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替罪羔羊(下)
扎卡莱脸色一变,霍然站了起来。
杨夙枫惊讶了看着他,一瞬间好像尚未反应過来,片刻才恍然大悟,连忙微笑着示意扎卡莱坐下来,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悔恨地說道:“不好意思,扎卡莱大人,我這人实在不适合和人商谈外交,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完全不懂得照顾别人的面子,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见怪。您不要着急,只要條件允许,我想我們是可以取得双方都满意的成果的。我們這裡的過年气氛虽然比不上鲁尼利亚,但是为了使者朋友的来访,我会尽量将這裡装扮得绚丽一点的。”
扎卡莱恼怒的吊着眉毛,数次欲言又止,但是始终沒有說话,凡而装作更加鄙视杨夙枫,不屑的神情好像完全沒有将杨夙枫放在眼裡,只是鼻子裡轻蔑的哼了一声,再也不說话。
杨夙枫心裡暗地好笑,你想和我磨嘴皮子,省省吧你,老子就是磨嘴皮子长大的。表面上却装作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有点疲惫的說道:“使者朋友,我知道,伟大的鲁尼军队這次一不小心阴沟裡翻船,提兰戈莱将军肯定很失望,你们的国王陛下肯定也会失望……我已经答应尼穆莱将军绝不将此事外泄,可是那個该死的薛馥,我也不知道那从那裡打探到了风声,居然知道了這件事,他迫不及待的就将此事上报了我們的皇帝陛下……”
扎卡莱的脸色再次变了。
杨夙枫微微有些遗憾的說道:“我們只是防止我們内部的人员泄密,却沒有想到薛馥居然会主动来打探我們的消息,這真是罪過。可是我现在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你可能知道了,他被选为美尼斯自治区的大都督,是我的上司,我只能忍着……”
扎卡莱的声音有点尖锐的說道:“你不能這么做,你应该信守你的诺言。”
杨夙枫缓缓地端起一杯白开水,润了润自己的喉咙,苦笑着說道:“使者朋友,你還是有所不知,因为一個女人的关系,我和薛馥之间有点误会,他现在做了整個美尼斯地区大都督,做了我的上司,对我很是看不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总是想着办法要置我于死地,我也是沒有办法……”
扎卡莱再次不耐烦了,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冷的說道:“杨夙枫,你不必左右言它,我們打开天窗說亮话,你到底肯不肯交出冬日要塞?”
杨夙枫严词正色的說道:“扎卡莱朋友,我刚才說的真的不是信口开河,确实都是实情,如果這個冬日要塞是我們杨家的,我拱手相送又何妨,以我对提兰戈莱将军的仰慕,就算是送上门去那也是应该的。只是,刚才也說了,你也知道兄弟我的难处,這個冬日要塞目前虽然是我的兵马在驻守,可是决定权却在我們帝国朝廷的手中,我是拿下来送出去难啊。我們皇帝唐明你也不陌生了,那绝对是一個翻脸比翻书還快的利害人物,多少名臣大将都无声无息的死在他的手裡,我小小一個领主算什么,他要是怪罪下来,就当是一只蚂蚁一样的捏死我……”
扎卡莱的脸色阴沉的就像山雨欲来风满楼。
杨夙枫沉重地喘了一口气,继续痛苦的說道:“唐明也就罢了,毕竟他是山高皇帝远的,我就是冒着全家抄斩兄弟姐妹妻子儿女……不好意思,我妻子有了,儿女還沒有……就算是冒着全家抄斩兄弟姐妹妻子死光光的风险,将冬日要塞送给提兰戈莱也在所不惜……但是,刚才我也說了,薛馥那家伙就是一個厕所裡的苍蝇,死死的盯着我,好像我才是那砣他最想吃的大粪,他又是美尼斯地区的大都督,又和梅哈德师团长交好,手中大权在握,我要是有個借口落在他手裡,我還不被整死啊!他又贪钱好色,要是将我整死,我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的一点金钱和女人肯定都要被他全部抢走,我就算是死也不瞑目啊!這件事情,我真的很为难啊,扎卡莱大人,换作你是我,你說应该怎么办?”
扎卡莱脸色已经愤怒的涨红的好像猪肝一般,气呼呼的說道:“杨夙枫,你這样长篇大论,东拉西扯,难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算是帝国朝廷答应,薛馥那裡也答应,冬日要塞你也不会放手吧?何必找那么多的借口?”
杨夙枫突然间斩钉截铁的說道:“不,扎卡莱,只要有薛馥的书面命令,我立刻将冬日要塞让给你们,决不食言!”
扎卡莱一愣,條件发射的說道:“你是說真的?”
杨夙枫神色肃穆,义正词严的說道:“当然,我杨夙枫說到做到!”
