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迪古尔大桥(4)
葡萄酒是很好喝,靳小菜自认从来沒有喝過這么好的酒,但是葡萄酒虽然好,却是越喝越渴,越渴越喝,到最后不得不用冰冷的迪古尔河河水来解渴,顺便用河水来给自己降降温。在靳小菜的安排下,蓝羽军秃鹰突击队的战士们都趁着难得的战斗空隙,到下面的河谷去让河水狠狠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迪古尔河大峡谷到了夜间,河水奔流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响亮,河水的咆哮掩盖了昆虫的鸣叫,造就了這种诡异的宁静。在這种宁人不安的宁静中倾听着奔流咆哮,似乎又带有更加令人不安的味道,每個冲浪的蓝羽军战士,都只是用河水打湿了身上的衣服以后,就赶紧的跑了上来,生怕会延误战机。
這是一個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的夜晚,四周都显得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灰白色的河水激荡起的浪花,在黑夜中隐约可见。大峡谷本来就是一個阴暗的区域所在,每天的日照時間不到六個小时,现在太阳早就下山了,却沒有了月亮的痕迹,连星星也沒有。迪古尔大桥的附近于是陷入了彻底地黑暗中,无论是蓝羽军還是玛莎**队的身影。都被黑暗完全地吞噬了。
隐约间,只有不经意的光线,悄悄地晃动着,但是很快就消失了,那是蓝羽军前线部队的士兵时不时地摁亮手电筒,看看前面的道路有沒有玛莎国的士兵悄悄地偷爬上来。玛莎**队在白天吃亏了以后,晚上肯定還要补回来的。否则他们就无法顺利的通過迪古尔大桥。当然,在黑暗中摁亮手电筒是非常危险地事情,所以,在沒有必要的时候,這唯一的光线是受到严格的控制的。
吃剩的罐头盒子再次被扔了出去,這是防止敌人反扑的良方,在明娜斯特莱的巷战中已经得到了充分地证明。前线的蓝羽军哨兵一边静悄悄的监视着玛莎国局军队的动静,一边悄悄地将罐头盒子的铁皮撕下来。叠成尖锐的三角形,然后随意地扔了出去,散布在自己前面的路面上。无论它们是扎中了玛莎国士兵的脚板,還是被踢的发出声音,都能够给蓝羽军准确的信号。
每個蓝羽军战士们的神经都绷得很紧,密切的注意着前线阵地的动静。黑暗裡看不见。就用耳朵仔细的凝神细听,每個人都尽量的将自己地呼吸调整到最微弱地状态,以免打扰黑暗的宁静。很多人都觉得很奇怪,下面地河水奔流声音十分的响亮,可是自己依然能够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例如有一小块石头不小心的从道路裡面的斜坡掉下来,在路面上轻轻的滚动着。
事实上,他们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只是看不到自己面前的物体。他们其实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很遥远的地方。在距离迪古尔大桥东侧大约五六千米之外的平原地区。聚集的玛莎国士兵越来越多,火光也越来越多。熊熊燃烧的大火,好像是被蓝羽军骑兵西掠過的村庄。那裡是进山之前的集结点,玛莎**队想要通過迪古尔大桥,首先就要在那裡安排了进攻的秩序,然后沿着山路向迪古尔大桥进攻。
当然,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在混乱的近乎绝望的队伍中组织出一支强有力的能够和蓝羽军争夺迪古尔大桥的部队,的确是非常艰难的。在玛莎**队中,原本最有名望的将军都是出自宇文芬芳军团的,现在宇文芬芳军团已经被调集到了武胜关要塞,因此那些有名望的将军,是不可能出现在這裡的。其实,又有哪個深得士兵拥护的将军会逃跑的這么狼狈呢?
