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碎裂的同盟(上)
晴川道的天空一直都显得有些忧郁,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不见丝毫的阳光,但是又始终不下雨。虽然已经是九月份的天气,可是還是带着一点酷热感,也不知道是因为战争让人感觉到燥热不安,還是因为天气确实闷热。香草河的河水在阜宁府城中间静静的流淌,也带不走這种湿热的感觉。
在晴川道的几個府中,阜宁府是最小的一個府,在歷史上居民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不到二十万的常住人口,和宁阳府曾经拥有的百万人口相比,连小弟弟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一個集镇。但是连续七年的战乱导致晴川道各個府的人口都急促下降,各路势力来来去去的拉锯战,都拿残杀老百姓作为削弱对方实力的最有效的手段。经過十多轮的屠杀,宁阳府现在人口已经不足五万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即使杀了也沒有多大用处的老弱妇孺,反而是位置偏远的阜宁府,因为远离战场的核心,保存了比较多的人口,让這裡稍微還有点城市的迹象。
然而,当战争的锣鼓再次在美尼斯大地擂响的时候,连阜宁府都感觉到了战争步伐的步步逼近,战争气氛也越来越浓郁。阜宁府的城头和城市街道上,都聚集了大量的不同颜色军服的军队。有穿着勉强染成土灰色军装的彭越叛军,有大红制服和盔甲地鲁尼军队。有土黄色制服的哈拉雷军队,還有暗青色军装的鸯笳军队。他们共同在阜宁府巡逻警戒,让這座偏远的小城市的居民也悄悄的再次做好逃难地准备。
早就被战争吓坏了的居民们发现,从昨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大量的外**队进驻阜宁府。随着军队进驻的,還有很多各**队的高官。個個都是肩章上金星闪耀,胸前挂满了勋章的大人物。阜宁府的警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城市裡面的巡逻队也加密了好几倍。城中的居民一律只准进不准出,哪怕是家裡死了人,也得暂时地放在城裡。四個城门口都有反蓝羽军联盟的军队联合站岗,即使是一個麻雀也无法飞出去。
警戒最严密的地方,自然是阜宁府曾经的市政厅,那座差点就被战火摧残的砖瓦式建筑。反蓝羽军联盟地第四次正式全体会议就在這裡召开。虽然之前已经召开了三次全体会议,参与這次会议的许多人彼此之间已经熟悉,但是,当各国或地区的代表们进入会议厅的时候,每個代表還是能够感觉到气氛的沉重。
幸好。会议厅地砖瓦式建筑虽然显得有些古老和陈旧,但是却驱赶了不少的闷热感,让与会的代表们总算不再需要频繁地擦拭身上的汗水,尤其是对于女代表而言,无疑是一個大大的福音。
反蓝羽军联盟的前面三次会议。基本上都還处于纸上谈兵的程度,相互间還可以谈天說地,但是這次不同了。這次是实实在在的会议。出席這次会议的除了反蓝羽军联盟的倡导人,来自鲁尼利亚王国的克莱姆将军以外,還有他地副手塞莱佩乌将军;来自哈拉雷王国的将军巴尔塔扎尔和他的副手托斯塔奥;来自鸯笳王国的女将军岫风和女祭司耶泽蓓丝;還有就是晴川道的地主,彭越叛军的领导人彭越和他的大儿子彭伟云。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彭越叛军首先开炮,评击其他各**队的不作为甚至见死不救,根本沒有当反蓝羽军联盟是一回事,导致首先受到蓝羽军打击的彭越叛军伤亡惨重,丧师失地。
彭伟云越說越激动。干脆站了起来,扯开上衣的口子,露出满是刺青的胸膛,拍着桌子大声地說道:“我就想知道,在座的各位增援晴川道的军队究竟什么时候能够上前线?究竟是到前面去和蓝羽军战斗,還是继续呆在后面看热闹?”
