是给了卫武兄弟挣银子的机会。 韩绮闻言又点了点头再问他, “你那两個兄弟又叫甚么名字?” 癞痢头应道, “一個叫做卫武,一個叫做李莽!” 韩绮自然打听過這三人名姓,此时询问不過起個话头罢了,這厢自腰间取了出钱袋,在他面前一晃道, “我這裡有二十個铜板,让你做两件事,若是做好了,這二十個铜板儿都是你的!” 一见着铜板儿,癞痢头笑出了满口黄牙,忙道, “小姐尽管吩咐就是!” 韩绮问道, “這头一個,你且說說你三個是那裡人氏?在京师之中何处安家?” 癞痢头愣了愣,抬手抠头皮, “小姐,您问這些做甚么?” 韩绮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当下应道, “我要让你们办的事儿很重要,自然是要问個清楚的!” 癞痢头心中暗想, “這些官家小姐也是吃饱饭无事干的,吩咐人办事就办事,怎得還要问人家事的,莫非……” 想到此处他眼珠子一转,抬头看向韩绮,只帷帽挡了脸却是瞧不清楚容貌,不過看身形不過十二三,還未长开的样子! 他心思一动暗想道, “這书院裡的小姐们吩咐办事都是派丫头出马,即便是自家亲自吩咐,也是一派高高在上不屑与我們這等下贱人說话的模样,怎得這位小姐却是与别人不同,還开口问我們兄弟几個来历?” 他自家知晓自家事,当然不会想到是韩绮瞧上了他, “难道……难道……是瞧上了我們卫老大!” 卫老大那模样生得周正,若是换了一身好衣裳,比书院裡的那些小白脸子气派不知多少,那呤香院的姑娘们都喜瞧他,說不得這官家的小姐也瞧上了我們卫老大也是說不定的事儿! 想到這处不由暗笑…… 他自从跟了卫武,也随着他出入過两回呤香院,只他生得那癞痢头,呤香院裡的姑娘如何能瞧上他這无银无钱,丑陋不堪的小混子,却是一個個对卫武青眼有加,那手裡的帕子一飘一扬的全往卫武身上招呼,就差伸手拉人进房了! 我們卫老大天生的气派,有女人喜歡也不奇怪! 想到這处癞痢头倒似通晓了天大秘密一般,一派恍然大悟的样儿,笑得极是猥琐, “小姐要问,小的自然知无不言!” 当下便将自家三人的家底来個底儿掉,全数兜给了韩绮。 癞痢头本人无甚可說,本是京师人,今年十六了,亲娘生下他就死了,亲爹一個人拉扯了他六年也死了,癞痢头无亲故,自小便在這街面上偷鸡摸狗鬼混度日。 李莽的命比他好些,娘老子是刚死,留下了书院附近一间院子,如今癞痢头便同他住在一处。至于卫武嘛,不是京师人,好似早些年从庐州府逃难而来的,如今家裡還有一個娘,却是個睁眼瞎,又有重病在身,每日裡都要吃药,他家住在八條巷最裡头一家。 韩绮闻听此言心中暗道, “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就在街面上胡混,想来也是因着家中贫穷无人管束所至!” 如今虽說是太平盛世,但饥荒仍是年年不断,百姓生活艰难,京师之中這些衣食无着,四处混迹的,多也是身世可怜,家逢大难之人! 韩绮打听到了消息,便又问癞痢头道, “你可知晓那三思院中的屈祥麟?” 癞痢头听了点头, “屈公子嘛,自然知晓的!” 屈公子在书院之中可是大大的有名,癞痢头初来之时,卫武就将這书院之中各色人等讲给了他记下,依着卫武的话讲,這头一個要记得自然是那些手中有银子,又出手阔绰富家少爷小姐们,第二個便是那些学问极好之人,最最紧要巴结的便是那学问又好,出手阔绰之人! 以卫武的话讲, “這最后一种人,即会读书也会做人,日后必有飞黄腾达的一天,我們若是想有朝一日跟着沾光,见着這些小爷必要尽心伺候才是!” 癞痢头是自小便与卫武相识的,他在街面上混了這么些年,也是见识過卫武的手段,对他的话自然是信服的,因而這位有银子又有学问的屈家四爷,他是牢牢记在心裡的! 韩绮将手裡的锦囊给了他,又数出十個铜板儿来给他, “把這個东西交给他,就說是一位二小姐送的……之后你回来复命,我再给你十個铜板儿!” 要是放在往日,這些人想入书院送东西并不好办,只能等在外头候着学子们下学,不過今日三思院中的诸位师兄要出外游玩,想来必是有机会将东西送出去的。 癞痢头收了东西点头应下, “小姐放心,小的必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韩绮点了点头, “我下学时還在這裡等你!” “您尽管放心就是!” 事情說罢,两人這才各自离去,韩绮仍旧回去学堂读书,只那癞痢头一回去就被人给揪住了领子,李莽骂道, “好小子!跑哪裡躲懒去了?” 癞痢头嘿嘿一笑,将手掌心裡那十個铜板儿摊出来给他瞧, “刚接了一单子生意,這不……就過来见哥哥们了!” 李莽见状上下打量他一番,阴着脸道, “甚么生意,十個铜板儿?你可有私藏!” 癞痢头立时叫起了撞天屈来, “少要冤枉人!不信你来搜身!”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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