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楚元冷可以保证,若非她想要别人知晓,否则關於她身份的一星半点,哪怕是掘地三尺都不会有人寻到一丝的。
魏昭岚所能知晓的,也只有她来东郡后的那些事情。
楚元冷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是以李千已经都将魏昭岚被刺杀一事查出些眉目了,对楚元冷的身份還是一无所获。
按理来說并不应该是這样,只要楚元冷是西楚人,就不可能将過往隐藏得如此之深,连李干這個禁军统领都束手无策。
先前头脑发热的魏昭岚在听完李千的禀报后,也渐渐从冲动之中清醒過来。
他一开始假以侍卫之名将楚元冷留在身边,也是怀疑她无缘无故的与他发生牵连,是否出于居心叵测,亦或者是苏太后派来的人。
但這些假设在他和楚元冷的相处之中慢慢被打破。
若是苏太后派来的人比苏太后对他還要好的话,那他也心甘情愿认了。
“陛下,属下觉得冷姑娘对您并无二心,也许她并不是东郡乃至不是西楚人,陛下若是想要知晓的话,何不亲自去问问冷姑娘”
這番话是李千斟酌了许久才說出来的,他本来是想用试探二字的,毕竟再沒有比他家陛下更和冷姑娘走得相近的人了,而且冷姑娘对陛下也极为上心,陛下想来应该也是有几分意思的,否则也不会同意让一個来历不明的女人待在自己左右。
在他看来,冷姑娘人生得美,是他见過最美的姑娘了,而且不似那些被规矩束缚下长大的大家闺秀般,反而为人不拘小节,豪爽率真,武功高强。
這样的人物,只要不是苏太后的人,绝对是配得上陛下的。
魏昭岚方才那番热情因为楚元冷的不在,相当于被泼了一盆冷水,他闷闷不乐的拧了拧眉头,反问道“朕亲自去问”
楚元冷真的会說嗎
魏昭岚对待朝廷政务一向是圣明裁决,几乎沒有什么好犹豫的,现在却做了他平生最不喜的畏首畏尾之人。
“是,陛下去问的话,想必冷姑娘一定会說的。”李干点点头,忍不住鼓舞起魏昭岚,毕竟女儿家的面皮总是薄一些的,有些事情還是得男人主动。
魏昭岚目光落到胳膊,墙壁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但就算是能够隔墙视物,楚元冷也并不在屋内,让他的勇气白白生出来了,他抿了抿薄唇,躺到床榻上,用手背捂了捂眼睛,“再等等吧。”
反正人一时半会儿又跑不了。
待他何时昏了头,到时候冲动上来自然而然就问出来了,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起来。
楚元冷不知道自己到底错過了什么,她還交代给尉迟真一個任务,那便是在东郡购置一处三进的宅子,尉迟真有些诧异,因为楚元冷原本计划不会在西楚久待,而如果买了宅院,定然是会多留一阵子的。
但她沒有多言,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任务。
楚元冷将钱袋子先還给了尉迟真,毕竟尉迟真要去买宅子,而她只抽了一张银票出来,数目也有小一百两,都够她在东郡快活好几日了,但她现在沒有這种潇洒自在的心思,而是估计着买什么能补补身子。
她已经从穷光蛋摇身一变成富户了,总得跟以前有所不同才对。
也不知魏昭岚何时才会离开寒山寺,楚元冷都有些想念客栈的床榻了,這寺庙的禅房睡起来硬邦邦的,若是娇生惯养些的,恐怕都得垫個枕头才能睡好。
她算是有钱沒地使,幸好魏昭岚很快便将一個好消息告诉了她。
“明日启程回去。”楚元冷明明打开了房门,但魏昭岚并沒有进去的意思,也许是夜色衬得美人更艳了几分,乌发白肤的魏昭岚在沒有表情,语调正常的情况下,竟多了几分乖巧的温婉。
魏昭岚本就生得极美,一颦一笑都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殊色,只是在西楚,更多人欣赏的是女子的美,男子太美并不是一件好事情,還会容易得人轻视。
楚元冷笑看着魏昭岚,语调轻快,“不与住持下棋了”
魏昭岚漂亮的脸蛋总算多了几分桀骜不驯,他哼了句,“与老秃驴下棋沒意思。”
那老秃驴忌惮着他的身份,下棋的时候反而一味避让,而他又另怀心思,下得着实是不痛快,更别說在得知真相时更沒什么心思了。
楚元冷眸色微闪,“要不试试跟我下”
“你会下棋”這下轮到魏昭岚意外了,他還以为楚元冷擅长武艺,会对文人之事不感兴趣。
“一般般吧。”楚元冷往后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姿势,“反正无聊,就当打发時間。”
也对,就当是打发時間,魏昭岚在宫中可以說是一点儿都不自在,這既然是微服私访,那便是要好好尽兴才对。
而且魏昭岚注意到天色不早了,楚元冷在這個时候邀請他进房间,他虽然觉得于礼不妥,但心裡却喜滋滋的,因此身体比脑子动得還快,等他反应過来时,已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了。
