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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堕落峡谷(下)

作者:南海十四郎
入夜的堕落峡谷,显得格外的寒冷。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山风在怪石之间呼啸而過,发出令人颤抖的声音,好像是诸神们正在怒吼,又好像是受伤的神在痛苦的呻吟挣扎。近距离的感受着每一個石头,似乎隐隐能够感觉到石头的颤抖,好像石头裡面也在进行激烈的战争。

  野狼的声音来自东方,绵绵不断,凄厉而痛苦,也不知道狼群究竟遭受了什么动物的袭击,才会发出這样绝望而痛苦的声音。這种临死前的绝望的哀嚎一般都发生在狼群的对手的身上,而不是狼群本身。在這块空旷的土地上,只有整群游荡的野狼才是真正的主人,除非。蓦然出现的狮子或者老虎之类的动物,也是成群结队的,否则绝对不是狼群的对手。

  由此可以推见,野狼们所遭受的敌人一定非常的强大,而且非常的残忍。

  “张锝,占领制高点。赵云,埋设导火索。老郭,将你面前的那些碎石清除掉……”孙滇罗冷静的打着各种不同的手势,指挥自己的部下布置好防御阵地。要說探险方面的知识和经历,他的确沒有說话的余地,但是一旦投入战斗,韩南非就沒有发言权了。光是孙滇。罗的复杂手势,韩南非就看不懂。

  這次蓝羽军探险队的全部十二名成员,都是来自图斗珠亲手训练出来的陆军特战队第二大队。他们都是其中地佼佼者。由于有两名成员已经牺牲,所以现在加上韩南非和孙滇罗也刚好是十二個人,但是就战斗力而言,韩南非要相差不少。

  张锝沉静了下来,稳步的踏上了旁边的岩石,布置好了狙击步枪。他所用的步枪不是狙击大队专用的伽兰马。而是普通的加装了瞄准镜地毛瑟步枪,這种枪造价低廉,维护保养简单轻便,性能可靠,而且有十发弹夹,可以在近距离的狙击中提供强大的火力。

  迅速到来的野狼赶走了每個战士脑海裡有关精绝女王的幻象,他们都迅速的冷静下来,有條不紊的整理背包和身上的装备,确保以最良好的姿态投入战斗。经历過前面的探险,他们已经明白一個非常浅显地道理。那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不在于敌人的狡猾和凶残,而在于自己所作的准备措施是否足够充分。生死存亡就在一瞬之间,只有做好充分准备的人才有可能活命。

  在张锝地狙击步枪的掩护下,赵云迅速的在前面的峡谷底部埋设了大量的炸药。這些炸药都是专门配给他们特种部队用地。重量轻,体积小,威力大,每個人携带的数量都足以将這條山谷炸开五十米的距离。特种部队选拔出来地战士,绝大多数都是身材魁梧四肢孔武有力的壮汉。每個人日常背负的背包和装备都重达三十公斤以上,這次探险乃是长途远征,携带的武器装备物资就更多了。

  韩南非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刚好是晚上的七点四十分,月亮悄悄地从天边钻了出来,将堕落峡谷的暗红色石块映照得格外的绚丽,好像是铺就在大地上的锦缎。

  “還沒有联络上嗎?”孙滇罗半蹲在石头背后,低声地询问旁边满头大汗的通讯兵。

  通讯兵苦恼的摇摇头,继续调动电台的频率,寻找有效的信号。但是无论他怎么的努力,始终无法和杨夙枫取得联系,也无法和周围的电台取得联系。這种情况通常表明,不是别人的电台出了問題,而是自身的电台搜索不到信号。自从进入堕落峡谷以后,电台的信号似乎就弱了很多,甚至经常性的时有时无。韩南非推测可能是因为這裡的石头裡面蕴含有比较大的磁场的原因,不過也不敢确定。

  “收起电台,准备战斗。”孙滇罗确信暂时沒有办法联络杨夙枫,只好宣布放弃。

  通信兵放好了电台,也端起了米奇尔步枪,警惕的看着前面狭窄的山谷在蓝羽军的前面,乃是一小段狭窄的山谷,两边怪石嶙峋,在月光下留下无数不成规则的阴影,显得十分的阴森恐怖,那個地方的地上,死人骨头還在发出淡绿色的磷光,让人看起来更加的毛骨悚然。

