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疼得他都忍不住呲牙咧嘴起来。
他紧紧的抓着被子,咬着牙忍下這股疼意,冲楚元冷道∶等等,你给朕說清楚
他倒要好好听听,楚元冷是哪裡来的三房貌美如花又勤俭持家的小妾她肯定是又在說胡话
他一时情急用了朕做自称,楚元冷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了闪,脚步顿在门口,扶着门框转身道“如果西楚陛下决定只让我做贵妃的话,那我只能說三個字,不稀罕,如果你想知道我那三個小妾的事情,我也只有四個字,恕不奉告。”
“你敢纳小妾,你敢”魏昭岚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可他现在根本就下不了床,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元冷离开,留他一個人在仍残留两人气息的床榻上。
魏昭岚觉得這辈子都沒這样憋屈過,若换了其他人,定然会欣赏接受贵妃之位的,怎的楚元冷却一点儿都不稀罕,甚至都大有连责任都不需要他负的态度。
這可不行
楚元冷走到院子裡,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脑袋也渐清醒了几分,不似刚才对上魏昭岚那般存着几分火气。
果然看起来再乖的小兔子都是会咬人的,而且還是個小沒良心的,居然敢让她做贵妃,這可是她這辈子听過最好笑的笑话。
楚元冷凝着院子裡的老树,抬手摘了一片树叶下来,慢慢捏碎在掌心之中,显出几分少见的厉色,很快便又转瞬即逝,悄然恢复平静的面容。
尉迟真走到她身侧,唤了一声,“君上。”
“什么事”楚元冷将被碾碎的树叶丢到地上,淡声问道。
“您宠幸西楚男子之事,是否要卑职替您安排将人带回南奉”
南奉中几乎沒有女子与西楚男子通婚,两国男子虽然在面容上差异不大,但西楚男子终究不如南奉男子娇媚,更符合南奉女子的喜好。
尉迟真也能猜出几分楚元冷对那西楚男子的心思,毕竟平常楚元冷是瞧都不多瞧一下后宫那三位绝色的,這一到西楚就被人勾了魂,做了帮人解药的事,看来那西楚男子也颇有魅惑的手段。
只待楚元冷令下,她便会将一应事务安排得当,迎那西楚男子做個侍夫,绰绰有余。
楚元冷却道“暂时不必。”
尉迟真以为她只是随便玩玩,却听楚元冷平静道“现在還不是时候。”
她倒要看看這小沒良心的是不是铁了心只让她做贵妃,不過现在就算是把皇后之位送到她跟前,她也是半点都不稀罕的。
南奉比西楚更缺一位君后。
“你去取些男子用的伤药给他送去,记得先交到他的侍卫手裡,让侍卫转交。”楚元冷知道魏昭岚的脸皮薄,便刻意這般嘱咐,免得他因为害臊不上药。
“对了,還有再送一颗避孕丸。”楚元冷忧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虽說不至于一次就中,但总要做些防范措施,免得在她還沒有处理好两個人的关系时,就突然蹦出一個孩子。
况且她還未跟魏昭岚說明自己南奉人的身份。
尉迟真领命照做。
李千万万沒想到最后是楚元冷那边派人来让他给陛下送伤药,他還以为陛下勇猛非凡,谁料到居然還受了伤,而且好像還伤得不轻。
這個念头在他看到魏昭岚时,完完全全被印证了,他家陛下都伤得下不了床榻了
在楚元冷离开后,魏昭岚非常非常想发脾气,但是屋子裡就只有他一個人,楚元冷直接丢下他走了,像是昨夜的温存都是假的,這让魏昭岚越想越委屈。
特别是他在发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时,委屈一下子便到达了最高点,亏得他還因为咬了楚元冷的脖子而愧疚,沒想到楚元冷直接把他当糕点来吃了
這還让他堂堂西楚皇帝怎么出去见人
李千深知昨夜发生了什么,此刻虽然心裡泛着嘀咕,比如为何他家陛下像是被耗干了精元般躺在床上,而冷姑娘却生龙活虎的。
但他不敢去深想,更不敢去细究为何是魏昭岚受伤了,他低头道∶“陛下,冷姑娘让我来给您送药。”
楚元冷派身边侍卫将伤药送到他手上,让他转交给魏昭岚,则被他直接理解为,是楚元冷害羞,但是又关心他家陛下,所以便让他来。
“這裡還有一颗药丸,属下命人验過了,无毒无害,冷姑娘還說請您务必服下,对您的身子有好处,属下估摸应该是补气的,這药也是必须要上的,說是上了药您会舒服好受一些。”李千完完全全承担起了传话筒的角色,将尉迟真面无表情說的话,全部换成了楚元冷的殷切关心。
