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东风吹,战鼓擂,這個世界谁怕谁?(3)
午夜以后的尼洛神京,重新陷入了潮湿**的怪圈,夜风吹過,不知道从哪裡带来阵阵的恶臭,在尼洛神京的上空萦绕不散。刚刚从狂欢中醒来的尼洛神京居民,忽然闻到了這股熟悉的味道,于是战争年代的紧张、不安和彷徨,再次笼罩了他们的心头,他们似乎都隐隐的觉察到,尽管玛莎**队撤退了,但是战争還远远沒有结束,悬挂在尼洛神京上空的斯巴达克之剑,還在悄悄的滴血。
蓝羽军占领永清府,瞒不過尼洛神京民众的眼睛,尽管唐明已经下令处死了驻守永清府的所有唐川帝**队官兵,包括薛贝尔中将在内,但是,那些被蓝羽军释放的官兵,在他们回到尼洛神京的时候,已经向很多人透露了有关蓝羽军占领永清府的消息,不但尼洛神京的部分居民知道,就连那些看守城门的禁卫军士兵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永清府的战斗无疑是一個危险的信号,一個即将改朝换代的信号,虽然蓝羽军還沒有公开发表对朝廷的宣战,但是他们的行动已经完全处于了战争的状态,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全然不择手段。随着蓝羽军进攻永清府,唐川帝国朝廷立刻作出反应,派遣禁卫军前往收复永清府,禁卫军的官兵在离开尼洛神京的时候,都显得十分的忐忑不安,他们不知道他们一旦和蓝羽军遭遇,還有沒有机会回来,许多士兵都和自己的家人抱头痛哭,然后无奈的踏上了艰苦的征程。
随着大量禁卫军的开拔,曾经热闹了不到半個月的尼洛神京街头。重新开始冷清下来。秋风萧索,带来阵阵地凉意,夜风卷起街道上的枯枝败叶,将它们完全的纠缠在空中,然后狠狠地撕碎。再四处飘散。巡逻的禁卫军士兵在夜风中悄悄地颤抖着,裹紧了盔甲,他们的长矛和弯刀,似乎也因为夜风而变得黯然无光。
尼洛神京地各個城门。都悄悄地涌现了逃难的人潮,许多尼洛神京的居民拖家带口的,再次离开了尼洛神京。然而,从外地进来尼洛神京地居民也很多,他们暂时還不知道蓝羽军占领永清府的事情。他们都是带着虔诚的和平的期待,前来参加八月二十八日的典礼地。当他们看到居然有部分的尼洛神京居民急匆匆地离开的时候,他们都显得非常的惊讶,他们无法相信,尼洛神京的居民居然不愿意留下来参加這個伟大地典礼。
鹰丹少将独自一個人矗立在城墙的上方。静静的观察着那些离开尼洛神京的居民,神色显得有点茫然,也有点痛苦。报纸上也许全部都是抨击蓝羽军的言论,指责蓝羽军的不是,指责杨夙枫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采用武力挑衅帝**队。在他们地描述裡,蓝羽军完全是沒有道理的,完全沒有人性的野蛮的军队,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不能够原谅地,可是。這支野蛮的军队,很有可能会伤害到尼洛神京。
对于绝大多数地普通老百姓来說。他们关心的不是谁对谁错,不关心蓝羽军是否有道理,是否有人性,他们最关心的乃是战争会不会真的爆发,尼洛神京会不会被摧毁,他们会不会受到虐待和屠戮。也许是之前对蓝羽军的宣传开始产生了反效果,现在的尼洛神京居民,大多数人都认为,一旦蓝羽军攻克尼洛神京的话,会将尼洛神京彻底的夷为平地的。
正是在這种思想的煽动下,连续几天来,那些刚刚搬回尼洛神京的居民,又重新選擇了撤离,朝廷对于他们的行动显然非常的恼火,认为他们大煞风景,可是在這個外表上還是普天同庆的时刻,朝廷又不能公开的阻止這样的现象,更加不能像以往那样派遣军队封锁城门。如果那样做的话,更加会引起恐慌的,朝廷只能安排鹰丹少将密切留意,合理的采取手段阻止,可是,鹰丹少将又能够有什么合理的能够不引起骚乱的手段?