  在众人警惕的眼光中,野狼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痛苦,声音似乎就在旁边的山谷,又好像就在蓝羽军战士的前面。但是,這种近在咫尺的声音,事实上却是诱人的陷阱。如果从一條山沟爬到另外一條山沟的话,起码得花费几個小时的時間。

  “今天是九月十五嗎?”孙滇罗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特别的明亮,将堕落峡谷映照得亮如白昼。随着月亮越升越高,地上的磷光也越来越微弱。

  韩南非点点头。

  今天正好是天元1729年9月15日,距离他们出发的時間足足過去了八個月的时光。也就是說,他们已经在死亡之路上跋山涉水了大半年的時間。

  也许是因为山沟裡過渡的空旷,今晚的月光显得格外的透亮。那些白天蓝羽军战士用来躲避太阳的岩石缝,也被反射的月光映照得清清楚楚地,似乎比白天還要明亮。许多在太阳光的强光照射下无法看清楚地物体,也在月亮的温柔而清冷的光辉下表露无疑。

  在明亮而清冷的月光下,野狼的哀嚎和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堕落峡谷的石头似乎也加剧了震动,许多细小的灰尘因为震动而掉落下来,虽然是還不起眼的,但是却瞒不過蓝羽军战士的眼睛。

  野狼靠近了。

  堕落山谷显得如此地清冷而寂静。孙滇罗和战士们的手都紧紧地按在了扳机的上面,静静地等待着野狼的身体出现在枪口的准星裡。几乎每個蓝羽军的战士脑海裡都映照出一幅奇异地画像,那就是月亮的光晕中,一头野狼向天嗷叫。

  蓦然间,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在蓝羽军战士惊讶的目光中,在明亮的月光之中。蓝羽军战士看到一個披头散发的赤脚青年从东方快步的奔跑而来。他的身材非常的高达,似乎比每個蓝羽军战士都要高大,然而,即使是這裡身材最瘦小的韩南非,身高也有一米八四,体重八十五公斤。可是,和這個青年一比,韩南非似乎只有对方地三分之二。

  虽然這個披头散发的奔跑中的青年身躯非常的高大,但是动作却异常的灵活。他赤脚在布满了各色骨头和碎石地沟底飞奔,遍地的砂砾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仿佛再尖锐的物体也无法刺穿他的脚板,令人惊叹。

  然而,他的神色却是相当地惊惶,這是一种不能掩饰的惊惶。他的脸色乃是古铜色地,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却显得十分的苍白,而且,他的额头上也隐隐有大滴大滴的汗珠,這也是受到了過度恐吓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几乎在同一時間,每個蓝羽军战士的心头都冒起一個古老的传說。那就是在十五地月光下,狼王会变**样,在大地上迅速的奔跑。以释放自己心中的能量。

  這個披头散发的青年,是不是就是狼王变换的人形?

  韩南非似乎看出了大家的心思,急切的沉声說道:“不要开枪,他是人,而且是楼兰人。”

  孙滇罗等人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微微松开了紧紧压在扳机上的手指。如果不是因为韩南非的這句话,他们十有**要开枪了。谁也不愿意被传說中的狼王靠近自己的身躯,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那個神秘的青年似乎也觉察到了前面有人埋伏,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微微低着脑袋,用斜斜向上的警惕的眼睛看着前面的一切。大家這时候才看清楚了,他的面貌說不上英俊,相反的,還有些丑陋。他敏捷的掏出一把细小的黄金小刀,衔在嘴巴裡,然后隐藏在一块大岩石的背后。

  韩南非微微弯腰起来,双手将声音笼成一條直线,高声說道:“楼兰来的朋友,我們沒有恶意,你可以放心的走過来,但是請注意不要碰倒地上的细线,对了,就是你看到那些有点反光的细线。你可以過来,我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那個神秘古怪的青年从岩石背后露出半個脑袋,有点发蓝的眼睛凝视韩南非片刻,似乎在判断他的身份,他的小刀,始终都衔在嘴巴裡沒有放开。他似乎依然感受到了来自蓝羽军的威胁,迟迟沒有动作。