他是一個三十多岁的青年人,身材高大,四肢发达,孔武有力,眼睛裡面闪动着恶狠狠的凶光。他本身的武功就不错,在频繁的战乱中又极大的磨练了自己,因此每一個动作每一個眼神都带有非常凛冽的杀气。彭越的叛变据說和他有很密切的关系,正是他杀死了彭越的副将全家,迫使彭越不得不举起了造反的大旗,那些不肯参与叛乱的军官,也都被他全部杀死,尸体也被直接焚烧掉。杀人,对他来說,简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然而,在座的,基本上都是从死人堆裡面打滚出来的人物,哪個不曾经杀人如麻?彭伟云的凶狠在他们看来,只是小儿科罢了,他们年轻的事情甚至更加的凶狠。所以,沒有人在乎彭伟云的质问,甚至连一個明显点的表情都懒得奉献。
冷场。
沒有人回答。
除了彭越脸色怪异之外,其他人似乎什么都沒有听到。
彭伟云虽然凶狠,但是也知道眼前的這些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嘴巴上逞逞强可以,但是要真的闹起来,自己肯定吃亏,只好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坐下,对身边的老子作了個鄙视的样子。
彭越双手扶着会议桌,苍老的声音缓缓地說道:“套话我就不多說了,也不想听,现在蓝羽军已经大举的杀到,以我彭家的力量,是根本无法抗拒的。如果各位不积极努力的作战的话,晴川道不用一個月的時間就会完全的落入蓝羽军的手中。到时候,蓝羽军以晴川道为基地,对各位实行各個击破的方针。想必大家也不好受。”
還是冷场,沒有人回答。
不過個人地脸上神色都有了轻微的变化。
克莱姆沒想到今天的会议是以這样的情形来开头,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周围其他代表地沉默寡言,也让他觉得不好受,彭越的行为虽然說不上高尚。但是现在毕竟是一條船上的人,起码的礼貌還是要有的,不得不說道:“彭将军,你請放心,我們都是军人,明白這個道理,我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彭越缓缓地靠回去椅子的靠背,渭然长叹一声,声音显得十分的苍老,深怀感慨地說道:“各位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敢奢望各位能做什么,各位能够自保就不错了。唉,后生可畏啊!杨夙枫能够将蓝羽军带到今天這样的地步,我彭越除了佩服之外,的确无话可說。”
哈拉雷军队地副统帅。托斯塔奥将军忍不住皱皱眉头,不理解的說道:“彭越,你似乎太悲观了吧?你這样說话,简直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算咱们现在還沒有做好上前线的准备。但是毕竟咱们的军队已经集中起来,足足三四十万人哪!哪怕蓝羽军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奈何得了我們。之前不是說了好了嗎。晴川道還是彭越一家人地,我們绝不沾惹。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你们胆子太小了!”
他是一個直性子的人,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也不管有什么忌讳。等到话出口,发现說错了,也不会有道歉的语言。果然,他的话才說完,彭越和彭伟云地面子都不好受了。但凡是当過兵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說胆子小。怕死,两人也不例外。
彭伟云愤怒地站起来,盯着托斯塔奥狠狠地說道:“我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們害怕什么?我們当然害怕!我們害怕等到各位做好准备上前线的时候,我們手裡最后的一点兵力都被消耗光了,我們父子俩個人的脑袋也被送到了杨夙枫的面前。我們拿什么来控制晴川道?笑话!”
托斯塔奥依然是眉头大皱,丝毫不理会彭伟云眼睛裡面的凶光,不解的說道:“你们彭家不是有十万军队嗎?怎么打都得打上一年半载的啊!”
彭伟云冷冷地說道:“你是要讽刺我們彭家军队的战斗力不行嗎?当日在伊宁府,我們俩交過手,你觉得我們彭家的军队战斗力如何?老子以六千对你的八千,還不是一样打得你哭爹喊娘的……”
托斯塔奥被当众揭穿了伤疤,顿时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的說道:“那不算!那是你弄了阴谋诡计!再說,老子什么时候认输了?后来還不是一样的揍你……”
巴尔塔扎尔朝托斯塔奥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继续争辩。
托斯塔奥不得已住口,不敢违背巴尔塔扎尔的威严,只好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脸红脖子粗的气呼呼的坐下,那狠毒的眼神,似乎要将彭伟云锉骨扬灰,也不能解心头大恨。
克莱姆看在眼裡,心裡轻轻的摇摇头,這個反蓝羽军联盟的先天不足,注定了它的每次商议都沒有好结果的。试想想,這些一年前還在打生打死的人,现在居然因为蓝羽军的原因,被迫坐下来共同对敌,但是心裡的那根刺,又是轻易可以去掉的?