心裡头默默地叹了口气,鹰丹少将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看西北方未央宫的位置,那裡還有灯光,在未央宫勤政殿的位置,還有明亮的灯光。依照他的经验来看,皇帝唐明应该還沒有睡觉,這位马上就要举办六十大寿的老皇帝,生物钟已经完全的颠倒,喜歡在午夜的时候才能够商量事情。事实上,鹰丹的猜测的确沒有错,皇帝唐明的确沒有睡觉,正在勤政殿裡面为了永清府的事情而愁眉苦脸。
从外面看,勤政殿的灯光是非常的明亮的,但是对于处身其中的人来說,勤政殿却显得非常的阴森昏暗,外面似乎有北风呼号,现在還是七月份的天气,感觉就好像冬天一样的寒冷。夜风不时地从窗缝裡面刮进来,八角宫灯裡面的烛光摇曳不定,将每個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的,有点像地狱裡面的牛头马面。
唐明神情忧郁,脸色殷红,在勤政殿的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来回的踱步,刚刚修剪翻新過的羊毛地毯,被他无意识的踏出了两條长长的脚印。他不时地回头看看身边的每個人,脸色阴沉的好像要爆发狂风暴雨,不過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然后又透過纱窗看着外面阴沉沉的未央宫。
从狂欢中逐渐沉寂下来的未央宫,显得格外的沉寂,所有的嫔妃、宫女和太监们都知道唐明心情不好,所以早早的就躲藏了起来,生怕自己撞到枪口上,偏偏该死不死的,在异常的寂静中,居然传来惨厉的猫头鹰的叫声,而且叫得特别的凄惨,特别的凌厉,那叫声让周公公都能够感觉到自己脸庞上的肌肉的抽搐。古时候传說,深夜间听到猫头鹰的叫声是极其的不吉利的,因为那是一個人生命到了最后关头地象征,现在猫头鹰居然在未央宫裡面叫了起来,谁也想象得到那是什么样的预兆。
在勤政殿裡。只有唐澜、唐景、博山和周公公四個人。唐澜似乎已经麻木了,独自悄悄地闭目养神;唐景则似乎从来就沒有精神抖擞過,永远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周公公因为猫头鹰的叫声而觉得浑身不安,额头上和后背上都悄悄地有汗水流出。只有年轻气盛少年得志的博山,显得精神奕奕地。随时等候着唐明的开口,以便有机会表现自己。
但是唐明始终沒有开口。
蓝羽军占领了永清府的消息,让唐明心头的怒气积累地越来越深,处在他的位置。就算他和杨夙枫過去沒有任何的瓜葛,也不能忍受杨夙枫做出這样的事情,何况杨夙枫一早就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杨风這一招地确狠狠地激怒了唐明。如果他有
能力的话,他简直恨不得要立刻将杨夙枫抓起来凌迟处死。
只可惜,他沒有這個能力。在深深的刺疼了自己的同时,他又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地感觉,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杨夙枫的形象老是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的。好像翁嗡嗡的乱叫地苍蝇,让他不胜其烦,但是他伸出手来,想要狠狠地将苍蝇掐死捏碎的时候,却很不幸的发现,原来那個嗡嗡叫的。不是苍蝇,而是尾巴上有毒刺的大黄蜂。
按照他地命令,禁卫军第7师团的指挥官唐风少将已经被授命率领三個齐编满员地禁卫军师团前往永清府。事关重大,唐风率领部队在前两天的深夜离开了尼洛神京,为了就是尽量减少居民们的猜测。但是很显然,多达十万人的禁卫军调动。還是引起了整個尼洛神京的沒有爆发出来的恐慌,几乎超過百分之六十的老百姓,都觉察到尼洛神京要出事了。
更加令唐明内心不安的是,当唐风少将率领大约九万多人的禁卫军部队离开尼洛神京的时候,唐明才深切的发现,尼洛神京只剩下了唐歌等人的三個禁卫军师团,力量是何等的单薄,他们甚至无法控制整個尼洛神京的所有防备工事,迫使唐明不得不调动三分之一的御林军来接替靠近未央宫位置的主要街道的警戒和安全。
在唐川帝国的歷史上,這是尼洛神京兵力最空虚的时刻。本来拥有九個师团的禁卫军部队,实际上只有六個师团是齐编满员的,另外三個师团都是临时搭建的空架子。去年已经有三個师团已经被朱颜惊带到了芳川道,防备蓝羽军的攻击,现在唐风又带领三個师团前往永清府,那么在尼洛神京,只留下了三個禁卫军师团,兵力使用顿时捉襟见肘,甚至连一個联队的机动兵力都沒有。
八月二十八日的大典,各方诸侯肯定要带兵上京,朝廷发给他们的邀請帖,就明确的写明了各路诸侯可以带领不多于两万人的部队到达尼洛神京。按照唐川帝国目前的统计,总共有七個诸侯,要是七個诸侯都带领两万人入京,那就是整整十四万人,试问十万人的禁卫军队伍如何维持尼洛神京的安全?他们還有什么力量应付突发的事件?