  孙滇罗打了個手势,张锝等人暂时收起了瞄准他的步枪。

  神秘青年這时候才感觉到好了一点,他向后看了一眼,似乎有点恐惧,然后迅速的继续前进。他庞的身躯就在那片埋藏了大量炸药的峡谷底部快速的前进,动作非常的轻盈,跳跃腾挪,犹如少女在轻轻的跳舞,又好像是午夜的精灵。但是他庞大的身躯,和他灵活的动作显得非常的不协调,让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很快的,怪异青年就越過了埋设好的炸药地带,到达孙滇罗的面前。

  “野狼距离你還有多远?”孙滇罗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個神秘青年似乎沒有听懂,只是作了個古怪的手势。

  孙滇罗顿时大皱眉头,他看不懂对方的手势。

  韩南非在旁边插话說道:“他不会說唐语,野狼就在他的身后,数量有好几百头……嗯,来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那名青年身手敏捷的跳上了张锝身边的岩石,他敏捷的将小刀握在了手中,警惕的看着前方。但是,在不经意之间,他忽然看到了张锝身上的六五伞兵刀,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但是他的羡慕神色一闪而逝,因为峡谷产生了强烈地震动。不断的有碎石从上面砸下来。

  峡谷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就像沸腾了的开水。在阵阵的震动中,似乎又有千军万马在前进,密集的蹄声惊醒了诸神地睡眠,连月亮也悄悄地躲入了云层,月色顿时变得朦胧起来了。

  果然。在一分钟之后,在一阵猛烈的震动中,大量的狼群涌入了蓝羽军战士们的视线。沒有人看见過如此密集的狼群,也沒有人看见過如此拥挤的狼群。在大草原上,在戈壁沙漠,偶尔有十多头的野狼聚集在一起,那已经是了不得的力量。但是现在出现在蓝羽军前面的,却是至少三百头以上的野狼,而且個個地体格都十分的强壮,似乎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妈的。见鬼了,狼群聚集到這裡来有饭吃嗎……”孙滇罗自言自语的說道,紧紧地压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渗出了汗水。

  “有古怪……”韩南非沉静地說道,脸色也有点苍白。

  蓝羽军战士们很快发现,這些狼群。蜂拥前进的狼群,不像是在追击猎物,反而有点像是在逃难,它们争先恐后的,甚至踩死了大量的同伴。由于通道相当的狭窄。许多野狼被堵在了后面,无法前进,于是它们就跳了上来。从同伴们地身上踏過。在一连串的践踏中,有很多身体稍微差一点的野狼被活活地踩死,临死前发出令人揪心的哀鸣。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韩南非狐疑的說道。

  孙滇罗点点头。他也看出来,這個数量庞大的狼群的确是在逃命,那种争先恐后的情景绝对不会看走眼。但是,他還是难以置信。因为三四百头的野狼,那已经是庞大无比的力量,在大草原上,三四百头的野狼聚集在一起。它们将会大草原地主人,即使面对几十头的老虎狮子,也不需要如此的惊慌。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它们如此仓惶的逃命?

  “狼王!”韩南非忽然惊讶的叫起来。

  孙滇罗寻声看去,果然,只看到在密密麻麻的狼群之中,有一头巨大的公狼,它似乎觉得野狼们這样拥挤也不是办法,所以纵身一跃,就跃到旁边的一块突起的岩石上,高高的扬起狼头,发出巨大的呼啸。他的身躯十分的高大,足足要比一個人還高,而且前面额头上的毛都已经发白,可以想象得到它的年纪。

  這时候,月亮的光晕刚好在狼王的背后,就如同那幅图画裡的一样,狼王背对着月亮,仰天长啸,啸声远远的传播开去,震荡山谷。

  随着狼王的呼啸,那些争相逃命的野狼们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前进的速度瞬间缓慢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几匹狼居然停住了脚步,而且身子還在往后转。

  孙滇罗朝伸手在半空打了個手势。

  早就准备好的张锝轻轻的叩动了扳机。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那头公狼的脑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迸射出来,在月光下飞溅上半空,它额头上的白毛似乎被什么给染红了,它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依然屹立不倒,只是尾巴的摆动缓慢了下来。它继续发出了一声更加惨厉的呼啸,震的四周的山谷嗡嗡作响,在呼啸的时候,它的狼牙长长的露出来,仿佛要将這天地都吞噬在自己的狼牙之中。

  啪!