巴尔塔扎尔脸色阴沉,老成持重的看了看彭越,缓缓地說道:“我的副手不是這样的意思,沒有贬低彭家军的战斗力。相反,他是觉得彭家军還是很有战斗力,他认为你们应该可以阻挡蓝羽军至少半個月的時間。但是你们目前的表现,似乎沒有证明彭家军的战斗力……”
彭越沒有說话,不知道有沒有听到。
彭伟云似乎受到了侮辱,刚刚坐下去的身体霍然又站了起来,狠狠地叫道:“說来說去,還是我們彭家军的战斗力不行。行,我承认,我們军队的战斗的确沒有在座诸位的神勇。想要我們支撑半個月時間?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在战争爆发之前,我也自认起码可以支撑半年的時間。但是现在……我也不隐瞒了,我坦白的告诉各位。我們最多支撑一個星期地時間!甚至可能连一個星期都有困难。在战争刚刚爆发的第一天。我們就损失了一万人;第二天,我們损失了一万三千;第三天,我們损失了六千,因为我們跑得快,主动放弃了很多地方,蓝羽军抓不到我們的尾巴;到昨天。第四天,我們再次损失了一万一千。我想问各位,我們彭家到底有多少军队损失?”
会议厅裡面的所有人顿时面面相觑,都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
一直沒有說话的鸯笳王国女将军岫风半信半疑地說道:“彭伟云,你說的的确是事实嗎?我們曾经合作過一段時間,对于你的部队战斗力還是了解的,我們鸯笳王**队也未必比你们强太多,或者說在伯仲之间。但是蓝羽军再强大也不会强大到這样的地步吧?就算你们一对一不行,但是二对一,三对一总是可以的吧?”
彭伟云悻悻的說道:“這是丢脸的事情。我有虚构的必要嗎?事实上,我們地主力部队都基本损失了,连我的弟弟,也在宁阳府的前线阻击战中被蓝羽军的大炮炸沒了,只找回了一條腿和一根手指。”
岫风皱皱眉头。
各国代表们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了。
他们也许不相信彭伟云地话。但是对于岫风的话却不能不加以注意。在鸯笳王国的军队将领中,年轻的岫风早早就已经声名在外。她的出名不是因为她地美丽,而是因为她的久经战阵,在最近的数年,鸯笳王国和楼兰王国地边境战争上始终活跃着她的身影。后来边境战争逐渐平息,她又一直带领顾问团进入晴川道,长期的指导彭越军队训练和作战。对于彭家军的军队战斗力非常的熟悉,她既然說鸯笳王**队和彭越叛军的战斗力在伯仲之间,那蓝羽军的战斗力就确实很可怕了。
克莱姆也是心情凝重,缓缓地說道:“彭家少主,請你详细說說前线的战况。”
彭伟云這才出了一口气,将前线的情况描述出来。
总地而言,自从战争爆发之后,彭越叛军的日子很不好過,根本无法抵抗蓝羽军的多路进攻。彭越叛军的损失。主要是凤采依和蓝楚燕两人暗地裡较量的结果,两個被他称之为“母老虎”的女人一旦较上劲来,彭越叛军立刻大大的倒霉。
凤采依统帅的蓝羽军102师,兵力最为雄厚,装备最为完善,兵员的素质也是最好的,进展速度很快,从中间硬是杀开了一條血路。他们从碧江府出发,一路直线的杀向晴川道的核心地带宁阳府。彭越叛军当然要沿途阻拦,部署了很多的防御阵地,但是都被蓝羽军一一攻破,用彭伟元的语言来形容就是“炮火连天,地动山摇”。
经历過多次战争的磨炼,凤采依对各种兵器的运用和协调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面对敌人的阻拦,根本不需要什么出奇兵之类的,只需要合理的安排手中的力量,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战斗力,胜利果实就已经是十拿九稳,根本不给彭越叛军扳平的机会。