魏昭岚听完李千說的话后有了几分松动,但他仍记得楚元冷說来故意气他的三房小妾,别過头冷哼道“她拿我当什么了,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嗎”
明明是担心在意他的,却偏偏不肯接受他给的贵妃之位
她也不想想,自己会委屈了她嗎
他魏昭岚喜歡一個人,定然是会全心全意相待的,只要她点头,這西楚后宫往后還不是她說了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李千一听便知是魏昭岚跟楚元冷闹了不愉快,也是,像魏昭岚這般不解风情的性子,又是第一次有了心上人,的确是容易出矛盾,他作为心腹忍不住劝道“陛下,這女子的面皮总是要薄一些的,而且冷姑娘也算是对您有救命之恩,在那种情况下愿意帮您解毒,您何不让让她”
”再說。”李千举起手裡的药瓶,“属下觉得,她心裡是有陛下您的,只要您稍微哄哄,她定然就会消气了。”
魏昭岚觉得李千這句话在理,他点了点头,决定等能下地后亲自去找楚元冷好好說清楚。
“陛下,您是哪裡受伤了不如属下来帮您上药吧。”李千拿着药瓶就要上前,魏昭岚及时制止了他。
“不必,你把东西给朕,朕自己来。”魏昭岚哪裡会对李千說自己屁股疼,而且他压根都不晓得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居然伤到了那裡。
昨夜的事情他只有前半部分断断续续的记忆,到后面就完全不记得了,如果要想得知真相的话,恐怕得去问楚元冷了。
“那這药丸”李千估摸着這应该是补气的药丸。
魏昭岚本想說丢掉,但這是楚元冷给的,他害怕楚元冷知道后会不开心,便道∶“一起给朕吧。”
他可以上药,但绝对不会吃药,于是這颗药丸最后被他遗忘在了角落裡。
等屏退了李千,给自己上药的时候,魏昭岚却犯了难,跪着给屁股上药,着实太不文雅了些,而且他還够不着,看不见
楚元冷在西楚待得日子并不短,她虽人不在南奉,却将南奉上下牢牢的掌握在手中,旁人若是想要撼动她的权利,恐怕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可惜的是,還真的有這般不怕死的人。
楚元冷在书房裡坐着,听着尉迟真禀报她离宫后朝廷裡的那些风吹草动,得知叛贼余孽仍旧贼心不死,甚至派了好几拨人去行宫打探她的行踪。
”自您抵达行宫后,明裡暗裡遭遇了不下五波刺杀,卑职经過调查,确定皆是二王之乱的旧人所为,不過御林军将行宫守得如同铁桶般,刺客甚至都沒有机会入行宫就被斩杀了。”
经尉迟真下的御林军不是吃素的,這些刺客无从下手,却仍沒有打消想要刺杀她的心思。
”就让她们继续刺杀下去吧,等再多几次就故意透露孤不在行宫的风声,那些人只要得到一丝蛛丝马迹,便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证实,到时候一些东西就会摆在明面上。”
尉迟真不解,“若是她们知道您不在南奉,岂不是行事愈发无所忌惮”
“先前西楚皇帝遇刺,孤深陷其中,還以为自己的行踪早早就暴露了,南奉的刺客居然都来西楚追杀孤,怎料是孤误会了,不過那些刺客也跟南奉脱不了干系。”楚元冷回忆起那场刺杀,勾唇冷笑。
南奉有人暗中跟西楚勾结,西楚朝廷想要借南奉的手除掉他们的小陛下。
”君上怎会跟西楚陛下扯上关系”尉迟真疑惑道,她刚问出来,脑海中便不自觉闪過一個令人难以置信的想法,“君上身边的西楚男子,难道就是西楚陛下”
楚元冷默言承认了。
”听說西楚皇帝与太后不合,两人剑拔弩张,足足争斗了有三年之久,西楚這些年虽看起来国力强盛,但也经不起這般的内耗,想来西楚皇帝对外称病,实则不在楚京,卑职猜测他定是想引那位太后出手,好早日做個了断。”尉迟真很快就收敛了惊讶之色,三言两语将西楚如今的形势和盘托出。
她着实无法将传闻中那位冷言厉色的少年帝王与依偎在君上怀裡的绝色少年重合在一起。
楚元冷轻笑了一声,“拿自己做诱饵,還是太嫩了些。”虽說她也是拿自己做诱饵,但也早想好了万全之策。
魏昭岚中药一事,不用细想就知道是那位苏太后所为,她派尉迟真去魏昭岚住的客栈探查,果然发现几個窈窕美丽的少女,就等着魏昭岚回去自投罗網呢。
苏太后想要羞辱拿捏這個儿子,沒想到最后却白白便宜了她。
既然如此,那她可得好好的笑纳了,但是那小沒良心的脾气总得改改,特别是他還妄想让自己做他的贵妃。
楚元冷忍不住眯了眯琥珀色的眸子,除非是南奉的天塌下来,否则魏昭岚這辈子恐怕都要落空了。