  张锝沉静的第二次叩动了扳机。

  那头狼王的额头上再次爆出了绚丽的血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它的眼睛突然间睁开,发射出骇人的光芒,然后缓缓地闭上,终于,在所有狼群的注目下,它无奈的摇晃着倒在了一块岩石底下。沉重的身躯压垮了那块岩石,让它从半空中掉落,就是在半空掉落的過程中,它再次发出惨厉的呼啸。

  那些狼群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都缓缓地停住了脚步,随即转头面对着它们刚才到来的方向。那种肃穆的沉寂的神情,仿佛是要和敌人死战的战士。

  孙滇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那個逃命而来的神秘青年目不转睛的看着张锝手中地狙击步枪。似乎在发呆。他似乎觉得這把东西的威力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力,居然只要两枪就打死了不可一世的狼王,实在是骇人听闻。

  韩南非也松了一口气,正要和神秘青年說话,忽然看见神秘青年忽然朝自己急巴巴的打了個手势,神情非常的焦急。韩南非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非常地沉重。

  孙滇罗不解的說道:“他在說什么?”

  韩南非神色凝重的說道:“他让我們赶紧逃跑,否则就来不及了。在野狼的后面,還有非常强大的生物,是我們无法对抗的!”

  孙滇罗狐疑的說道:“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那個神秘青年已经用生硬的唐语叫道:“毒蛇,撤!”

  孙滇罗高声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個青年生硬的說道:“雅丹。”

  孙滇罗凝视他片刻,又說道:“你是楼兰人?”

  雅丹急切的說道:“是地!你们快走,蛇来了……哦。完蛋了,它们已经来了。”

  孙滇罗急忙扭头看過去,果然看到在清冷的月色下,狼群似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骚动,好像它们所要面对的敌人也已经到达。但是。从韩南非和孙滇罗的角度看過去,却看不到任何不同地生物。不過,在战斗前的异常沉寂裡,他们似乎能够听到轻微的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有类似于蛇类的爬行动物在靠近。

  “蛇?”孙滇罗想起雅丹地說话。半信半疑的說道。

  忽然间,所有的狼群都齐刷刷地向后退,队形越来越密集。在它们面前的空地上,出现了大量的密密麻麻的蛇,這些蛇的尾巴不时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夹杂在山风之中,显得更加的恐怖,简直令人窒息。

  月光忽然穿破了云层,将峡谷照的白皙一片。

  這时候,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大群漫山遍野而来地响尾蛇。

  孙滇罗的脸色隐隐有点发白。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呼吸也有点想窒息的感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這個叫做雅丹的青年会如此的恐惧,而那些狼群由为什么要逃亡,一切都是因为這群满山遍野的响尾蛇!

  在伊云大陆,响尾蛇可以說是最毒的动物之一,也是最狡猾和最富有攻击性的野生动物之一,平常哪怕是一两條,也难以对付,何况是成百上千條?在成千上万條响尾蛇的面前,哪怕是大罗金仙也要退避三舍,何况是人?

  孙滇罗脸色一沉,果断的說道:“撤!”

  韩南非阴沉的摇摇头說道:“不,来不及了!”

  孙滇罗着急的說道:“咱们的武器对付狼群還可以,但是对付毒蛇……妈的,我心裡是沒有底……你们呢?”

  大部分的战士们都脸色凝重的摇摇头。

  雅丹语气生硬的說道:“撤退,来不及了,只有战斗,到死为止。”

  孙滇罗狠狠地說道:“你怎么去将這么多的响尾蛇招惹来的?”

  雅丹毫不客气的回敬:“我沒有招惹它们!你以为我活腻了?”

  韩南非挥手示意两人不要继续争吵,从背包裡面拿出一大包的硫磺粉,在山谷旁边的一块翘起的大岩石上画了一個巨大的圈圈,低声的說道:“大家都站到圈圈裡面去,带好你们的装备,拿好你们的伞兵刀。”

  孙滇罗怀疑的說道:“硫磺粉?响尾蛇?有效嗎?”

