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从前他沒心思想這些,现在虽然他压根就看不上那十五两银子,但心裡就是莫名不舒服。
魏昭岚不知道现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醋味,他自己定然是闻不见的,而楚元冷也完全想不到魏昭岚会因为這個而吃味,在她看来,魏昭岚在得知她不做侍卫之后,不高兴是很正常的。
况且她和魏昭岚的关系,应该也远不到他吃醋的地步。
她不做侍卫,也并不是要就此离开东郡,而是打定主意换個身份来。
“既然你想要桥归桥,路归路,那很好,你的工钱我会给你结清的,一分都不会少,你就跑去给那什么王公子继续当侍卫去吧”魏昭岚光說并不解气,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他是一刻钟都不想继续再在這個屋子裡待下去了。
什么嘛,明明嘴上和行动都关心着他,却统统都不作数,最后都是要回旁人处的
楚元冷眼疾手快的拦下他,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只好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看着魏昭岚因为生气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還沒来得及說话,便被他挣脱了出去。
魏昭岚不比南奉那些柔弱的男子,小时候也是实打实在练武场训练過的,再加上他现在觉得委屈极了,几乎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
楚元冷沒能把人留下,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恍惚想起两個人刚才還在下棋,相处得很是融洽,怎得转眼便成了這副样子
其实不做侍卫,并不代表就是要离开了。
禁军中是清一色的男子,魏昭岚也从来沒有用過女侍卫,一是他越长大便越抵触女子的接触,总觉得那些女子与苏太后般居心叵测,哪怕对方心思纯真,他也因为幼时的事情免不得胡思乱想,二来便是也鲜少有武功高强的女子。
楚元冷是第一次能够近他身的女子,两個人曾经的距离甚至算得上是亲密无间,只要一個人稍稍主动些,也许就能戳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
他不缺侍卫,更不缺女侍卫,更是因为她是楚元冷,他才愿意叫她做侍卫的,否则他是吃饱了撑得不成
“朕才不喜歡三心二意的女子,咱们走着瞧,朕一点儿都不稀罕,等回到宫后,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嫁给朕呢,朕不出几日就能把你忘掉。”魏昭岚倦缩在被子裡,像個被抛弃的可怜小孩,眼尾還有不明显的泛红,說话时是语气十分咬牙切齿,存了一口赌气的成分。
他在心裡不停道,楚元冷這個女人沒什么好的,既沒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沒有半点贤良淑德的典范,除了武功高强,长得好看之外,细心稳重外,简直是一无是处
沒错肯定是沒有人愿意娶她的
魏昭岚把头埋低到胸口,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深深呼入了一口气。
他還从来沒在女人身上受過气,楚元冷是第一個,這次直接是把他气晕了過去,等第二日李千把他叫醒的时候,魏昭岚還保持着蜷缩的睡姿。
這般睡了一夜,他浑身的不舒服,一开口便带着還未褪去的鼻音,“什么时辰了”
李千不知道魏昭岚跟楚元冷闹了不愉快,只以为是魏昭岚是睡了個回笼觉才是這般姿势,“回陛下,快晌午了,您是否要用完饭再启程”
“朕不想吃饭。”魏昭岚脸色十分不好,“朕胃裡觉得恶心极了。”
李千快步走出去,“属下這就請冷姑娘過来。”
只要跟冷姑娘在一起,陛下的心情就会好上不少,而且冷姑娘也能将陛下照顾得十分妥当,所以李千赶忙去隔壁拍楚元冷的门,想看看她有沒有什么办法。
魏昭岚张了张嘴想要說不用,但李千的步子迈得极大,两下三下人就出了屋子,他也觉得沒甚意思,便倒头整個人侧躺到了床榻上,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脸,一副天塌下来他也不想管的样子。
他整個人都沒什么力气了。
楚元冷被李千叫了出来,在听完李千說完魏昭岚的情况后,她并沒有马上去看,而是叫李千去叫寺裡的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先给他吃几颗酸梅子,若是還不想吃饭,便硬灌下去。”
回去得舟车劳顿两個时辰,若是魏昭岚一点儿东西都不吃的话,恐怕会直接晕倒在路上。
“冷姑娘不去看看嗎”李千其实還是想楚元冷亲自去看看的,毕竟他可不敢给陛下硬灌食物下去,這可是冒犯天子的大罪
陛下那么喜歡冷姑娘,也许一见到她就肯吃东西了呢
“不了,我還有事。”楚元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魏昭岚紧闭着一张嘴巴就是不肯吃,杀伐决断的少年天子现在完全成了個闹绝食的无理小孩,楚元冷又不愿意管,這让李千头疼极了。
他不過才在外面待了一晚,怎么天就突然变了呢
魏昭岚来时带的行李并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住持亲自赶過来說要相送,魏昭岚原本就对這住持称作老秃驴,完全是沒把住持放在眼裡,如今要离开,也懒得說什么场面话。
若硬要敬畏神佛,那信奉佛法的是苏太后,关他魏昭岚什么事
他离开前见一座殿内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都快将整座佛殿都挤满了,便淡淡抬眼瞧了一眼,住持立刻道“寒山寺香火最旺盛的便是姻缘殿了,公子如果感兴趣的话,何不趁此求一只签回去,毕竟公子远道而来一趟不容易。”
住持說完這句话,突然想起眼前這位的性子,简直可以說是到了厌恶女色的地步,忍不住生出冷汗,心恐道一时不察竟說错了话。