魏昭岚先是尝试着自己给自己上药,可是视角的盲区不是轻易能够克服的問題,也不知到底是受了多严重的伤,那等子地方是动一下都能让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绝对不知道,這還是楚元冷怜惜他初次的结果。
否则他今日恐怕就别想见到外面的光亮了,屋子裡的门窗恐怕得一直锁到明日。
魏昭岚到最后也不执着挣扎了,他像是存了一肚子的气,像個小孩子发脾气一样把药瓶丢到一旁,一张白嫩嫩的脸深深埋进枕头裡,发泄似的哼唧叫了几声。
大不了不上就是了反正他也沒什么急事需要亲自去处理。
但是他立马又转念想到,楚元冷好似還在跟他闹着不愉快,按照李千的說法,他作为男人应该要趁着时机好好去哄人,如果迟了的话,那楚元冷就算是面上沒有表现,但心裡肯定会留下個疙瘩的。
魏昭岚還是撑着身子去寻了自己的衣衫,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裡衣,隐隐勾勒出身子的精致曲线,原本光滑白皙的肌肤几乎每一寸都残留着熟悉的气息,与他原本的体香混合在一起,显出几分活色生香的韵味来。
不知为何,他的裤子像是被打翻的茶水弄湿了一般,而且還皱皱巴巴得不行,他定然是不能這样穿着出去找楚元冷的,但是這间屋子裡除了一些必备的陈设,其余的什么都沒有,他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什么合适的衣衫,刚想试着叫李千,就见门被推开,楚元冷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怎么回来了”魏昭岚手裡還抓着被弄脏的裤子,脸不禁红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想把裤子给藏起来,心裡念叨着千万不能让楚元冷看见,要不然他的脸還往哪儿搁
可惜他慢了一步,藏裤子的动作被楚元冷完完整整的看了去。
還是那么喜歡藏东西,楚元冷心道,发出了一声悦耳的轻笑。
听到這声笑,魏昭岚既羞又气,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索性道∶“你還知道回来”
他說完后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像是怨妇,而楚元冷则是那不着家的丈夫。
這都哪儿跟哪儿
楚元冷见他又在口是心非,作势转身道“哦,那我走了。”
楚元冷像是真的沒有丝毫留恋的意思,魏昭岚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渐渐发酸,将头埋到胸前,最终忍住沒吸鼻子,也沒发出一点儿声响。
楚元冷也只是跟他开個玩笑,此刻见他红眼睛的模样,心已经软了几分,抬起的脚并未迈出房门,而是抬手将门关上,走到魏昭岚跟前。
“好了。”楚元冷摸了摸他的头,他這一头长发手感十分好,昨晚的她简直爱不释手,只要魏昭岚一有要跑的迹象,她便会抓着他的脚腕,将人给拽回来,然后一边将他治得服服帖,一边挑起他的长发绕在指尖把玩。
“我看你把李千叫出去了,那药你一個人肯定上不了。”楚元冷果然看到魏昭岚脚边的药瓶,明显是刚刚打开過,却又胡乱合上,连瓶塞都歪歪的。
被摸了头的魏昭岚像是被顺毛的小猫,他的心情总算是好点了,也明白楚元冷這是关心他。
楚元冷拿起药瓶,对他道“躺好。”
魏昭岚迟疑了片刻,总觉得這句话在哪裡听過似的,但他实在是难受得厉害,再加上楚元冷又不是外人,两個人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他便也慢慢的躺到了床上,眼珠子一直盯着楚元冷,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楚元冷见他躺得甚是拘谨,道“转過去。”
魏昭岚出了神,好一会儿后才反应過来,乖乖听话转身趴在了床榻上,背后的雪白肌肤顿时露出了大片,上面還有楚元冷留下来的未消指痕,楚元冷只是看了几眼后便移开了视线。
她将魏昭岚用来遮住下面的被子掀开,指尖不经意间触摸到了魏昭岚,之后便清楚感觉下這具美丽的躯体颤了颤。
楚元冷自然知道他伤在哪裡,将药精准涂抹在了伤处,整個過程看起来心无旁骛极了。
唯独魏昭岚很是煎熬。