  韩南非說道:“只要是蛇,都会有效的。当然,這需要冒险。”

  孙滇罗苦笑着說道:“我還是比较相信手中的枪杆……”

  很快的,野狼群和响尾蛇纠缠到了一起,相互间展开激烈的搏杀。野狼不断的倒下,不断的发出凄厉的哀嚎。它们被响尾蛇咬中,但是却沒有立刻断气,只能在地上慢慢的等死,一直到响尾蛇的毒液浸透它们的心脏。

  当然,响尾蛇也不是沒有付出代价的,它们被野狼狠狠地撕成几段,甚至咬碎,有些临死前地野狼毫不客气的将整個响尾蛇的舌头都咬入嘴巴中,嚼得粉碎,双方同归于尽。更多的精明的野狼,却是几头狼一起攻击一條响尾蛇,分成不同的方向互相拉扯,直到将对方活活地拉断。但是响尾蛇的蛇头還在地上不停的跳动,猝不及防间就会跳到某头野狼的身上,死死的钉住对方,同样来個同归于尽。

  不到五分钟的,狭窄的山谷裡就堆满了野狼和响尾蛇的尸体。受伤了野狼的哀鸣和尚未完全死掉的响尾蛇所发出地吱吱声,充满了整個山间,那情景,丝毫不比战场上是尸横遍野的景象来的轻松。

  目睹這一切,每個蓝羽军战士都觉得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他们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战士,但是第一次目睹這样残酷地蛇狼大战。依然觉得心惊肉跳,难以自已。

  “這裡为什么会出现這么多的响尾蛇?”孙滇罗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凝固了,恶狠狠的盯着旁边的雅丹,仿佛他才是真正地罪魁祸首。

  雅丹罕见的露出委屈的神色,生硬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上天派人来惩罚它们。前几天,我刚好路過堕落峡谷的最东段,那裡是响尾蛇出沒最多的地点,所以我走路的时候也特别的小心,专门绕开了响尾蛇聚集的毒蛇谷。结果忽然发现天上飘来了几個巨大的东西。又不是鸟,好像一個巨大的椭圆形的球,下面還挂有一個篮子。它们停靠在毒蛇谷地上方,往下面扔了几個巨大的炸弹,结果将這些响尾蛇都炸出来了……”

  他的话還沒說完,孙滇罗和韩南非对望一眼,随即愤怒的骂道:“啊?不会吧?”

  雅丹愤怒的說道:“只有小狗說话才会骗人!”

  孙滇罗和韩南非不约而同叫起来:“又是施密特!”

  雅丹愕然的看着两人。

  孙滇罗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愤怒的骂道:“该死的施密特,他炸错地方了!他也真是的,就是要试验飞艇的性能,也应该和我們打声招呼啊!万一扔下来的炸弹将我們给炸了怎么办?就算沒有炸到我們。把几千條响尾蛇给炸出来了,這笔帐又怎么算?”

  韩南非挠挠脑袋說道:“兴许是电台联络不上……”

  结果也是话還沒有說完,通讯兵忽然惊喜地說道:“我們和枫领联系上了,枫领說,他已经得知堕落峡谷的东段毒蛇谷有大量响尾蛇的事情,所以专门派了最新生产出来的飞艇前往轰炸,一是帮我們打通道路,二是试验飞艇的性能,他问我們感觉怎么样。”

  孙滇罗有点想抓狂的样子恼怒的說道:“我們感觉怎么样?我們感觉好极了!這些该死的响尾蛇现在全部窜到我們的面前来了!”

  韩南非也是哭笑不得的說道:“你回电說,谢谢上级的关心,但是响尾蛇被炸弹吓得开始了大迁移,现在正好经過我們的前面。”

  通讯兵转头开始发报,滴滴答答的声音似乎掩盖了旁边的狼蛇大战,片刻之后,他就收到杨夙枫的回电:“還要不要飞艇协助轰炸响尾蛇?”

  孙滇罗再次哭笑不得的說道:“现在响尾蛇距离我們不到两百米,施密特有那個把握不会将炸弹扔到我們的头上来嗎?如果沒有的话,那還是我們自己来对付好了。”

  通讯兵如实发报,结果杨夙枫也如实回电:“飞艇部队乃是第一次投入实际使用,不能确保投弹的准确性。如需飞艇协助,請距离响尾蛇至少六百米的距离。另外,請安排最勇敢的战士在毒蛇群的前面给飞艇指引轰炸的目标。”

  韩南非苦笑着說道:“算了,還是我們自己搞定吧。”

  孙滇罗也郁闷地說道:“***,好好的一件事情怎么弄成了這样?明明是给我們开路的,现在却将毒蛇弄到我們的前面来了,這真是***……我都不知道应该說什么了。该死的施密特,他究竟在搞什么啊?”