扎卡莱狐疑不决的看了看他,只看到一副庄严无比的神色,他半信半疑的說道:“只要有薛馥的命令你就肯交出冬日要塞?为什么?你的话我似乎很难相信。”
杨夙枫无奈的叹了口气,酸涩的說道:“先生,請你原谅我的无奈,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只是紫川道自治区的总督,而不是整個美尼斯的大都督,对于這种外交上的事情我沒有权力作主,我必须請示大都督才能作决定。当然,另外有些原因我也不想瞒你,贵国的鲁尼军队的确英勇善战,在這次冬日要塞中你们虽然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我的损失比们還大,我整整伤亡了七八千人,光是阵亡人员的抚恤费就已经掏空了我的库存,我实在是沒有能力再打仗了,我也巴不得立刻从冬日要塞脱身……不過你也知道,這种事情,必须找一個堂而皇之的借口,否则我這紫川道总督的位置也坐不稳了,說不定连性命都沒有……”
扎卡莱依然是狐疑不决的盯着他,想要谈判他的說话究竟是多少真多少假。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這個青年人算不上什么利害人物,通過刚才的交谈,他也无法发现什么蹊跷,可是,在他的内心裡,他总是觉得有点不安,這是一种天生的难以言语的直觉,只可惜,他却想不到這個不安的地方究竟在哪裡。
杨夙枫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热切地說道:“如果先生觉得這样走程序時間拖延的太久的话,不妨直接去找薛馥大都督,只要有他的书面命令,我将立刻按照命令办事。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现在就释放尼穆莱将军。”
扎卡莱眉毛轻轻一跳,這個提议的确很令他动心。
杨夙枫朝门外喊道:“参谋长,参谋长。”
凤采依急忙走进来,敬礼问道:“师长,有什么吩咐?”
杨夙枫摆摆手說道:“将尼穆莱将军释放了,带来這裡交给扎卡莱大人。”
凤采依微微有些惊愕的看了看他,犹豫着說道:“师长,释放战俘需要经過家族会议批准的……”
杨夙枫不耐烦地喝道:“家族会议!家族会议!天天都是家族会议,你烦不烦?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請你记住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那個该死的家族会议!我才是這個家族的领主,我才是蓝羽军的最高指挥官!我的话就是命令!我再次命令你,立刻释放尼穆莱将军并且将他带到這裡来!给我重复一遍!”
凤采依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但是最后還是强忍着眼泪立正敬礼,大声說道:“是,师长!你给我的命令是:立刻释放尼穆莱将军,并将他带到這裡交给扎卡莱大人!”
杨夙枫狠狠地喝道:“快去!”
凤采依转身去了。
杨夙枫心口急促起伏,脸色也是殷红无比,仿佛透露出心中的愤怒,狠狠的喘了几口大气,眼睛裡闪动着阴冷的眼神,蓦然间看到扎卡莱看着自己,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的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淡淡的掩饰着說道:“扎卡莱大人,你不必担心,我才是這個家族的真正主人,我的命令還是可以生效的,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的,其他人他们绝对不敢反对我,绝对不敢的……”
扎卡莱静静的听着,只有两只细小的眼珠不留意的转了转。
凤采依很快将人带到,杨夙枫這才干涩的笑了笑,說道:“你们聊一会儿,我暂时先出去。”然后跟着凤采依走出去了。
两人转過一個拐角,凤采依狠狠的他心口上捅了一下,有些恼火的說道:“你啊,要演戏也不提前跟我打招呼,幸好我反应快,要不然……你骂人就那么狠心的么,我几乎還信以为真了……”
杨夙枫朝后面看了看,不屑的冷笑一声:“扎卡莱想跟我玩把戏?他還得学学!”
凤采依想了想說道:“你究竟想怎样对待他?拖着?”
杨夙枫微微沉吟着說道:“我想我刚才我已经很明确的恢复了他,如果他们鲁尼军队要来进攻我們,我們就会死守冬日要塞和他们拼個鱼死網破。鲁尼军队现在正在准备攻打晴川道,我想他们不必要为了我們而节外生枝,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同时,提兰戈莱大概也不想让鲁尼国王知道他们這次兵败的事情,這对于他来說不是好事。最好的结果,就是双方都装做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過,一切事情,都通過秘密的渠道解决。”
凤采依皱眉說道:“那你将事情推到薛馥身上又是什么意思?”
杨夙枫沒有回答。
凤采依叹了口气,慢慢的說道:“我知道你是在挖一個陷阱给他跳,不過我的确想知道,万一他真的跳了下去,给你写下书面命令,我們是否交出冬日要塞?”
杨夙枫狡猾的笑了笑,阴沉沉的說道:“你說我們吃到肚子裡的东西,還能吐得出来么?”
凤采依无语。
杨夙枫眼睛裡闪动着阴沉的目光,冷冷的說道:“薛馥如果是聪明人,就肯定不敢发出這样的命令,除非他有某种目的,否则,他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這种白纸黑字的东西一旦落在外人的手裡,他勾结外敌的事情就连分辩的机会都沒有,梅哈德就算和他同穿一條裤子,大概也容忍不了他這样的行为。”
凤采依還是显得半信半疑的。
杨夙枫叹了口气,看看后面,扎卡莱和尼穆莱在房间裡面說悄悄话,外面听不到丝毫的声音。杨夙枫在萧索的院子裡走了走,随意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块,忽然想起了什么,回首說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返回丽川府?你是专门来迎接我的?你的消息好灵通啊!菲菲不愧是专门搞情报的专家……”
凤采依却摇摇头,淡淡的說道:“不,我可不是来迎接你的,我是来接受铁骑英雄会的投诚的。因为你一直都不在,家族裡委托我来处理這件事情。”
杨夙枫微微有些惊异,又有些惊喜,急促的說道:“你說什么?铁骑英雄会?”
凤采依点点头。
凤采依从怀裡掏出一封信,递给杨夙枫。
信是一個叫做杨鹤楼的铁骑英雄会首领写来的,他自称乃是南海杨氏家族的旁系子弟,也是杨蓝羽的后代,這些年来他一直飘泊在外,四海为家,现在听說杨夙枫组成了蓝羽军,他也想率领部下归顺,其实也就是叶落归根的意思。在信中,他說丽川府乃是他之前的老家,他愿意替蓝羽军承担丽川府的防务,后面是一些很诚恳地祝福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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