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和平年代(2)
啊!救命啊!
正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尖锐的惨叫声从蔷薇小筑的主人房裡面传出来,撕碎了凌晨的尼洛神京的宁静,蝶思诗好像发疯一样的从床上跳起来,在房间裡面来回的奔跑,好像梦魇一样的到处乱窜,好一会儿,她才从梦境裡面清醒過来,浑身软绵绵的坐在床沿边上。房门被强行打开,郁水兰若皱着眉头站在她的房门边上,用狐疑和同情的看着眼前這個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佣人张妈也被惊醒了,心裡暗自默默的叹息着,慢慢的从楼下走上来,郁水兰若点燃了二楼客厅的蜡烛,朝张妈摆摆手,轻声的說道:“沒事的,小姐做噩梦而已,你回去休息吧。”张妈疑惑的看了看蝶思诗黑漆漆的房间,犹豫了一会儿,嘴巴裡不知道悄悄的唠叨着什么,又回去了。
郁水兰若将蝶思诗房间裡面的灯光都点燃了,让明亮的灯光去干了黑暗地恐惧,回头看着坐在床沿上默默发呆的蝶思诗。婉言的安慰着說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你又梦到杨夙枫来抓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只要不去想他,晚上就不会作噩梦了……”
蝶思诗沒有說话,好像浑身都被梦魇凝结了,苍白的沒有血色的嘴唇,還有隐隐发青的脸庞。虚弱散漫的眼神,都表明她此刻依然处在深深地恐惧当中。她不知道,這是第几個晚上从噩梦中醒来了,也许自从杨夙枫进入尼洛神京以后,她就陷入了這种噩梦连连的日子,偶尔照镜子,她会发现,自己比以前憔悴多了。只影形单,茕茕孑立,总不由自主的有轻生的念头。
郁水兰若内心裡也是暗暗的叹息,蝶思诗本来也算是一個坚强的人,可是现在却被杨夙枫吓成了這样,真是可悲可叹。蝶思诗得罪了杨夙枫,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也使得蝶思诗陷入了完全孤立无援的境地,在尼洛神京甚至整個唐川帝国,都沒有人敢和她再有任何地关系。要是蓝羽军在那天晚上就将她杀了。对于蝶思诗来讲,倒是一個解脱,可惜的是,蓝羽军偏偏沒有动手,而且到现在为止。都還沒有动手的迹象,這让蝶思诗感觉更加痛苦难熬,真的是生不如死,度日如年啊!
想要說些什么,不過最后還是沒有說,郁水兰若悄悄的在蝶思诗的枕头边放了一杯清水。然后悄悄的出去了,顺手带上了房门。蝶思诗就這样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床沿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了天亮以后,才两眼通红的起来梳妆打扮。吃早餐的时候也完全沒有胃口。
郁水兰若悄悄地走到阳台上去看了看,回来淡淡的說道:“今天沒有看到警察的踪影了。”
蝶思诗仿佛已经木然。似乎什么都沒有听到。
不過郁水兰若知道,她已经被前几天的全城大搜捕给吓怕了。
自从风之社从宇文成都的手中抢到了那份玛莎国地间谍名单以后,蓝羽军就在控制区域内大张旗鼓的展开了搜捕行动,尖锐的哨子声的确响彻了整個尼洛神京,街道上的确也全部都是警察,每個十字路口也的确有全副武装地蓝羽军士兵在警戒,被抓起来的人什么身份都有,老的少的,男的女地,富的穷地,形形色色,全部都给冠以了玛莎国间谍的罪名,被抓起来以后,就全部沒有了踪影,有小道消息在流传,据說每個被抓起来的人,都被拉到尼洛神京北方的荒郊野岭直接枪毙了。
因为沒有吃早餐,所以蝶思诗一個早上都显得病蔫蔫的,沒有丝毫的力气,不想动,也不想說话,郁水兰若当然不会打搅她,独自一個人在旁边慢慢的研究插花和茶道的杂志。可是,虽然她沒有打搅蝶思诗,這时候却来了一大群人叫叫嚷嚷的进来了,原来是街道上的一群老大妈来了。
蝶思诗的脸色顿时变的不好看了,她的蔷薇小筑,還从来沒有街道上的這些老大妈进来過,因为蝶思诗最讨厌她们,平常根本不和她们来往,以前她们也根本就不敢靠近蔷薇小筑,這次居然有胆量不顾张妈的阻拦,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倒是郁水兰若似乎感觉到什么,悄悄的皱了皱眉头,不過也沒有說什么。