  韩南非沉静的說道:“算了,怨天尤人也沒有用,枫领他们应该在研究我們的事情。我們還是依靠自己地努力先度過眼前的难关再說。”

  雅丹忽然說道:“你们是杨夙枫的部队?”

  孙滇罗随口說道:“当然是!咦?你也认识我們蓝羽军?還是你认识我們枫领?”

  雅丹摇摇头說道:“不是,我是听到了杨夙枫的名字,觉得非常的熟悉罢了。我們楼兰的精绝女王每次做祈祷地时候,都会焚烧他的画像,并且口中念念有词念着他的名字……”

  孙滇罗度顿时黑了脸,恶狠狠的說道:“你說什么?你们居然敢拿我們枫领作为祭品?”

  韩南非也吓了一跳。警惕的說道:“为什么你们楼兰人要這么做?”

  雅丹耸耸肩,似乎无所谓的說道:“因为按照我們楼兰人的风俗,每次祭祀都要焚烧一個最大奸大恶的人的画像作为祭品,這表示我們已经清扫了大地上的罪恶,准备迎接新地生活……”

  孙滇罗和韩南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他们当然知道杨夙枫的别人眼裡的名声不太好,但是居然到了上升为祭品的地步,那也……不過想想也是,這位蓝羽军的最高指挥官对内那是好地沒得說,蓝羽军的战士们都从心底裡拥护他。但是对外……他似乎总要和所有的贬义词联系在一起。

  最要命的就是雅丹這样說出来,而且還是不带恶意的样子,令两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动手,难以维护杨夙枫地尊严。

  雅丹意识到自己的话题不受欢迎,于是转换了一個话题。不经意的說道:“你们似乎是从鲁安森林一路走過来地?看起来动作不小啊?”

  孙滇罗警惕的說道:“你怎么知道?”

  雅丹不以为意的說道:“你们的兄弟中有很多人伤痕累累,有些伤痕一看就知道是图尔卡纳湖的水蛭留下的,這些小东西外形毫不起眼,但是阴毒的很,创口会一直发脓。半年都无法痊愈,除非动手术,将伤口割掉。還有马查尔沼泽的水黄蜂也是很厉害的小东西。你脸上地包包就是水黄蜂留下来的吧,你算命大了,能够伤口不发炎,哦,看起来不是你命大,而是你所使用的药品很有效……”

  韩南非静静地听着,饶有兴趣的說道:“看起来,你对死亡之路非常的熟悉?”

  雅丹摇头說道:“我不熟悉,我一年才走两三次。”

  孙滇罗惊讶的說道:“你一年在死亡之路来回三四次?”

  雅丹歪着脑袋說道:“你觉得很奇怪嗎?”

  韩南非目光深沉的說道:“的确奇怪。现在很少人走死亡之路了。”

  雅丹依然是不经意的說道:“但是我們楼兰人讨厌鲁尼人。所以我們需要出入的时候還是走死亡之路的。除了我,還有很多的楼兰人经常在死亡之路出沒。我們和鲁尼利亚,和鸯笳王国,和阴月皇朝,和苏美尔王国,和夜郎王国的关系都不太好,他们都是一些卑鄙的小人,总是想抢掠我們的财富,我們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孙滇罗狐疑的說道:“为什么我們一路上沒有看到你?”

  雅丹淡淡的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黝黑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傲然說道:“死亡之路的秘密通道多的是,我們楼兰人都有专门的通道,要是遇上才是奇怪了。”

  孙滇罗依然半信半疑。

  韩南非点点头說道:“看起来,我們這次是非常的有缘了。”

  雅丹忽然古怪的笑了笑,慢慢的說道:“看起来,你们不像是执行战斗任务的部队,倒像是一支探险考察队。”

  孙滇罗皱着眉头說道:“的确……可是你怎么知道呢?”

