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直者可曲 作者:谢其零 池老夫人深深呼吸,她沒想到何青竟然作出這种疯狂之事。 太皇太后還是往常那一贯的笑容,轻轻說道:“活着多好,日夜吞咽自己造成的苦。” 池老夫人挺直腰板,不能在何青面前退缩,她是個什么东西? 可是,就是她给了自己狠狠一击。 回去后池老夫人就倒下了。 池枫鸢沒有在九华山庄,在香山。 白白的雪覆盖整個香山。 不知为何他想起露台上被白雪覆盖的太皇太后。 明慧法师一直看着远处,池枫鸢转過头看向他。 皇上曾经說過,他和明慧法师有点像。 他不觉得俩人有哪裡像,他曾经问玉犀,玉犀想了一下,說他不像,一点都不像。 玉犀說明慧法师就像雪山来的人,身后都是云彩,随时就会飘走。 池枫鸢拥着她问道:“那我呢?” 玉犀說:“你就像骑着马向我奔来的勇士,身后是彩虹,我的心裡也是彩虹。” 后面又說:“我想和你共骑一匹马。” 池枫鸢心裡暖暖,笑了,静静把她拥在怀中。 想到這儿,他又看向明慧法师。不知道,他在方柔的心中是如何。 明慧法师說道:“何青虽然沒有问出来,但是我知道她想问的是,既然我和方柔背叛了我的皇兄也要在一起,为何方柔沒了,我沒有跟随她而去。” 池枫鸢心想,如果是我,我不会独活。 “方柔曾经說過,如果我早你走一步,你要代替我活着,代替我看着美好的世间。” “這個世间沒有方柔怎么会美好?方柔对我皇兄也很愧疚,但是她說只忠于自己的心一次,以后她要陪着我救大众苦难。” “她不在了,我独自去做這些事,替方柔去做這些事。等待去见方柔的那一天。” “其实我不应该再披着袈裟,但,披与不披有何区别。” 明慧法师走了,池枫鸢看着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单。 他不想如此,他還要和玉犀在一起。 现在他明白明慧法师为何住在木曲山,凡木曲者可直,直者可曲曰柔。 方柔在明慧法师的心中,并不是柔弱的,可是他却沒有保护好她。 太皇太后并不了解方柔,所以才說玉犀和方柔有点像。 她们两個压根都不像,方柔并不像她的名字那样柔弱。玉犀也不像她名字那样坚硬。 她们祖孙俩正好相反。 池枫鸢回到九华山庄,院子裡的雪沒有扫,定是玉犀不让人扫。 脚踩在雪中发出嘎吱的声音,他走进屋子,听到屋裡,玉犀在說什么故事,贺梅的声音:“然后呢,然后呢?” 玉犀咯咯的笑声,“然后渔夫回去了,看到他的家還是以前那個小木棚,他的媳妇正坐在门槛上,摆在她前面的還是那只破木盆。” 贺梅說道:“活该!让他媳妇贪得无厌,就该给他们收回去。” 池枫鸢抬脚上台阶,屋裡听到动静,贺梅慌忙把门打开,低头匆匆出去。 方玉犀掀开薄被要起来,池枫鸢走過去按住她肩膀,“别动,你躺着就好。” 他盘腿坐下,說了见了明慧法师的事,又說了太皇太后薨毙。 方玉犀惊讶,啊了一声說道:“她自己走的?为何?” “或许這個世界对于她沒什么留恋。” 方玉犀叹口气說道:“执迷不悟也不好,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情,看着子孙满堂也要活着呀。” 池枫鸢看着方玉犀,太皇太后给她下毒,她竟然還觉得太皇太后放弃生命可惜。 他笑了一下,他的玉犀总是内心柔软。 皇宫裡,皇上却是惊愕。 沒有想到九华竟然是他的…… 难怪父皇曾经說過九华是他的亲兄弟,给不了他郡王的爵位,那就让他当侯府的世子。 他一直以为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九华是侯夫人和父皇的私生子。 原来是這样。 二皇子才是侯府的子孙。 皇祖母竟然把两個孩子给换了,而侯府一点都沒察觉。 皇祖母从来就沒有想過让二皇子取而代之,因为二皇子不是她的孙子,谁能想到皇祖母竟然把他的亲孙子换到侯府,還暗示别人九华是侯夫人和他父皇私生的。 這种事情是哪個当亲祖母的做得出来事? 难怪他总觉得九华比二皇子還像他的亲兄弟,原来如此。 就是不知道九华知不知道,以前是肯定不知道,现在呢? 池老夫人以后会怎么看待她一手养大的孙子? 還有,皇祖母竟然把侯府唯一嫡女赐婚给二皇子,這么荒唐的事情皇祖母也做得出来? 皇祖母這是有多恨池老夫人? 或许想到池家肯定会想办法躲過這门亲事。 现在池老夫人知道了,她绝对不会允许這样的事情发生。 皇上沒有想到池老夫人竟然对明慧法师…… 冤孽,都是冤孽。 幸好這方面,他還挺正常。 池老夫人躺了几天,醒来之后,派人把长孙找回来。 池枫鸢不知道祖母为何看着他默默无语,眼裡是复杂。 他知道祖母进宫见了太皇太后,不知太皇太后给祖母說了什么,会让祖母這般复杂又陌生的看着他。 他想,太皇太后就是死了,也会埋下几個钉子。 不管她埋下什么,只要他知道了,也要一一拔除。 池老夫人說道:“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多陪陪红莲。” 池枫鸢让祖母别再操心,好好休养。 他进宫一趟,问皇上知不知道太皇太后给他祖母說了什么。 皇上见池枫鸢眼裡有怒火,明白皇祖母临死给池老夫人埋下一颗火钉。 要說在池枫鸢心中,除了他小媳妇,也就是池老夫人能牵动池枫鸢的情绪。 皇祖母不惜用自己亲孙子来对付池老夫人。 皇上說道:“太皇太后說给玉犀下毒是为难你祖母,当年你祖母曾嘲笑過她,并在我皇祖父面前說她坏话。就是這样,妇人总会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放在心上,所以我皇祖母针对你母亲,又针对你媳妇。” 池枫鸢慢慢平息了怒火,想着难道他真的是皇家私生子? 所以祖母才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是太皇太后给祖母說了什么,才会让祖母怀疑他。 如今的他不再是小时候,会因为别人說他的身世而难過。 那会有祖母安慰他,說他是她的亲孙子。 太皇太后真是個人物,能让祖母坚信他是池家长孙变得怀疑。 池枫鸢苦笑,也只有太皇太后能做到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