“你们做什么?我這裡不欢迎你们!”站在二楼客厅,蝶思诗居高临下的尖锐的吼叫着,对于這些街坊,她早就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姿态,甚至觉得和她们說法都是一种庸俗。
“蝶思诗,你在家就再好不過了!我們来通知你,从明天开始,你必须到街道的小礼堂接受教育!”一個四十多岁的老大妈丝毫不惧怕蝶思诗曾经的威势,仰着头大声的說道。
“教育?什么教育?”蝶思诗冷笑,苍白的脸色下面隐藏着激动的红色愤怒。
“你是旧社会的余孽分子,你的反动思想严重,你必须接受新社会的教育!”那個老大妈自豪的說道,丝毫不在意蝶思诗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她就住在蝶思诗地蔷薇小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平常进进出出的时候,经常受到蝶思诗居高临下的冷漠的注视。早就对蝶思诗不满意,在妒嫉她的权势的同时,恨不得将她的一切都占为己有,這时候有了机会,当然要狠狠地折辱一下這個骄傲的小姐。
“你们!胡說
八道,给我滚开!”蝶思诗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的吼叫起来。
“噢,你以为现在還是你父亲的年代嗎?你以为你還可以叫警察来抓我們嗎?哈哈,现在是你不听话的话。我們叫警察来抓你!我們告诉你!尼洛神京的警察头子,都已经被蓝羽军更换了,现在的警察,都是蓝羽军的人!你還嚣张什么?”另外一個更加泼辣地老大妈尖锐的叫道,其余几個老大妈也是得意洋洋的,看到蝶思诗恼羞成怒的样子,她们就觉得解恨,可惜。有人吩咐她们不得动手,否则,她们早就冲上去将蝶思诗抓下来教训一顿了。
“你!你滚开!”蝶思诗脸色殷红,胸膛急促的起伏,仿佛随时都要爆炸开来,突然间,她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恶狠狠的摔了下去,将旁边的郁水兰若也吓了一跳,她還从来沒有看见過蝶思诗這么爆裂的脾气。
那几個老大妈什么人物。都是从文争武斗裡面闯出来的顶呱呱地人物,当然不会被蝶思诗的花瓶砸中,何况蝶思诗盛怒之下,身体又弱,根本沒有什么力气和准头。被她们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哗啦一声,花瓶在大理石楼梯上砸得粉碎,花瓶裡的水从楼梯上洒了下来。
“蝶思诗,告诉你!沒有你嚣张的机会了!你砸啊!你砸啊!将你们家地东西全部都砸光啊!哈哈,你来砸我們啊!你這個不要脸的小妖精。你得罪了杨夙枫,你以为你会有好日子過?告诉你,你就算要给别人暖床,别人都嫌你贱……”避开了花瓶的袭击,几個老大妈的骂街本领立刻展现出来了。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难听。
蝶思诗胸膛急促起伏,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珠子越来越红,突然间,她举起了一個半人高的花瓶,又要砸下去,但是那個花瓶很重,她一腔怒火的举起来以后,立刻发现自己根本就沒有力量扔出去,可是她又舍不得放下来,结果在花瓶地压力的摇摇晃晃的,仿佛要从楼梯边沿上倒下去。
郁水兰若吓坏了,急忙跳過去接手,谁知道還沒有触碰到蝶思诗的身体,就发现蝶思诗浑身一软,已经晕倒了,巨大的花瓶当啷一声从大理石楼梯上摔了下去,顿时摔得粉碎,裡面地水全部泼了出来,一楼的客厅都全部是水。
那几個老大妈看到蝶思诗晕倒了過去,急忙住口,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了,幸好郁水兰若测量了蝶思诗地口鼻以后,对着下面怒声叫道:“她被你们气晕了,你们是不是要气死她才甘心?给我滚!不然我杀了你们!”
“呵呵,晕倒了……”那几個老大妈暗暗的拍拍自己的胸口,仿佛有点谢天谢地的表情,对于郁水兰若的威胁却始终沒有放在心上,意犹未尽的继续說道,“醒来以后,你记得告诉她,如果明天的教育课,她不到的话,我們還会再次登门的!”
郁水兰若浑身杀气腾腾的喝道:“滚!”