伤处如此隐秘,他到底還是有些害羞的,而且楚元冷冰凉的指尖滑過他的肌肤,他整個人都忍不住轻颤起来,险些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魏昭岚甚至觉得,楚元冷莫不是故意的
幸好在他觉得极为漫长的上药终于结束了。
楚元冷用白净的帕子擦去手上残留的药,缓声中带着毋庸置疑,“接下来几日不能吃辛辣之物,最好不要逞能再去外面招惹什么刺客,就乖乖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哪儿都别去。”
魏昭岚整個人又滚进了被子裡,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撅起嘴巴嘟囔道∶“你這话說得好霸道。
但他心裡却挺受用的,楚元冷肯回来帮他上药,還愿意管着他,那方才闹出的不愉快应该就此揭過了吧
她肯定是想通了,愿意做自己的贵妃
见他像個翘尾巴的得意小猫,楚元冷直接点了点他的脑袋,再次提醒道∶“這宅子是我买的,若是不听我的话,就把你丢出去。”
她补充道“我想你应该不想回那個小破客栈吧。”
那個客栈虽然被魏昭岚包下来了,但是不知何时混入了苏太后的人,居然能堂而皇之的塞几個妙龄少女进魏昭岚房间裡,光是這点就足够危险了,說不定下一次等待魏昭岚的便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了。
就算是魏昭岚想回去,楚元冷也不会放人。
“听你的,都听你的。”魏昭岚现在格外的好脾气,让楚元冷不禁怀疑,若是她想要西楚皇帝的玉玺,他是不是也会给。
在楚元冷面前,魏昭岚现在完全摆不了皇帝的架子,他原本就不是以皇帝身份跟楚元冷结识的,知晓他身份的人,還有他的属下总对他存了几分畏惧,但楚元冷却一点儿都不害怕,甚至還敢给他委屈受。
楚元冷见他乖到不像话,轻声问道“叫李千给你送的药丸,吃了嗎”
自然是沒吃的。
魏昭岚已经不记得自己把那颗药丸丢到哪裡了,但他知道如果說实话,楚元冷肯定会逼着他吃的,他才不想吃药,更别說還是那种补气的药了,显得他多虚弱一般。
他眨了眨眼睛,撒了一個完美的谎言,“吃了。”楚元冷也被他骗過去了,“那便好。”
她還未透露自己的身份,魏昭岚也不知道昨晚一事会令他有怀孕的可能性,但无论怎么說,现在都不是個孕育子嗣的好时候。
楚元冷觉得有必要让這娇气无比的西楚小陛下慢慢知道,他招惹自己之后可能会面临的問題。
李千昨日還做好了自家陛下坎坷的准备,毕竟楚元冷并不同于一般女子,一般人若是想要收服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魏昭岚虽为九五至尊,但十八年来都沒接触過姑娘,這一上来就来了肌肤之亲,虽說也算是抢占了先机,但无奈這活儿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不然不至于第二日就闹了不愉快。
李千還在忧愁魏昭岚能否跟楚元冷和好,陛下的活儿可能是沒那么好,但胜在年轻,以后可以慢慢的练假以时日一定会成长起来的
他准备了一堆安慰的话,這還沒過多久,就看见魏昭岚跟楚元冷一同用饭,两個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闹過不愉快。
不得不說,纵然魏昭岚喜怒无常的性格在楚京是出了名的,但還有许多女人想方设法的接近他,若不是禁军的手段实在太過残忍,恐怕每日都会有不同的人想跟他来個偶遇,妄图爬上龙床。
原因便是他這张精致好看的脸。
他瘦得单薄,许是胃病常年困扰的缘故,脸上呈现一种几近透明的苍白,红着眼睛的时候会添几分破碎的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亵玩,但偏偏那双似苍鹰般锋利的眸子给他增加了一些攻击性,加上尊贵的身份与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這份美让一般人不敢大胆欣赏,也沒有机会欣赏。
但偏偏到了楚元冷這裡,這份美让她生了占为己有的心思。
魏昭岚的嘴巴才被他自己咬破,又被楚元冷亲了一晚上,跟熟透饱满的樱桃已经沒什么区别了,但吃饭的时候得先吹凉了才能入口。
楚元冷对他這般脱不了干系,便承担起了照顾人的角色,帮他夹了好几個菜,吹凉了喂给他吃。
這落在魏昭岚眼裡,便是妥妥的贤妻良母。
从前他只道女子无趣,不懂为何男人娶妻都偏好贤良淑德,如今自己遇上了才知其中的好。幸亏楚元冷不知他脑袋裡都在想什么,否则一定要他好看。
