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兄弟间 作者:江心一羽 韩世同听了微一皱眉,倒是沒有說话,一行人入府中在正厅分宾主坐下,又待仆人们奉上茶,王氏笑着问道, “大哥這一路怕是劳累了!” 韩世同道, “算不得劳累!” 一旁蒋氏应道, “這一路坐车倒是不累腿儿,只吃不惯客栈裡的饭菜,倒是肚子受了些苦!” 王氏听了只是笑,心知這是他们舍不得在客栈用饭,說不得一路啃着干粮過来的,于是转头吩咐婆子, “這时辰也不早了,让灶上早些动火,我們今儿提早一個时辰用饭!” 婆子领命下去了,王氏对蒋氏笑道, “想来大哥、大嫂在路上必是受了些辛苦,我們今儿早些用饭,待用過之后便送了你们去租赁的院子裡歇息,左右大哥、大嫂還要在京师多呆上些时日,先养足了精神才好与亲戚们走动!” 蒋氏听說有单独的院子住,立时心裡欢喜,便笑着道, “倒是让四郎破费了!” 往年也有来京师的时候,只都是在家裡挤住,這一回老四家的却是大方了,去外头租了院子。 韩世同闻言却是一皱眉, “只怕不便宜!” 這京师的物价他也是知晓的,租個院子要花费多少,一家人挤一挤也就是了,這老四媳妇真是個不会持家的! 王氏笑应道, “倒是花不了多少银子,只因着大姐儿眼看着要出嫁了,家裡空着的屋子都给占了,便只好請大哥、大嫂在外头居住,倒是怠慢了!” 韩世同不语,蒋氏倒是笑着摆手, “都是自家人,說甚么怠慢……” 三人在這处有一搭沒一搭的假客气,那头韩贵与韩香草却是在四处打量,他们因着年纪小,前头入京都是哥哥姐姐们跟着過来,這两個小的也是头一回到這位在京中做官儿的四叔家中,因而十分好奇,便四下打量。 只见得這厅堂之中,榆木黑漆的桌椅擦得干净发亮,因着入秋有些凉,上头铺的天青色绣牡丹花的薄垫子,坐椅旁有栖茶的高脚儿小几,四個墙角处摆了冰纹的梅瓶,裡头插了些花枝,墙上点缀了几副字画,有花有鸟的倒是好看,再看地面上铺着的砖,也不知用是甚么法子,却是打磨的光滑平静,弄得极干净,低头几乎能照见人脸,這厅堂虽說布置的十分简单,只处处显得大气。 韩贵在家裡排行老六,年纪与韩绣差不多,韩香草倒是比韩纭大上一月,韩贵是個腼腆老实的孩子,坐在那处只四下打量倒是不敢动,韩香草胆子却更大些,她是家裡最小的孩子,父母难免娇惯,上头几個大的又让着她,倒养得這孩子有些无法无天了! 进到這四叔家中,见這房子实则還比不上老家裡的院子大,但裡头的布置却处处透着不同,又精致又气派,那似家裡虽主宽敞却沒几处是干净的,韩香草趁着大人们說话,便自家站起来走动,四下乱看,王氏见了便笑道, “我們在這处說话,小的们倒是坐不住……” 转头吩咐韩纭, “老二,你与老五陪着香姐儿与贵哥儿在家裡转转……” 韩纭领命笑着带了韩香草与韩贵出去,王氏笑道, “這家小后头只一個小院子,倒是比不得通州老家各处都宽敞!” 蒋氏笑道, “老家裡宽敞是宽敞,倒比不得這院子清静……” 韩世同闻言盯了蒋氏一眼,蒋氏忙垂下眼眸, 通州老家裡,韩世峰家中的老宅乃是百年前所建,又经后人扩建了不少,韩世峰一房中的七兄弟,除却他离家之外,其余六兄弟都住在老宅中,宽敞虽宽敞但其中兄弟妯娌之间自然有不少摩擦,那裡似韩世峰這一家在京师独住来得舒服。 這些王氏自然是知晓的,只她乃是客气话,倒沒想到蒋氏是個实在人,上来便要聊家常,韩世同向来不喜妇人說长道短,自然不喜蒋氏话多。 蒋氏不言,韩世同与兄弟媳妇自然也无话好說,只王氏一人撑着问家裡几兄弟的近况,又问了韩世同家裡的几個哥儿、姐儿的情形。 韩家兄弟多,通州老家裡的六兄弟生的子女也甚多,虽說是一家子,但韩世峰這一家少有回去,对诸人情形都不太熟悉,蒋氏一一讲来,才不至冷了场,這厢又說起自家的儿女来,韩世同家裡也生了七個,大的几個早已娶妻、生子,后头只這两個小的,年纪正是到了說亲的时候。 