几個老大妈才絮絮叨叨的出去了,留下张妈一個人愣愣的站在那裡,面对着一客厅的水渍,還有晕倒了的蝶思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好郁水兰若毕竟是海天佛国的女弟子,救死扶伤的本领了得,蝶思诗不過是激怒攻心晕倒了,随便几個动作就弄醒了。
蝶思诗醒来以后,刚才那股泼妇般的形象還沒有完全的消失,不顾郁水兰若的阻拦,一直摇摇晃晃的追到门口,发现已经沒有了那些老大妈的踪影,才气喘吁吁的勉强站住,双手捏着门框,手指骨都捏得发白了,从小到大,她還沒有受過這样的欺负,她怎么忍受得了?
郁水兰若微微苦笑着說道:“都是一群老女人,势利眼,看到改朝换代了,蓝羽军占据了上风。就故意来和你为难。你不要和這些庸俗的人相比,她们說了什么,你都当做耳边风好了。”
张妈也在旁边关切的說道:“就是,小姐你完全不需要理会她们,那個什么教育课你根本不用去……”
蝶思诗突然间尖锐的叫起来:“去!我为什么不去!”
郁水兰若愣了愣,疑惑地說道:“你要去?”
蝶思诗喘着大气,眼神阴沉,恶狠狠的說道:“我去!我就要看看。她们想要怎么样的改造我!我就不信,她们能够有人能够将我說服!哼!”
郁水兰若大为皱眉,心裡暗道,這位蝶二小姐的脾气還真的太怪了,难道明天的教育课上面,還会有人跟她辩论嘛?真是天真啊!她要是闹得蓝羽军的人下不了台,自然别人会使用别的办法来对付她,别地不說。就是交给那几個老大妈,就足够她后悔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张妈也搞不懂自己的主人要做什么,看到小姐沒有什么事了,于是說道:“你们先坐着,我搞卫生,一会儿去买报纸,然后你们看一会儿报纸,就可以吃午饭了。”
午饭之前,张妈买了报纸回来,放在二楼大厅的茶几上。不過蝶思诗和郁水兰若都沒有看报纸的**,蝶思诗深深的蜷缩在柔软的沙发裡,神情憔悴,可是眼神却非常的阴冷,大概是准备明天要好好的大闹一场。要說到写作和辩论,蝶思诗不相信這個尼洛神京裡面還有谁能胜得過自己地。
“哼!看看是你们教育我,還是我教育你们!”蝶思诗内心恶狠狠的想着。
最后還是郁水兰若随手拿起了一份报纸,匆匆的浏览了一下,秀丽的眉头悄悄地皱起来,似乎对报纸上的內容感觉难以置信。可是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她不得不相信上面的內容。郁水兰若悄悄地看了看咬牙切齿沉思中的蝶思诗,犹豫着說道:“蝶儿妹妹,你想不想知道你姐姐的消息?”
蝶思诗从沉思中清醒過来,冷冷的說道:“你能打听到她地消息嗎?”
郁水兰若神情古怪的将一份报纸推到她的面前。晦涩的說
根据這份报纸的說法,杨夙枫沒有杀死你姐姐,而且還委任她做了高级军官……”
蝶思诗顿时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浑身好像凝结了一般,一会儿清醒過来,急忙抢過来,飞快的一看,果然,在《蓝羽军日报》头版上,就有蝶枫舞的大幅照片,下面還附有一篇很长的报道文章,是有关蓝羽军新成立的第104兵师的,蝶枫舞就是這個步兵师地指挥官。
仿佛不能漏過任何一個字眼,哪怕一個标点符号,蝶思诗以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着這篇报道文章。她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的,只有胸脯急促地起伏,由此可见(1^6^k^)她内心的激动。
新成立地蓝羽军陆军第104兵师,是在从银川道解救出来的原唐川帝**队战俘的基础上组建的,還有部分的唐川帝国禁卫军官兵,目前总共编制有三個步兵团,還有数個独立的山地步兵营和炮兵营,人数大约有两万八千多人。其最高指挥官就是蝶枫舞,除了蝶枫舞之外,其余的指挥官,也是蝶思诗熟悉的,一個是洛桑少将,另一個则是当年名声在外的孙可也红旗都尉,不過现在,孙可也也被授予蓝羽军陆军少将的军衔了。
天元1731年9月9,蓝羽军陆军第104步兵师的成立典礼在元川道的合川府正式举行,蓝羽军的最高指挥官杨夙枫并沒有出席,只有克丽苏娜和十四公主出席了。蝶枫舞代表104兵师的全体官兵发言,她在公开讲话中表示,她将继承先父岳神州的意志,带领帝国的真正军人,努力的平定银川道,将银川道变成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
虽然,蝶枫舞的這番讲话,蝶思诗一看就知道是官样文章,完全是别人写好了,然后蝶枫舞照本宣科的,但是即使是這样,蝶思诗感觉已经足够,只要知道她姐姐還继续生存的信息,她就觉得已经足够。默默地看着报纸。蝶思诗慢慢的留下了清澈的泪水。
郁水兰若沉默了好一会儿,有点诧异地說道:“你姐姐……杨夙枫利用你姐姐来打赤炼教?”