她二十年来都未碰過男子,一時間昏了头将人伤着了,不仅帮上药,還给人夹菜,其实都是一种弥补,反倒魏昭岚却乐滋滋的,像是从来沒有得過别人的好般。
用過饭后,楚元冷敲了敲桌面,随口问魏昭岚,“晚上跟我睡一起”
這无疑于是一种邀约,魏昭岚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药效的后遗症,他现在整個人发虚得厉害,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恐怕无法立刻就
但为了男人的面子,他总不能直接說出来。
见他沒立刻回话,楚元冷像是洞悉了他脑袋裡想的那些浆糊,强调道∶“只是单纯睡觉。”
才把人折腾了一遍,楚元冷料想他在短時間内也受不住第二次。她只是想抱着他睡觉而已。
魏昭岚最后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动作笨拙的爬上了楚元冷的床。
楚元冷买的這座宅子并不小,還是個带有园林的三进院子,房间一排数過去足有好几個,便是换着院子轮番住,恐怕都得费上一段时日,但楚元冷偏偏選擇了她第一晚带魏昭岚回来休息的屋子。
扪心自问,倒真的沒有其他想法,她只是懒得再去寻间新的,恰好這屋子布置得挺好看。
一躺到熟悉的床榻上,魏昭岚的一张脸就忍不住蹭得红了起来,昨晚便是在這张床上的,那床单已经被他亲手换了,取而代之的是让李千买来的新床褥,還特意用清新淡雅的香熏過,味道只是让人并不讨厌。
最吸引他的還是楚元冷,此刻人就躺在他的身侧,只要他稍微一抬手便能触碰到,而且她从真正意义上变成了他的女人,光是想想魏昭岚便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弯起来的眸子带着浓笑意,眼神似乎要黏在楚元冷身上似的。
魏昭岚不光看楚元冷,還喜歡把半张脸藏在被子裡,就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在夜裡都能发出透亮的光般,盯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楚元冷。
魏昭岚的目光太明显了,楚元冷都沒办法装作不知道。
這小沒良心的不光喜歡藏东西,還喜歡偷看。楚元冷心道,干脆让他看個够算了。
魏昭岚正沉浸在楚元冷的美貌之中,還喜滋滋的想着這是独属于他能看见的,而且還是楚元冷主动问他要不要睡一张床的,可不是随便两個人就能同床共枕。
虽然他和楚元冷在两個被窝裡,但他都能嗅到楚元冷身上的淡淡檀香气息,渐渐的便也由不得自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了。
楚元冷可真白,在夜裡都能感觉到她白得透亮。
薄唇也看起来特别的好亲,可惜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亲過了,就算是亲過,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突然懊恼起来,沒想到那药還会让人暂时性的失忆,害得他错過回味大好时光的机会。措不及防下他的脑袋就被戳了一下,楚元冷清亮的声音响起,“睡不着想当夜猫子嗎”
楚元冷仿佛格外爱戳他的脑袋,魏昭岚记得這已经是她第三次戳自己了虽然一点儿都不疼,但他总觉得楚元冷這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来对待了。
魏昭岚才不承认自己是偷看楚元冷才不睡觉的,他往被子裡缩了缩,随便找了個借口闷闷道∶“屁股疼,睡不着。”
疼倒是真的,只是沒那么疼。
他說這话,楚元冷就不得不沉默了,說到底還是她弄出来的,幸亏魏昭岚也沒有多问,否则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元冷的手落到魏昭岚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像是在哄小孩睡觉一般,這样的安抚对魏昭岚很是受用,他不由自主的往楚元冷那裡靠了靠,用带着些许少年稚气的声音轻轻道∶“我以后都叫你阿冷,好不好
還从沒有人這般称呼過楚元冷,她上一次也是在少年的嘴裡听過,只不過他那时候中了药,是处在神智有些不清晰的状态下,這会儿却是完完全全的清醒着,說话时带着的清澈尾音也让人觉得好听极了,在寂静无比的黑夜裡,让听者的喉咙都有些发痒。