這個师前进速度最快的就是轩杰率领的212团。轩杰,這個忽骑施人的领袖急切的需要表现自己,所以一路猛冲猛打,過五关斩六将,速度堪比骑兵。他们曾经创造了全团官兵携带全副装备,一天一夜跑步前进一百二十公裡的奇迹,把彭越叛军撵得鸡飞狗跳,根本沒有時間来组织防御,大有所向披靡,天下无敌的气概。
但是彭越叛军最痛苦的還不是如此,起码和凤采依還可以拼命,但是面对蓝楚燕的103师,却连拼命的机会都沒有。蓝楚燕显然不甘心做配角,所以毫不犹豫的更改了杨夙枫的指示,将负责掩护侧翼的责任,演变成了北路进攻,而且攻势比中间的102师還要凌厉,還要迅速。103师的官兵们从积雷山要塞出发,只用两天的時間就强行军到达了广宁府,三十分钟之内攻陷這座有八千名彭越叛军驻守的城市,迫使其中的六千人举手投降,令准备前来增援的彭越叛军目瞪口呆,因为他们還在宁阳府尚未出发。
這個师跑得最快地就是史力威的314团。他和副团长桑顿都是适合于长途奔袭的主,一個本身就是土匪,一個则是专门撵土匪的,所以脚底功夫都很過硬。既然团长和副团长都很能跑,那么下面的官兵自然也差不了。314团攻克了广宁府以后,立刻转兵向东南方向。也向宁阳府包围而来。根据预计,最晚最晚也会在明天的白天就到达宁阳府。
彭伟云最后总结性地說道:“目前,我們在宁阳府部署有两万四千人的兵力,這是我們彭家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了。我們今天参加這個会议,就是要得到明确的答复,各位究竟什么时候出兵,出兵多少,出兵方向。如果得不到明确的答案,不好意思,請恕我們不能再为各位争取時間了。我們将会主动的撤退宁阳府的军队。”
克莱姆沉重的点点头。缓缓地說道:“彭越,這是你的意思嗎?”
彭越缓缓地点点头。
托斯塔奥皱眉說道:“你们彭家能退到哪裡去?”
彭伟云冷冷的說道:“我們沒有地方可去,总可以上山打游击吧?当不了官,当個土匪总可以吧。”
巴尔塔扎尔大手一挥,沉稳地說道:“我們哈拉雷的军队明天就可以出发。出兵五万。”
彭伟云摇摇头說道:“五万太少了……”
托斯塔奥傲然的說道:“那是我們哈拉雷军队的精锐,足够对付蓝羽军了。为了彻底的消灭蓝羽军,我們哈拉雷地部队還专门进行了残酷的训练。你要知道,我們可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有着悠久歷史的森林猎人部队。他的战斗力,你们很快就会看到的。”
彭伟云還要說话,但是被彭越用眼神制止了。
巴尔塔扎尔稳重地說道:“我想。我們出动五万人,的确可以阻挡蓝羽军的攻势了。蓝羽军也不是三头六臂地人物,他们也有缺点,只要抓住了致命的地方,就可以完全的将他们击退。”
在座的众人都听出了巴尔塔扎尔声音裡面蕴含的不外露的傲气,内心裡都有些异样的感觉。
在這次反蓝羽军联盟的成立過程中,鲁尼利亚的将军克莱姆虽然是主导人物,但是起到了决定性地作用的,却是哈拉雷的国王尼古拉斯二世。他是一個年轻有为的君主。才刚刚過完四十岁的生日。是他在哈拉雷的国内实行了卓有成效的改革,使得国力蒸蒸日上。他摒弃了传统的观念,决绝果断的采取了火器作为哈拉雷军队的基本装备,并全心全意的鼓励发展火药武器,使得哈拉雷君军队的战斗力不断的提升。
然而,随着国力的增强,军队实力的提升,哈拉雷王国也迫切的想要改善自己在邻居面前的身份地位,想要显得更加高一点,更加尊贵一点。尼古拉斯希望以后邻居们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会深深地弯腰鞠躬,以示敬意。而這一切,自然需要哈拉雷军队来为他努力了。
巴尔塔扎尔满意的看了全场一眼,似乎感觉到了他们微微隐藏的对于哈拉雷军队的恐惧和敬意。他继续缓缓地平和的說道:“当然,我們哈拉雷只是其中一部份的力量,還需要大家的配合。岫风姑娘,你们女王陛下有何旨意?”