蝶思诗点点头,沉静的說道:“是的。要消灭赤炼教,我姐姐是最好的人选,当年我父亲未竟全功,后来一直都觉得非常的遗憾。他在业余的時間裡,写下了很多有关平定赤炼教的心得,這些心得。都被我姐姐熟读了。有父亲的指点,平定赤炼教根本不是难事。杨夙枫总算還有点眼光,否则,他休想搞定赤炼教地那些人。”
郁水兰若皱眉說道:“赤炼教很难搞定嗎?杨夙枫好像公开发表過对付赤炼教的方法,說是就算杀光了银川道,也绝对不让赤炼教死灰复燃的……”
蝶思诗不屑的冷笑着說道:“嘿嘿,杀光了银川道?他就知道杀杀杀,别的什么都不会。要是杀人真地可以解决問題的话。赤炼教早就被铲除掉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杀人杀得越厉害,赤炼教的反弹就越厉害,那裡地山山水水,沟沟壑壑,沒有一亿也有八千万,根本是杀不光的……這也是我父亲晚年得出的结论,消灭赤炼教,必须从别的途径入手。”
郁水兰若对于這個沒有兴趣,漠然的說道:“是嗎?”
刚刚挑起了一個满有兴趣的话题。可惜却找不到一個很好的听众,蝶思诗觉得相当的遗憾,于是继续低头在报纸中寻找有关蝶枫舞的消息,但是连报纸的中缝都看過了,再也沒有蝶枫舞地只字片语。顿时又百无聊赖的起来,蜷缩在沙发的深深处,独自陷入了沉思。
郁水兰若也不知道這时候想起了什么,也默默的对着身边的一盆桂花发呆起来,秀丽地眉毛不时地轻轻跳动着,似乎感染到了桂花的清香。一阵微风吹来。桂花的香味慢慢的渗透了整座蔷薇小筑。
蝶思诗忽然說道:“对了,明天开始,我要去参加那個什么学习班了,恐怕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来陪伴你了。你一個人在家,应该不会觉得孤单吧?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张妈讲,她也会将你当作小姐一样对待的。嗯。我忘记告诉她了,姐姐沒事……”
话沒說完,蝶思诗就急急忙忙地下楼去,在厨房找到了张妈,果然,得知了蝶枫舞的消息以后,张妈也非常高兴,欣慰的說道:“過去,你姐姐是军队的高官,现在,你姐姐還是军队的高官,要是刚才早点将报纸买回来,看她们還敢不敢這样跟你讲话!真是地,明天,你就让她们過来给你道歉,不然叫你姐姐将她们都抓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蝶思诗的脸色却有点灰暗了,到最后变地有点索然无味,随便的敷衍了两句,然后有气无力的独自上楼来。郁水兰若自然听得清楚,于是好奇的說道:“你不喜歡你姐姐担任蓝羽军的高官?”
蝶思诗索然无味的說道:“我姐姐她肯定受到了杨夙枫的胁迫,才会做這样的事情。杨夙枫诬蔑父亲杀了他的父亲,姐姐怎么能够帮他卖命?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怎么可以替蓝羽军卖命?”
郁水兰若缓缓地說道:“也许,你姐姐那裡有說不出的苦衷呢?”
蝶思诗皱眉說道:“嗯,我想也是這样,姐姐那裡肯定有說不出的苦衷……”
過了一会儿,蝶思诗忽然說道:“对了,你不准备回去海天佛国?”
郁水兰若心底下微微苦笑,如果能够回去的话,她早就回去了,只是……
“我,我也有說不出的苦衷……”在内心裡,郁水兰若无奈的說道。
杨夙枫的那份人身保险合同還沒有搞定,她怎么回去海天佛国?难道回去遭人白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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