“好。”
魏昭岚不仅仅满足于此,他从被子裡钻了出来,凑到楚元冷的跟前,在离她只有几個呼吸的距离停下,眼睛亮亮的,期待的问“那你该叫我什么”
楚元冷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哑,“叫你子卿。”
她觉得這個名字很好听,纵然可能是骗她的。
“這就对了。”魏昭岚语气欢快,试探性的将头枕到了楚元冷的腿上,如瀑的黑发倾斜下来,散落在床榻上,他解释道“其实子卿是我的字,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字,就连我太后都不知道,李千也不知道。”
见他乖巧的趴在自己腿上,楚元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赞道“你取的字很好听。””我也觉得好听。”被夸奖的魏昭岚得意的笑了笑,“虽然我沒正经读過书,但给自己取個字還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坦白了皇帝的身份,但魏昭岚觉得楚元冷待自己跟从前并沒有什么不同,也沒有像那些朝臣般畏惧他,更沒有像那些庸俗之人般刻意讨好他。
但是她对自己是越来越好了。
”我這次是微服私访,朝臣们不知道我并不在楚京,等我办完這边的事情后就带你回去,到时候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册封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纳妃了,而且還是最最好看的女子。”魏昭岚在楚元冷身上总是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心,让他忍不住卸下包袱,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
在楚元冷的這個角度能看到魏昭岚的侧脸,她的夜视能力一向不错,甚至可以数清他浓密的睫毛,那张過分白皙漂亮的脸上,此刻還带着雀跃欢喜的笑容。
楚元冷還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炫耀的语气提起她。
魏昭岚還說了很多,之后一直都是他在說,楚元冷在安静的听,不知何时她竟跟魏昭岚十指相扣起来,少年瞧着单薄,可是拉着她的力气却不小,直到都把他自己說困了,都快睁不开眼睛了還执着的不撒手。
魏昭岚困得实在不行了,他小声的软乎道∶“我会带你回家。”
像是生怕楚元冷不信一样,魏昭岚在彻底陷入梦乡之前,還一直喃喃個不停,到最后整個人已经彻底安稳的睡了過去,唇齿间還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魏昭岚并不重,就算是在楚元冷腿上躺得時間并不短,但她并沒有感到腿酸,反而是少年瘦弱的身躯都让楚元冷怀疑西楚皇室自小便不给他饭吃,而且那糟糕的生活习惯,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人精心照顾着长大的。
在得知魏昭岚的身世后,楚元冷也算是明白了几分。
对于魏昭岚要带她回去做贵妃這件事,可惜她永远不会同意。
她将熟睡的少年揽进自己的怀裡,瞧着他温顺精致的眉眼,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個吻,犹如在吻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般。
薄唇在少年细腻的肌肤上触過,睡梦中的魏昭岚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嘴唇微微动了动,像個发了個腮的小河豚,這让楚元冷发现,他的脸蛋其实還是有些肉嘟嘟的。
魏昭岚睡着了,楚元冷到底也沒让他一個人进冷冰的被窝裡睡,而是把他抱进了自己的被窝裡。
她其实沒有想過自己宠幸后夫时的场景,只觉得他们各怀心思,着实是无趣得很。
如今却是真切的感受了一回什么叫做君王不愿早朝,原来男子抱起来都是又香又软的,亲他一下還会脸红,再凑近些他便要装作生气了跳脚,口是心非的模样简直跟她幼时养過的小猫如出一输。
幸亏她现在是在西楚,否则若是回到南奉,日日抱着魏昭岚睡觉的话,恐怕就真的不想早朝了。