岫风似乎对于他的虚伪有些反感,冷冷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們的军队距离前线還有点距离,起码需要三天的時間才可以投入战场。我們的人数也不多,只有三万,我們必须防备楼兰人对我們趁火打劫,他们总是做這样的事情。”
巴尔塔扎尔缓缓地說道:“三万,也可以了。”
作为主持人的克莱姆点点头,和身边的塞莱佩乌低声商量了一下,果断地說道:“很好,哈拉雷出五万,鸯笳出三万,我們鲁尼人多,就出多一点,我們出十二万,凑足二十万之数。加上彭家军的三万,就是二十三万人。蓝羽军最多就是五万,我們以四打一,基本稳操胜卷了。”
托斯塔奥冷冷的說道:“炮灰的不要。大家要么不出动。要么出动地就是精锐。如果触动一些垃圾部队,那還不如不出动,免得浪费军备物资。”
彭伟云狠狠地叫道:“不错,我們就是炮灰,我們在晴川道就是炮灰。但是,难道你们觉得蓝羽军收复了晴川道以后就会罢手嗎?等他们杀到了你们哈拉雷。你们就不会做炮灰嗎?”
克莱姆微微皱皱眉头。
塞莱佩乌目视托斯塔奥,冷冷的說道:“鲁尼军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炮灰。”
托斯塔奥這才醒悟過来,他本来是想损一下彭家军的,沒想到被鲁尼利亚的人给误会了。鲁尼狂战士的名头在伊云大陆還是很响亮的,出了名地骁勇善战。哈拉雷军队就算再狂妄,暂时也不敢和鲁尼军队正面对抗,于是赶紧闭嘴。
克莱姆的目光扫了所有人一眼,肃穆說道:“既然我們都在出兵数量上达成了协议,那么下一步,就是商讨我們行动的计划。在我們制定详细的联合作战计划之前。我想我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判断蓝羽军的主要攻击目标,然后根据蓝羽军的主要攻击目标制定重点防守区域。从蓝羽军目前的进攻态势来看,分兵防守是不行的,即使我們兵力再多也无法守住诺大的晴川道。而且晴川道地势平缓,适合军队机动。我們必须挑选一两個防御要点,将它牢牢地控制住,让蓝羽军无法绕過他们继续攻击。”
巴尔塔扎尔点头說道:“确实如此,我赞成克莱姆将军的提议。我們必须确定重点的防守地区,安排重兵,决不放弃。哪怕其他地区需要放弃一些。只要重点区域守住了,蓝羽军最后還是不得不撤退。”
托斯塔奥迫不及待的說道:“我认为,蓝羽军可能采取各個击破的方针,攻克了晴川道以后,首先攻击我們哈拉雷王国。因此,我认为,防守地重点应该在北线,依托香草河的上游进行防守。”
岫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低沉的說道:“我认为。蓝羽军肯定会长驱直入,将我們各自分割开来。因此,守住晴川道中间的宁阳府是至关重要地。一旦宁阳府落入蓝羽军的手中,晴川道就会门洞大开,蓝羽军无论向哪個方向攻击都具有极大的威胁性。我建议依托宁阳府聚集大量地兵力,层层建立防守阵地,和蓝羽军拚消耗,迫使他们最后撤退。”
塞莱佩乌不屑的笑了笑,似乎觉得前面两人的发言都太轻率了,冷冷的說道:“你们的看法欠妥。判断蓝羽军的主攻方向,不能从你们的需要来出发,相反的,应该从蓝羽军的需要来出发。我觉得我們鲁尼才是蓝羽军地主要攻击方向。为什么呢?因为蓝羽军现在首要解决的問題就是洛拉要塞,只有攻克了洛拉要塞,才有可能取得战役的完全胜利。但是我們的洛拉要塞是坚不可摧的,从正面根本不可能攻克。他只有選擇迂回,迂回到洛拉要塞的侧翼甚至背后发起攻击。因此,我判断,蓝羽军的下一步动作,就是转兵南下,深入我們鲁尼国内。因此,我們必须在边境线上安排强有力的防御……”
他话尚未說完,托斯塔奥已经忍不住說道:“這是从你们鲁尼的利益出发的判断,根本就不是杨夙枫的目的。杨夙枫会留着整個晴川道沒有平定,就是攻打你们鲁尼?简直笑话!”