良久,良久,唐明才缓缓地转過身来,阴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唐澜,希望唐澜能够提供一個完满的解决方案。然而,唐澜也是有苦自己知,目前的帝**队兵力使用,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也沒有丝毫的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地面,只要唐明不出声,他就坚决不出声。
目前唐川帝**队的兵力使用,大大的超過了军队能够承担的能力。本来几百万的唐川帝**队,在玛莎**队的面前,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除了禁卫军以外,中央军已经基本被打散,残部不到二十万人,還分散在了宁川道、明川道和越川道那么广阔的地方,就如同是撒入菜裡的胡椒粉,一转眼就不见了。福楼拜虽然官复原职,负责重新组织中央军,但是目前帝国困难重重,资金紧缺,沒有一年半载的時間,他休想有部队拿得出来使用,何况好不容易才征集起来的兵员都被白玉楼要去了。
白玉楼现在還在越川道接收玛莎**队撤退以后的胜利果实。面对玛莎**队撤退以后留下的大片空白地区,他需要大量的兵力,才能有效地维持当地的治安,维持朝廷的财政收入。根据情报显示,在多個地方。都有地方乡绅组织了大量的民团,沦陷了两三年以后,他们对于朝廷已经逐渐的淡忘,甚至采取了部分過激地行为。抵抗朝廷军队的到来,白玉楼必须有充足的武力,才能够有效的兑付他们。
“你說,杨夙枫为什么要占领应清府?”唐明嘟?茏潘档馈k?厣?艋熳遣磺澹?缘梅浅5乃谎啤8?萏?降乃捣ǎ??馐敲飨缘募づ?バ乃?贾碌暮蠊?l泼魉祷暗厥焙蚴堑妥拍源?模?裁挥忻魅返闹赶蚰歉鋈耍?坪跷实哪耸且桓霾淮嬖谟谇谡?罾锩娴娜恕?br》
唐景闭目养神,似乎唐明问地绝对不是自己。
博山两眼尖锐的看着唐澜。看到唐澜一副孤苦的神色,他就显得有点不自然了。這個問題本来博山准备回答,但是這毕竟是军事上的事情,在唐澜回答之前,他不好抢先回答,以免给人造成咄咄逼人要夺权的感觉。事实上。现在的军务部尚书,绝对不是吃香地职务。
果然,唐澜再也无法逃避,军事上的事情他必须回答,他只好装作痛苦的思索着。慢吞吞的說道:“或许,在杨夙枫的背后。還会有一连串地行动。也许,他的确是想截断白玉楼地归路,然后慢慢的消化吸收南方三個省的土地和人口……”
他不敢說杨夙枫想要从侧面迂回进攻尼洛神京,因为那样会惊吓到唐明,這位老皇帝已经高度的精神衰弱,对于某些事情反应非常的迟钝,但是对于某些問題反应却又十分的敏感。唐澜也不敢說着也许只是一场误会,可怜的薛贝尔中将在被处死之前,口口声声的說這是一场误会,唐澜当然不会相信,唐明当然也不会相信,要是他說這是一场误会的话,也许唐明会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下。
杨夙枫会在這個时候出现误会?而且偏偏出现這么要命的误会?
就算真的是误会,那也是故意制造的误会。
博山看到唐澜耍滑头,心裡不爽,觉得自己正好有机会表现,立刻大声說道:“我觉得,杨夙枫可能是想声东击西,迫使我們抽调芳川道的军队到永清府的方向,为他到来尼洛神京打开通道。但是他沒有想到,他的计策沒有成功,我們沒有抽调芳川道的军队,反而直接从尼洛神京出兵,粉碎了他的阴谋……”
唐澜和唐景都低着头,沉默不语,两人都在悄悄地闭目养神。
唐明神色阴沉,听到博山如此高亢的声音,开始的时候還有点兴趣,但是听到后来就恢复了原状。
博山转头看着故意装傻的唐澜和唐景,冷冷的說道:“难道我說的不对嗎?随便一個人都能够看的出来。杨夙枫担心上京的时候,背后枕着十万人的帝**队,他不能安心,所以专门想了個办法,想要将芳川道的兵力调开,這是最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
唐澜和唐景還是沉默不语,眉目低垂,好像熟睡的菩萨。
唐明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了,小眼睛裡面甚至泛动着一丝丝复杂的光芒。
博山也注
惠到了唐明的脸色,悄悄地将自己的声音压了下来,不過却不明白唐明为什么脸色這么阴沉,還以为他是对唐澜和唐景两人不满。博山完全不知道,他所說的一切,刚好是唐明差点儿上当的一切,唐明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旧事重提,现在偏偏被博山翻出来,他能心裡痛快嗎?