魏昭岚执黑子,楚元冷执白子,魏昭岚见她用指间夹着白子,毫不犹豫的落到棋盘最中间的位置上,顿时便猜出来楚元冷不精通于棋艺。
哪裡会有人下棋抱着一副随随便便,玩乐的心态呢。
既如此,魏昭岚也打算跟她玩玩了,反正就是图個开心,他总也不能欺负楚元冷。
可是渐渐的,魏昭岚就意识到棋盘上的局势有些不对劲了,楚元冷在谈笑风生间居然稳稳占了上风,魏昭岚正绞尽脑汁想下一步该怎么走时,楚元冷已经开始无聊将棋子团在手裡玩了。
魏昭岚拿起一枚黑子,正欲落子,楚元冷却突然伸出了手,那枚黑子正好落在了她的手心裡,魏昭岚能清晰的感觉道她掌心裡的温热,他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你這是”
“该吃饭了。”楚元冷收起掌心,握住他的两根手指,将黑子从他指尖滑落下来,丢到她的一堆白子裡,“再下下去就要饿到胃疼了。”
那一刹那,魏昭岚是想要握他的手,沒想到意图只是那枚黑子,他愣了片刻才将手收回去,看着满盘交织在一起的白子黑子,不知该說些什么。
這還是他第一次棋逢对手。
他倒不是输不起,只是沒想到楚元冷会让着他。
见他不吭声,楚元冷转移话题道“你腿上的伤应该好了吧”
“早好了。”少年說话的声音很轻,他抬起漂亮的脸蛋,漆黑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屋内很静,李千又在外奔波调查事情,可以說在寺内他只认识楚元冷一個人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
魏昭岚不知道,他這副模样落到楚元冷眼裡,像是一只原本還未长大却浑身都透着倔强的小苍鹰,在受到保护时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其实這原本就是应该的。
“下個棋而已,我也沒让你,只是怕你输了会哭鼻子。”楚元冷耸了耸肩,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而且我是真的有点饿了。”
“我会哭鼻子”魏昭岚心裡的那点感动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被气得不轻,直接拍案而起,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楚元冷,“我像是会哭鼻子的人嗎”
“的确不像。”楚元冷的声音带着哼哼的笑意,逗弄魏昭岚对于她来說着实太過愉悦。
這句话让魏昭岚的火气散了不少,他突然想起来楚元冷可爱說一些气人的话了,好比第一次怀疑他有身孕般,他可是有腹肌的人,怎会挺着個大肚子
魏昭岚也不是不依不饶的人,“既然你饿了,那便吃饭吧。”
他渐渐发现,有楚元冷在身边,他的一日三餐好像渐渐规律了起来,从前他宁愿多睡一会儿也是不想吃早饭的,有时候一日只吃一顿饭。
因为魏昭岚的特殊身份,寒山寺不敢怠慢這位贵客,是以寺裡的厨房很快便送来了吃食,送饭的人是個七八岁的小沙弥,外表瞧着可爱圆润极了,楚元冷觉得有些许眼熟,瞧着小沙弥将几道素菜从食盒裡拿出来,她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
小沙弥要走时,楚元冷拦了下来,“我是不是在哪裡见過小师父”
小沙弥深吸了口气,扬起一個童真的微笑,“小僧跟在住持身边修行,也许真与女施主有一面之缘。”
“是嗎”
楚元冷像是随口一问,但却给小沙弥造成了极大的威压,幸好她未曾再追问,小沙弥心裡一松,說要回去做晚课。
寺内的钟声也恰好响了起来,楚元冷放了人。
“你干嘛要跟他說那么多话”魏昭岚這边已经开始吃上饭了,他嘴巴裡嚼着饭菜,眨着眼睛问楚元冷。
他看那小沙弥长得挺可爱的,楚元冷莫不是起了想要逗弄的心思
楚元冷沒动饭菜,她见魏昭岚对這些饭菜一点儿防备都沒有,忍不住开始头疼起来。
幸好她方才已经用银针悄悄试過了,沒被下毒,否则她可能就要跟魏昭岚双双殉情了,虽然這份情還沒开始。
不過這也证明,寺内有不安分的人。
等魏昭岚吃得差不多了,楚元冷正色道“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么事”魏昭岚准备洗耳恭听,他很好奇楚元冷的事情。
“等明日送你回东郡后,我便不会再做你的侍卫了。”
魏昭岚脸色微变,“为什么是我给的银钱不够嗎”
他急忙想要问一個为什么出来。
楚元冷打断他,“我不缺钱。”
“你是想要回去给王宋锦继续做侍卫”魏昭岚說這句话时是有几分明显咬牙切齿的。
楚元冷沒回答他,她早就快忘记王宋锦是谁了,对這個名字更是有些陌生。
打开,看同款小說改编漫画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