塞莱佩乌也毫不客气地反击骂道:“那么,宁阳府都還沒有攻克,你们哈拉雷就担心蓝羽军闯到家门口了……你们国内還有军队,怕什么……”
会议室内吵杂一团,两人争论不休。
克莱姆沒有說话,巴尔塔扎尔也沒有說话。
两人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不会轻易做出决定,有些說话他们俩是不可以說出来的,只好交给自己的副手去說。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两個副手就是代表他们发表那些自己不能发表的意见的。
克莱姆的心裡微微的觉得相当的苦涩,忍不住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暗自责问自己,這种同床异梦的联盟,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不過。对于蓝羽军地攻击方向,他的确琢磨不透。自从建军以来,蓝羽军向来都是被动還击,只有受到别人的招惹才会反击。但是這一次,蓝羽军却是主动攻击,到底意图如何。他還不得而知,而蓝羽军要达到怎么样的目的才肯罢手,情报部门也是一无所知。
“你们舍本逐末了。”一個悠扬的女声淡淡地說道。声音不大,但是刚好切中两人争吵间的最薄弱点,会议厅裡面的每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正在激烈争吵的托斯塔奥和塞莱佩乌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停止了争辩,悻悻的坐下来。
說话的乃是岫风身边的女祭司。
在座的人都看着那個神秘地女祭司,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在刚才的介绍裡面,她只說了几個字。那就是她自己的名字:耶泽蓓丝,至于其余的,一无所知。但是,从她沉静的性格,修长地身躯。优美的曲线,清脆的声音,蒙在脸上的面纱底下不经意透露出来的美丽,還是挺让人心动地,尤其是她的女祭司的身份。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事实上,鸯笳王国在别人地眼中,从来都是一個神秘的国家。這個国家从诞生的时候开始。就附带有很多令人向往的传說。和楼兰王国一样,鸯笳王国也是带有母氏社会遗风的国度,女人在国内享有崇高的地位,其掌权者也基本都是女性,而且是年轻的美丽的女性。
但是這還不是鸯笳王国最令人着迷的地方。
鸯笳王国最令人着迷地地方,乃是“初夜权”三個字。鸯笳王国女子的第一個夜晚,是可以用金钱或者其他的等价物来交换的,越是美丽的有身份的女子价值就越高。這已经是成为风俗的古老约定,即使贵为女王甚至大祭司也无法改变鸯笳女人的這种命运。所以几乎每一個男人在看到鸯笳女人的时候。都会想到這個让人想入非非的词语:初夜权。
在座的人都是从女色中打滚過来的,对于女人自然不会陌生,他们都能够看出岫风和那位神秘的女祭司都還是守身如玉的处子,她们的初夜权還沒有人获得。岫风本身就是容貌秀丽而且富有气质的女子,那這位神秘的女祭司显然也颇有来头,美丽而高贵,的确令人心动。甚至有人在這裡也忍不住龌龊的想,不知道在座岫风和女祭司的初夜权究竟价值多少钱?谁又有资格取得她们两個的初夜权?還有神秘高贵的鸯笳女王,不知道她的初夜权又要献给谁?