唐澜呐呐的說道:“也许,我們可以抽调白玉楼的部队回来驻守永清府……”
唐明還沒有說话,博山已经迫不及待的說道:“那南方三省的問題怎么解决?沒有军队怎么解决?”
唐景好像弥勒佛一样的慢吞吞的說道:“暂时放弃两三個月……”
博山低声的冷笑:“放弃两三個月,蓝羽军都从海上上来了,還有我們的份嗎?”
唐明的神色更加地阴暗了。
正在难堪的时候,太监进来报告,明山桂求见。
唐明急忙說道:“叫他进来。”
唐澜等人也都急切的等待着明山桂回来通报信息,杨夙枫不好对付。他们都希望明山桂也许能够从他那裡得到一点点地消息。本来他们以为,明山桂会很快的从杨夙枫那裡回来的,可是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被拖延了四五天地時間。
两分钟以后,明山桂风尘仆仆的进来了。跪地痛哭,连称自己有辱使命。他的动作吓坏了唐澜和唐景等人,他们的心立刻往下沉,潜意识裡觉得非常地不妙了。只有博山喜歡看明山桂出洋相。一点兔死狐悲的感觉都沒有,反而暗地裡有点幸灾乐祸。要是明山桂這個位置被拿掉的话,他倒是愿意接替,政务部掌握着大量朝廷官员的考核和升迁,這是一個捞油水的绝好位置。
唐明也是受惊不轻。脸色有点发灰,嘴巴嗫嚅地动作着,却說不出话来,過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的恢复了正常。声音嘶哑的让明山桂起来讲话,报告有关和杨夙枫谈判的结果。
明山桂当即站起来,神情憔悴的将杨夙枫如何怠慢自己,又如何在听水阁飞扬跋扈地挑战帝国的权威的事情都說了出来,中间虽然沒有提到十四公主的名字,但是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在這件事情上,十四公主已经完全的站到了杨夙枫地阵营去了。
唐澜和唐景也就罢了,他们虽然很期待有個良好的结果,但是也做好了完全沒有结果的心理准备。杨夙枫這样的反应,虽然的确飞扬跋扈。但是還在他们地预料之中,只有十四公主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地预料。他们完全沒有想到,十四公主会和杨夙枫如此心贴心。
果然,唐明的脸庞剧烈的抽搐着,也不知道是生气杨夙枫還是生气十四公主,又或者是两個人都生气。玛莎**队的撤退,让朝廷的胜利来的如此的容易,唐明欣喜若狂,然而,蓝羽军占领永清府,也是来的如此的突然,毫无征兆,立刻让朝廷顿时陷入了内战的漩涡。乍惊乍喜,唐明沒有当场晕倒就已经非常的不错了。
博山气愤地连称杨夙枫为“逆贼”,发誓一定要打败蓝羽军,将杨夙枫挂在尼洛神京的城楼上吊死。他骂得越凶,在座的人心情就越低落,要是朝廷真的有本事对付蓝羽军的话,杨夙枫或许早就被千刀万剐了。明山桂对博山的言语表示了极度的厌恶,用眼神让他闭嘴,博山才心有不甘的闭上了嘴巴。
良久以后,唐明似乎有点失去了重心一般,缓缓地坐在了龙椅裡,或许是由于過度的愤怒,又或者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唐明吃力的喘气,好像碎裂的风箱,只有呼呼呼的出气,却沒有听到有入气的声音。周公公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很多药品,唐明看也不看,全部一口气的咽下,脸色显得更加的通红了,好像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弥漫着一般。
博山气呼呼的說道:“我們应该立刻宣告天下,召集所有的诸侯,讨伐杨夙枫!全天下的百姓,都会为蓝羽军的恶劣行为所激怒的,只要我們振臂一呼,肯定会应者云集。我們可以组织一百万,不,组织两百万的军队,将杨夙枫赶入大海……”
唐澜和唐景都微微的点点头,同意博山的建议,虽然他的建议很荒唐,不過杨夙枫這样公然挑战皇室的权威,在胜利到来的时候,在所有人民都热切期待和平的时候,悍然的挑起了内战,他当然不可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支持。蓝羽军的报纸将這场战事解释为误会,可是有谁会真的相信這是一场误会?蓝羽军的炮火将永清府的废墟几乎翻了個遍,這也是误会?