韩世同夫妻便想着将小儿子送进京师来,托着四叔的面子寻一個活计,韩香草则也是想在京中寻一门亲事,蒋氏有心往這话儿上领,便笑着问韩绣的婚事,王氏笑道, “那头還在游学,說了過了年就回来,届时還要請大哥大嫂過来吃酒!” 蒋氏闻言叹道, “還是你们在京裡好,這京城裡的贵人们多,便是做亲也好寻人家……” 王氏听了只是笑,脸上不动声色,心裡却是暗暗嗤笑, “贵人们多倒是多,那皇城裡的贵人都成堆儿了,可也要能攀得上呀,那裡有你說得這般简单!” 你当贵人個個都如你地裡种的菜一般想摘就摘么?這些贵人们又不是傻子! 若是真好做亲,王氏又何必为韩明德那大儿子的亲事发愁? 如今刘氏那处她還沒有交待呢! 二人正說着话,外头有人快步进来,高声唤道, “大哥!” 韩世同听得清楚,正是自家兄弟的声音,当下忙起身,韩世峰已撩袍子快步走了进来,兄弟相见自然很是亲热,韩世峰先是给兄长见礼,又见過了大嫂,又叫了韩贵与韩香草回来与四叔见视。 韩世峰见着大哥甚是欢喜,转头吩咐王氏, “今日做些好菜,我要与大哥好好吃一顿酒!” 王氏笑道, “妾身早已吩咐人去办了!” 众人在厅中各自落座,又說了一会子儿,待到下头人来报饭菜已备好,這才請了韩世同一家子入座。 待到吃罢了饭,便請了韩世同一家去租的院子,那院子收拾的不错,蒋氏很是喜歡,韩世同却是转头对韩世峰道, “京师裡的物价我也是知道一些的,這样的院子只怕花费不少,倒不如在家中挤一挤!” 韩世峰笑道, “大哥說得那裡话,我們兄弟之间怎么說得上破费二字,大哥在這处住得安逸才是要紧的!” 說着吩咐了跟着来的婆子入灶间烧水,伺候着韩世同一家子洗漱,待得将一家子的东西搬进院子裡,又歇息了一会儿,再回转韩府时,那头韩绣与韩绮已是下学回到家中,见到众人又是一番见礼。 這厢王氏又忙着吩咐人布置晚饭,两家人在一处吃喝一番,之后韩世峰两兄弟移驾到书房說话,蒋氏正有事儿求王氏,便凑過来說话,下头韩绣领着家裡的姐妹招待韩香草,只韩贵乃是男子,這家裡也沒有儿郎陪伴便只好坐在厅中,陪母亲与四嫂說话。 书房裡韩世同与韩世峰說起老家的一些近况,也是叹气道, “這两年收成不好,你二哥、三哥和下头几個兄弟,一家大小都是指着田地吃饭,日子不好過,前头接了帖子,却是過来同我讲,地裡忙无暇過来,只随了五两银子让我带来……” 說着摇头道, “他们那裡是无暇,只是手裡拿不出多余的银子,不好到京师来丢脸!” 韩世峰闻言皱眉, “通州老家裡便是再难,也不至难成這样吧!” 老二韩世文和老三韩世武早已成家多年,且個個膝下都有几個成年的大小子,若是论起能下地做活的劳力来,韩老二、与韩老三家并不缺少,這两年又未听說甚大灾大难,只要肯下力气怎也不会日子难過的! 韩世同应道, “你光知晓他家裡小子多,劳力倒是顶用,但如今個個都成了年,只两家的大郎娶了亲,下头的兄弟都還個個光着,用银子的地方多了,手头难免抠搜些!” 此言一出韩世峰也是苦笑,他虽在京师做個小官,手裡比老家裡充盈些,但架不住家中兄弟多,這么多兄弟下头又那么多小的,若是個個他都要管到底,便只有将自己一家子给卖了! 只大哥话都說到這处了,自己若无响应实在抹不過脸面去,当下应道, “沒想到二哥、三哥家裡如此难,做弟弟的自然也是能帮就帮的!” 韩世同闻言欣慰道, “老四,总算当年兄弟几個沒有白白供你一场!” 一家子七個兄弟,只這么一個是有出息的,当年艰难的时候,真正是从牙缝儿裡抠出来供着老四。 韩世峰心裡泛苦,面上却是笑道, “大哥放心,我必不会忘记了家裡众位兄弟的!” “嗯!” 韩世同满意点头, “其实我這回到京师来,是一为了老八家的慧姐儿婚事,二来也是为了六哥儿与七姐儿……” 当下将自家的打算一讲,韩世峰闻言想了想问道, “老六在家裡可是读過书?” 韩世同应道, “倒是认過两年字儿……”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