  雅丹淡然說道:“很简单,你们携带了太多非战斗用途的物品。要是你们只是要迅速的通過這裡的话,你们不会携带那些东西。正常的话,死亡之路只要三個月就可以通過,但是看你们的样子,似乎走了大半年的時間了。”

  韩南非說道:“雅丹兄眼力不错。”

  雅丹說道:“你地眼力也不错。你们所有人的眼力都不错。眼力不错的人早就死了,死亡之路不欢迎不带眼睛出门的人。你们走到這裡,只死了两個人,還是很了不起的。即使是我带队,恐怕死亡的人数也不止這样地数目。”

  孙滇罗再次狐疑的說道:“你怎么知道我們已经有两個人牺牲了?难道你一直都跟我們的身后?”他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枪。

  雅丹微微一笑,不经意的說道:“很简单。我注意到了,你们每個人的脖子上都配戴有一块金属牌,上面似乎有你们的名字,别人每個人都只有一個,可是你的脖子上却有三個,這說明,有两块是别人的。为什么你会配戴别人地,只有他死了才有可能。”

  孙滇罗愣住。

  他一向都不爱动脑筋,這时候不免被对方简单的推理给吓唬住了。

  韩南非欣赏的說道:“雅丹兄,你不但眼力過人。而且脑筋也转得很快啊!”

  雅丹笑了笑說道:“我和你比起来,還是差了一线,你能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就辨认出我么的身份,這项本事我暂时還沒有学到。”

  哈南非哈哈一笑,但是笑声嘎然而止。

  轰隆隆。轰隆隆。

  密集地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原来是部分战败了野狼开始撤退,引爆了赵云安装的炸药,顿时爆炸声连连,将所有企图通過的野狼和响尾蛇都全部炸得粉碎。一连串的爆炸声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地時間。峡谷两边的岩石不断的往下掉,很快将山谷填满了。

  硝烟弥漫。

  然而,当硝烟逐渐散尽地时候。令人惊讶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只看到在那些堆积起来的岩石中,有很多的响尾蛇从缝隙裡面钻過来,继续沿着山谷的底部前进。

  韩南非等人都是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也不敢有丝毫的语言,生怕惊动了前进中的蛇群。就在他们脚下不到三米的地方,潮水一般地响尾蛇密密麻麻的爬過,那种声音简直可以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每個蓝羽军战士在這一刻似乎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心灵的跳动。许多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薄薄的汗珠。幸好,那些精心提炼的硫磺粉发挥了巨大的威力,许多响尾蛇闻到了硫磺粉的味道,都远远的躲开了。

  二十分钟以后,响尾蛇蛇群终于远去。

  “六百七十一條蛇,损失了三分之一。”雅丹說道。

  但是沒有人搭话,韩南非觉得自己身上的军服已经被冷汗给浸泡的不成样子了。

  赵云喘了一口气,第一個踏出了硫磺粉的圈圈,其余的战士们也都相继离开這個圈圈。

  但是,就在這时候,赵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跟着身子一晃,就急促的倒下,手中的米奇尔步枪也不由自主地摔落,刺刀插在石头上,发出尖锐的火光。

  韩南非大惊失色,因为他看到了一個断裂的响尾蛇的蛇头紧紧地钉在了赵云的脖子上。

  孙滇罗举起手枪,抬手一枪,将赵云脖子上的蛇头打得粉碎。

  然而,当大家蜂拥到赵云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的神色很平静,只是脸部微微有些扭曲,還有脸庞下面有一层淡淡的蛇毒的淡青色。

  沒有谁能够突然接受如此突如其来的死亡,包括雅丹在内,都是浑身的木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韩南非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军帽。

  所有人都摘下了军帽,向烈士致敬。

  由于堕落峡谷裡面都是坚硬的石头,沒有可以掩埋遗体的地方,大家只好将小赵的遗体安放在一块巨大的岩石缝裡,然后用炸药将上方的一块同样巨大的岩石炸碎,用大块大块的石头将他掩藏起来,然后在上面做好标记。

  堕落峡谷的气候十分的干燥,在短期之内,赵云的尸体還不会腐烂,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大队大队的蓝羽军战士们从這裡通過,他们会将赵云的遗体运输出来,送到蒙地卡罗的墓园裡面去安葬。小分队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能够秘密的到达蒙地卡罗。

  這是第三個牺牲的战士,但是小分队的使命還必须继续,他们必须完成這段死亡之路的最后探索,为蓝羽军,也为了自己的未来,开辟新的通道。

  “继续出发。”韩南非声音低沉的說道,带头踏出了第一步。

  小分队默默地再上征程。

  (响尾蛇究竟有沒有那么毒?我不知道,哈哈,只好吹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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