杨夙枫坚持要违反請帖上的规定,坚决要带两万蓝羽军部队进入尼洛神京的城内,這完全是无视朝廷存在的行为。尼洛神京从来只有禁卫军驻守,怎么轮到蓝羽军进来?蓝羽军既然能够进入尼洛神京,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可以进入未央宫呢?
如果皇室不立刻作出反应,皇室以后的威严就荡然无存了,到时候全天下的诸侯,包括司马家族、独孤家族。甚至有可能包括风火云龙家族,都有可能要求带领两万部队进入尼洛神京的城内,那一旦双方产生冲突,尼洛神京会变成什么?一片废墟以后的战场?
炮轰尼洛神京,那简直更加地骇人听闻了。在尼洛神京超過一千年的歷史上,除了外来的侵略者,還沒有内部的军队动用武力解决尼洛神京的問題。当初依兰王萧沉攻打尼洛神京,也沒有动用大炮。当然,那时候也沒有大炮。唐川击溃明河帝国,尼洛神京也是采取和平地方式占领的。要是杨夙枫真的炮轰尼洛神京,那可真的是依兰大陆千年以来最凶残地人了。
以唐明的脾气,肯定忍受不了杨夙枫的嚣张。也沒有哪個皇帝可以忍受這样的威胁,哪怕八月二十八日的典礼不再举办,明山桂等人都认为应该立刻發佈圣旨,宣称杨夙枫和蓝羽军为叛逆,人人得而诛之。无论是谁。只要打败了杨夙枫,都可以得到他地财产和土地。
可是沒想到,唐明生气過后,居然只是冷漠的說了句:“他们還說什么了?十四什么都沒有說?”
明山桂微微有点惊讶的偷看了一下唐明,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只好迟疑着說道:“公主一直沒有說话……我听杨夙枫身边的人說。杨夙枫准备以武力逼宫,让您赐婚与他,并主持他和公主的婚礼……”
唐澜和唐景面面相觑,眉毛都挺直了。
杨夙枫還真够胆地,也想的太天真了。
似乎完全是无动于衷的說道:“噢。還有嗎?”
唐澜和唐景等人再次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天唐明是怎么了。怎么会有這么好的脾气?要是在往日,唐明听到杨夙枫這么嚣张的话,早就甩手而去了。难道杨夙枫的危言恐吓,還真地吓到了他?让他不得不苦苦的忍耐着這种非人的煎熬?
明山桂艰涩的說道:“沒有了。”
唐明沉默片刻,突然說道:“他沒有提到唐浪的事情?”
明山桂摇摇头說道:“沒有。他似乎不是很关心唐浪地事情,這的确非常地奇怪。唐浪的传记明明是由他审阅出版的,可是他本人,却似乎对唐浪孙子這個身份不感冒,根据微臣的观察,他甚至沒有在意识将自己当作是唐浪的孙子,有时候他身边的人无意中提到唐浪,他的反应也非常的迟钝……”
唐明脸色阴沉如水,让人看不到他的内心喜怒哀乐,好一会儿才漠然的缓缓地說道:“是嗎?”