岫风和女祭司当然看出了這個男人心裡的龌龊,但是却神色不变,淡然自若。
她们的内心,都在暗暗的鄙视,他们虽然知道了這個古老的风俗,但是他们忘记了,鸯笳女人如果决心不嫁人的话,是可以将初夜权一直保留到自己去世的,叫做“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当然,中间需要到一些寺庙裡举行一些仪式,并且邀請见证人,如果执行了仪式以后,又和男人有了亲密关系,玷污了身子的清白的话,這個女人是要被当众处死的。
克莱姆对女色的重视是在座的将军中最轻的,很快收拾了心神,恳切的說道:“請祭司解释。”
耶泽蓓丝幽雅的伸伸手,整理了一下飘散下来的秀发,洁白的手腕轻轻的摇晃,让彭伟云之流的登徒子看的有点口干舌燥的,不住地咽口水。她漫不经意的淡淡的說道:“我认为,各位沒有弄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蓝羽军为何而战?而杨夙枫又为何而战?如果這点都沒有弄清楚,又如何判断蓝羽军的攻击目标?”
塞莱佩乌皱眉說道:“這有什么好思考的,他要扩张实力罢了。抢占人口和地盘,這是战争的最根本的目的,蓝羽军也脱离不了這项关系。杨夙枫想要自己更加的强大,就要抢占更加多的土地和人口,例如晴川道的,例如鲁尼利亚的,甚至還有我們哈拉雷和你们鸯笳的。”
有人赞同的点点头。
耶泽蓓丝轻轻摇摇头,秀丽的眉毛悄悄的蹙起来,温柔淡雅的說道:“這就是我觉得大家欠妥的地方。大家可能被眼前的事物蒙蔽了,沒有看清楚事情的本源。而事实上,只有看清楚事情的本源才能够分析事物的性质,而事物的性质又决定了事物的发展方向。如果只是根据表面上的迹象来判断,肯定是要判断错误的……”
有人开始皱眉了。
托斯塔奥紧紧的皱着眉头,有点不耐烦地說道:“女祭司,麻烦你不要故弄玄虚,麻烦你說的明白一点好不好?什么事物的表象,什么事物的本质,我們都是大老粗,听不懂的。”
彭伟云也点头說道:“正是,我們想知道的就是杨夙枫和蓝羽军的本质是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耶泽蓓丝的幽深的眼睛微微有些发蓝,漆黑的眼珠子轻轻的滴溜溜的转了转,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看了看他两個,似乎觉得他们实在浅薄,冷冷的說道:“将军们,你们的目光太短浅了,你只看到了眼前,而看不到過去和未来。你们了解蓝羽军的過去嗎?你们了解它的歷史嗎?你们是否又了解杨夙枫的過去?了解杨夙枫的遭遇和经历……”
托斯塔奥冷冷的說道:“据我們所知,他乃是唐川帝国的一個囚徒,后来又变成通缉犯、杀人犯、**犯、绑架犯,现在好像又多了一個逆贼的称号,总之,他不過是一個无赖,一個无恶不作的家伙罢了。它能够混到今天而沒有被人杀死,我认为不過是上天特别的眷顾他罢了。”
彭伟云說道:“是啊!帝国的报纸从来都沒有集体的憎恨過這么一個人的,他简直就是唐川帝国歷史上从来沒有過的恶魔,沒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也沒有什么事是他沒干過的。杀人**,绑架勒索這些就不說了,你光是看他跟帝国撕破脸皮的样子,简直好像是患了歇斯底裡症一般。对于自己做了的坏事,他连一点羞耻之心都沒有,還光明正大的承认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克莱姆和巴尔塔扎尔都在细心的聆听。
耶泽蓓丝似乎对杨夙的恶名沒有什么感觉,似乎他根本就是一個陌生人,又或者是她专心研究的一個标本的名称,神色不动,依然是淡淡的說道:“蓝羽军這两年的崛起之快,大家有目共睹,我也就不說了。但是,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对杨夙枫做過专门的研究?研究他的性格,他的脾气,他的目的?看大家的表情,我很失望,大家肯定是沒有。也许你们很厌恶他,但是這不能成为你们轻视他的理由,因为他毕竟是你们的对手。你们沒有好好的研究对手,所以难怪你们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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