楚元冷這一觉也睡得格外舒坦,当她有意识时,便感觉到特属于少年人清冽的气息在鼻尖徘徊,紧接着沒過多久,脸颊上便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飞快碰了一下,留下湿润的触感。
魏昭岚实在是沒忍住,心想着反正楚元冷已经是他的人了,便趁着她沒醒偷亲了一下,不過他的胆子還不够肥,只敢亲脸,其他地方暂时還沒有勇气去碰。
他刚刚得逞,還沒来得及高兴,便听到楚元冷懒洋洋的声音。
今天沒有起床气,值得表扬。
都知道偷亲她了,也值得表扬一下,楚元冷眼眸弯弯,笑看着魏昭岚。
“都已经快午时了,起床气早就過了。”魏昭岚抓了抓头发,借此来掩盖自己的尴尬,他不敢去看楚元冷的眼睛,生怕她戳穿自己偷亲的行为。
”那今日得多吃一点,晚上也要早些睡,明日不能误了吃早饭的时辰。”为了魏昭岚的身子着想,楚元冷道。
魏昭岚一脸不情愿,“听你的就是。”
他也不能控制自己什么时候入睡,有时候头疼得厉害整宿都睡不着,有时候就睡着了半夜也会惊醒過来,不過這些在跟楚元冷睡在一起后,仿佛都迎刃而解了。
楚元冷非常干脆利索的起了身,她搂着魏昭岚睡了一晚上,胳膊现在有些微麻,正好先活动活动筋骨。
魏昭岚揉了揉眼睛,凝神看了一会儿榻上的两床凌乱的被子,其中一床是他的,但他昨晚跑去了楚元冷的被窝,但被子還是要叠的。
他在叠好自己的被子后,确定楚元冷完全沒有叠被子的意思,便叹了一口气,开始用他那双矜贵的手为楚元冷叠被子。
他在宫中不喜旁人近身伺候,担心有人对他心怀不轨,一切事务包括整理被褥之类的,都是亲力亲为,因此做起這些来也是轻车熟路,沒有丝毫的停顿。
两床被子很快就被叠好了,方方正正的放置在床头。
魏昭岚還将被睡得有些皱的床单一点点的铺平,這些事情本来是妻子应该为丈夫做的,但楚元冷明显不会去做,他又不想看到一個凌乱的床榻,便只好由他来做了。
他堂堂西楚皇帝,如今竟为一女子收拾床铺,這要传出去岂不是会笑掉大牙,但屋子裡只有他和楚元冷两個人,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楚元冷的确是沒有叠被子的习惯,她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活动了下筋骨,转過头时魏昭岚就已经把床都收拾得干净整洁了,這让她突然想起来,事后的床单好像也是他处理的。
魏昭岚实在是太贤惠了些,完全不用她操心。
她走到床边,抱住半跪在床榻上,正在整理床铺的魏昭岚,轻声问道“等会儿出门逛逛,买几件新衣服”
漂亮的人,总得有几件漂亮衣服才行,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有钱了,总得把人好好打扮一番。
這在魏昭岚听来,便是楚元冷想要买几件漂亮衣服了,也对,女子都爱美,特别像是楚元冷這般的容貌,更是得多买些衣服衬托才行
而且现在他的钱就是楚元冷的钱,给自己的女人花钱买衣服,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我不想坐马车。”魏昭岚下意识摸了摸屁股,他本来就晕马车,现在屁股還疼着,這样出一趟门简直就是遭罪。
“那我們走着過去。”
魏昭岚点点头,“那還差不多。”
這点路他還是能走的,况且他也不是那种走一步晃三下的病秧子,毕竟堂堂七尺男儿能弱到哪裡去
再過几天他就能跟楚元冷一样生龙活虎了
魏昭岚在出门前暂时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楚元冷见他翻箱倒柜的把一個小册子从犄角旮旯裡找出来,又像是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便忍不住好奇起来。
裡面难道是写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成
的确是很重要的东西,因为魏昭岚把這几日的事情都记进去了,其中千言万语都汇成了简短凝练的一句话,字字分量皆不轻。
吾于九月初十与吾妻阿冷定情。吾妻阿冷。
魏昭岚看着楚元冷,心裡默念着這四個字,觉得心底裡這些年积攒的雾霾好似都散去了不少。
他這一辈子只会有一個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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