明山桂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好点头說道:“是的。”
唐明沉默了好久,神情仿佛有些恍惚,独自一個人看着八角宫灯裡面的烛光出神,好大一会儿,有风刮进来,烛光摇曳飘摇,他才回過神来,低沉的缓缓地說道:“天冷了,早点睡吧。”
說着,他就吃力的伸出手来,周公公急忙上前去,将他的肩膀架起来,然后扶着他走出门口。门帘打开,外面温暖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他们這时候才感觉到,原来外面還是很热的,但是他们的内心却糊涂起来了,现在還是七月份,天气炎热的很,唐明居然說天冷了,看起来的确是有点神志不清了。
周公公扶着唐明,才刚刚走到门口外面不到三米的地方,又忽然停止了脚步,原来是有太监报告,从前线发回来的消息,因为军务部尚书唐澜不在,于是就直接报告到了皇宫。
唐明马上让太监宣读。
报告是负责前线指挥的唐风少将发来的。根据唐明的命令,唐风率领三個师团的禁卫军,在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以后,在两天前的深夜离开了尼洛神京,以战斗队形扑向永清府的蓝羽军骑兵。当时,朝廷上下都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禁卫军士兵也大多数都写好了遗书,因为他们也从某些人口中知道了蓝羽军炮火的厉害,在蓝羽军的大炮轰击下,作为进攻者的他们几乎是沒有什么生存的希望地。
然而,战斗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甚至根本就沒有战斗。蓝羽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主动地撤离了永清府,当唐风带领大队人马,小心翼翼的到达永清府的时候,蓝羽军已经消失了。永清府的一草一木,蓝羽军似乎都沒有动。似乎他们根本就沒有来過這裡。永清府所发生地一切,似乎根本就是一场梦。
不過,对于蓝羽军骑兵的动向,唐风少将也不清楚。他现在正在派兵进行侦察和跟踪。蓝羽军的骑兵活动速度非常快,要比禁卫军的龙骑兵部队快多了,暂时還沒有什么有价值地消息。唐风推断,蓝羽军的骑兵,有可能是南下了。也有可能是东进了。
唐明回過头来,盯着唐澜,希望唐澜发表意见。
唐澜知道這次自己再也无法保持了沉默了,否则恐怕今晚出不了未央宫,只好艰涩的說道:“微尘马上就去亲自组织调查。依据微臣的推测。蓝羽军骑兵应该是退回了元川道。骑兵不适合于阵地防守,蓝羽军又沒有足够的步兵来驻防永清府,他们只好放弃了。”
唐明当然很不满意唐澜地推测,不過也沒有发作,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過头来看着明山桂說道:“对于永清府的事情。杨夙枫有沒有說是一场误会?”
明山桂艰涩的說道:“沒有,他說他不想解释這件事情,我們怎么认为都可以。”
唐明的眉头顿时皱起来了,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唐澜忽然觉得自己额头上有很多的冷汗冒出来。欲言又止,神情怪异。
明山桂冷冷地看着唐澜。黝黑的脸庞显得有点暗红,淡淡的說道:“军务大人难道是担心杨夙枫声东击西,派遣骑兵前来攻打尼洛神京?”
此言不出還可,一出顿时不得了,勤政殿裡面外外的人全部都浑身一震,跟着神态各异。唐澜脸色死灰,唐景蓦然的睁开了眼睛,博山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非常地急促,眼睛也大的可怕。
唐明的脸色顿时变得深红起来,似乎肌肤下面的血管随时都要爆裂,喉咙在不争气的滚动着,但是却什么话都沒有說出来,最后演变成了剧烈地咳嗽,痛苦的咳嗽声在寂静地午夜几乎传遍了整個尼洛神京。
好不容易的,博山才有机会惊叫起来:“杨夙枫现在就攻打尼洛神京?”
明山桂沒想到自己的随便一個猜测居然引起了這么大的反应,看来大家的确都是神经過敏了,一旦将杨夙枫和尼洛神京這两個名词联系在一起,马上就会产生不得了的后果。然而,唐澜却不敢掉以轻心,蓝羽军的两万骑兵如果真的杀向了尼洛神京,他就责任重大了,即使以死也不能谢罪。
“我們要不要恢复戒严和宵禁……”唐澜苦笑着說道,不敢看唐明的脸色。
尼洛神京的戒严和宵禁刚刚解封不到半個月,外地入京的人员大量的增加。八月二十八日就是典礼的日子,外国的使者和人员也大量的到来,有些甚至是很有身份的人,要是在這個时候执行戒严和宵禁的话,的确大煞风景,也会完全的冲淡胜利的喜悦。试问在战争气氛的笼罩下,谁会有举行庆典的心情?
可是,如果不实行戒严和宵禁的话,万一蓝羽军裡应外合,真的袭击了尼洛神京的话……蓝羽军的骑兵当然不会强行进攻尼洛神京,但是,万一他们偷袭成功呢?那……唐澜不敢再想,他发誓,下辈子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他再也不要和军务部尚书這個职务沾染任何的关系了。
唐明凝神思索片刻,阴沉的說道:“不能戒严,不能宵禁,将所有的部队放到城墙上,防止意外。”
說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澜回头和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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