放在以前,魏昭岚是懒得去算什么破姻缘的,可是他脑子此刻发着昏,却鬼使神差的点头了。
住持自然是不能让魏昭岚久等的,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召来算签的和尚,沒想到来的不是大和尚,而是一個长相可喜的小沙弥。
“清风师兄有事,便叫我来了。”
住持生怕魏昭岚会以为寺内刻意怠慢他,沒想到魏昭岚却不温不火的开口发问
“你小小年纪,也会算姻缘”
小沙弥看起来胸有成足道“清风师兄教過我。”
“公子,這是老衲最小的弟子,稚童若是說错了话,還請公子”
魏昭岚抬手,不耐烦的打断住持,“开始算吧。”
小沙弥先是问了魏昭岚的生辰八字,而后便是让魏昭岚在签筒中选一支出来,魏昭岚沒有半分犹豫,选了一支最合眼缘的,小沙弥看過后,摇头晃脑的念出了上面的经文。
魏昭岚听不懂,只觉得這寒山寺颇会装神弄鬼,竟连才十岁出头的孩子都這般作派。
小沙弥叫他在這裡等一会儿,說有东西要拿,住持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脑袋上,幸好就在魏昭岚的耐心即将消失殆尽时,小沙弥带回了個锦囊,“這裡有個锦囊,公子的姻缘答案就在裡面。”
魏昭岚接過香囊,“多谢小师父了。”
时候不早,他也该回去了。
住持将他送到了寺门口,魏昭岚坐上了马车,忽然想起来方才那小沙弥有几分眼熟,可当他瞧见坐在马上的楚元冷时,便沒心思去想那小沙弥的事了。
反正說是送他到东郡,到时候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他也犯不着去劝人家留下,說不定人家一门心思都想去寻什么王公子呢。
马车行了一段路程,就在魏昭岚有些犯恶心的时候,车帘忽然从外面被掀起来,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进来,魏昭岚听见楚元冷道“我去寺庙厨房寻了些吃的,你路上吃。”
刚刚沒跟他一起出来,原来是去厨房找吃的了,并不是刻意避开他。
楚元冷给的不過是几個饼,但魏昭岚却觉得她還是不忘关心自己,饼容易储存,适合在路上吃,虽然他现在胃裡不舒服,但還是试着咬了几口饼。
吃着吃着,他便起了想要打开那锦囊的心思。
他空出一只手拆开锦囊,裡面不過是一句赞叹百年好合,举案齐眉的诗句,他忍不住哼道“故弄玄虚。”
他将锦囊系上,又开始吃饼。
饼最后被他吃完了,不知是不是吃饱的缘故,這次他的晕车倒是缓解了不少,马车到东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楚元冷也已经跟李千說了自己不做侍卫的事情,所以一进城她便不再跟着魏昭岚一起回客栈。
“公子還在睡着,冷姑娘不跟他說句话再走嗎”李千怕魏昭岚醒来后会因为楚元冷不告而别而大发雷霆。
楚元冷拒绝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跟尉迟真约好了,今晚的当务之急便是听尉迟真這些时日探查的汇报,以及去她那座三进的宅子裡看看。
等一切都办好了,她還是会回来的,只不過不会再做侍卫了。
“那冷姑娘,你总得告诉我一個能找到你的地方,否则我家公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李千现在都能想到魏昭岚的怒色了,他现在就已经要胆战心惊了。
楚元冷犹豫了一下,還是将她的宅子地址告诉了李千。
尉迟真已经在宅子裡等她许久了,楚元冷一到便先将宅子裡裡外外瞧了個遍,而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你办事孤总是放心的。”
毕竟是她要住上一段时日的宅子,自然是要景色宜人,屋子敞亮了,這点尉迟真是最知道她的喜好的。
尉迟真不卑不亢,与楚元冷說起了正事,“君上,您让我查的事情,卑职這些时日总算有了些眉目。”
楚元冷倒了杯水,茶水還是热的,她在心裡又将尉迟真夸了一番,勾起唇先一步道“南奉有人跟西楚皇室做交易。”
尉迟真低眉道“君上猜得不错,那伙人跟试探您是否在行宫的人,是同一批。”
楚元冷将茶水一饮而尽,“知道孤在行宫如何,不在行宫又如何,孤在她们面前,不也是杀不了孤嗎”
她是在明晃晃的嘲讽那些人。
“君上总還是要小心的,您的安危毕竟关系到南奉社稷。”
先帝虽然风流成性,后宫裡的美人数不胜数,但膝下就只有楚元冷一個孩子,而楚元冷又迟迟未有女嗣,若她有了個万一,南奉恐怕就要群龙无首了。
楚元冷无声的笑了笑。
外面忽然起了动静,天色已不早,谁会在這個时候登门
而且這座宅子還是刚买沒多久的。
尉迟真和楚元冷对视一眼,尉迟真看懂了楚元冷的眼神,先行出去探查一番。
很快她便回来了。
尉迟真的声音有些小,“是两位公子,一位做侍卫打扮,另一位在马车裡,听那侍卫的形容像是中了药。”
楚元冷一听便知肯定是魏昭岚和李千,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跟在身后的尉迟真。
“中药中什么药”
魏昭岚怎么会突然中药,白天时候不還是好好的嗎听李千說,他還有心思去算姻缘呢,她给的饼也全部吃完了,看着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而且中毒为什么要来找她,她又不是大夫,李千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难道找她就能解药不成
尉迟真难以启齿道“像是中的春药。”
楚元冷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這时她刚好走到了门口,看到正在门外焦急等待的李千。
李千也是束手无策了,若陛下中的是寻常的毒,那陛下身边的用毒高手就能直接把毒解了,可是谁料苏太后歹毒,居然用了那种下三滥的药,若是叫陛下随随便便宠幸一個女子,那陛下解完毒一個杀的人便会是他。
他在看到楚元冷时像是看到了希望,“冷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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