远远的那一片片的火光,的确都是玛莎**队焦急的身影,火光映照着每個玛莎国官兵着急、无奈、沮丧、绝望交织的脸庞,很多人都在那裡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面对蓝羽军骑兵的如狼似虎的攻击,他们急匆匆地从前线溃败下来,历经无数的艰难险阻,好不容易才逃到了這裡,企图逃得一條性命,可是沒想到又在這裡被蓝羽军给都兜截住,再次陷入死亡的恐慌。
无法顺利的通過迪古尔大桥,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被蓝羽军的骑兵继续追上,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和蓝羽军的骑兵对抗,這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可是,来自迪古尔大桥的信息也是混乱不堪,有人說那裡有一万的蓝羽军驻守,也有人說那裡只有几百名的蓝羽军,到底哪個数字是确切的,就连宇文洛阳自己,也接收不到准确的信息。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多次进攻都被蓝羽军打退了,那些蓝羽军很不好惹。
不過,尽管玛莎**队的数次进攻都被打退了,士气已经下降到了最低点,部分人员甚至开始主动地绕道走,从更上游的另外一座大桥经過,但是宇文洛阳還是沒有丧失最后的信心。随着周围聚集的人员越来越多,他深信自己肯定会有办法将這些残兵败将刺激起来的,狗急跳墙。人急拼命,宇文洛阳以极大地耐心,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从自己藏身的地方看出去,宇文洛阳可以轻而易举的发现,现场還是有很多的玛莎国士兵滞留在那裡,有的抱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有的则漫无目地的走来走去,借助和别人地交谈。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狼狈不堪的败退下来的玛莎国士兵基本都沒有携带多少食品和药品,在漫长的等待中,很多人都显得毫无力气,奄奄一息的样子,甚至有人的嘴唇都渴地干裂开了。
但是即使這样,他们也不愿意主动地去争取活命的机会,而是继续毫无意义的等待着有人给他们打开生命的通道。但是如果有军官动员他们上去参与进攻的话,他们是绝对摇头拒绝的。宇文洛阳的亲信们悄悄地上去动员他们参与敢死队,结果得到的答复令人很失望,他们全部都拒绝了。
然而,随着時間地推移,玛莎**队的士兵情绪开始有了变化,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急躁了。再也沒有几個人能够安稳的蹲在地上,军队裡面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恐慌情绪,有关蓝羽军骑兵就要到来的谣言层出不穷,這些谣言都是宇文洛阳下令传播出去的,目地就是要迫使那些玛莎国士兵狗急跳墙,不得不拼命的发起进攻。
宇文洛阳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无论他们是继续留在原地不动,還是向蓝羽军发动攻击,其实后果都差不多,甚至前者的后果更加的糟糕。如果向蓝羽军主动地发起进攻,也许要牺牲一两千人,可是其余的人却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否则,所有人都要成为蓝羽军大包围圈裡面的饺子。
狗急了,肯定要跳墙,人也一样。
他们现在之所以不动,主要是因为他们觉得還有一点点地時間可以苟延残喘。還有一点点地時間在犹豫观望。在怂恿别人发动进攻,在指望别人为自己做事。也许到后半夜。所有人都会疯狂的,到那個时候,才是自己出面收拾残局的机会。带着很恶意地笑容,宇文洛阳慢慢地睡着了。
夜深人静,双方都在为最后的厮杀最准备。在黑暗中,靳小菜還在独自地默默无闻的探索着《易经》的奥秘,纸牌在他的手中翻来覆去的,一张一张的慢慢的倒扣在桥边的栏杆上。事实上他根本看不到纸牌上的标志,自然沒有办法准确地推断纸牌所表示的含义,他只是觉得很无聊,需要用纸牌来打发時間。连续测算了好多次,前途都非常的糟糕,是大大的凶门。
钢铁虎抱着火箭筒,坐在靳小菜的身边默默地打盹。对于靳小菜玩纸牌学《易经》的事情,钢铁虎不以为然,觉得這纯粹是靳小菜的脑筋不正常的缘故。秃鹰突击队的五十個人,文化水平最高的就是陆耀辉,连陆耀辉都說自己看不懂《易经》,难道靳小菜這個大老粗就看得懂?這是不可能的。只不過,碍于大家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不好意思表露出来罢了。何况,别人喜歡研究《易经》又碍到自己什么事了,就算是别人研究《论语》,那也是别人的自由啊!
夜飞山在前线负责监视玛莎**队的动静,他默默地背靠着碉堡的墙壁坐着,在黑暗中静止的好像一尊雕像,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尊雕像還会喝酒。浓郁的葡萄酒的香味从他那裡慢慢的扩散到夏夜的夜空,让這個闷热的夏夜有了一点点地生机。他旁边的蓝羽军战士们都担心,如果玛莎**队裡面也有楚士這样高水准的狙击手,說不定会根据酒味飘散的浓度和方位判断到他的位置,顺手给他一枪,将他送入天堂的。
对于玛莎**队来說,過度的安静是暴风雨的前奏。到了后半夜,随着玛莎**队士兵的越来越急躁,越来越不安,求生的**也越来越强烈,宇文洛阳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宇文洛阳不愧是头脑灵活之人,很快就想到了变通的办法。既然现在大家都要逃命中,军官的威望已经一文不值,玛莎**队的荣誉和威望也荡然无存,那就只有采取最古老的办法,将大家看做准备落草为寇地土匪。利用人的贪念和**来决定如何应付眼前的危机了。
宇文洛阳派出自己的亲自和所有溃败部队的军官们商谈,努力的交涉和协商,尽量寻找能够通過迪古尔大桥的办法。宇文洛阳地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努力唆使那些悍不畏死的玛莎国士兵首先发动攻击,他觉得最直接地办法就是用金钱组织敢死队,上去和蓝羽军硬拼。愿意上阵的不需要掏钱,不愿意上阵的则每個人缴纳二十枚的金币作为奖励资金。不想上阵又不想出钱的,对不起。麻烦你绕道吧,要不然就首先内部清理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价格提高了每個人两百金币的时候,终于有人愿意参加敢死队了。宇文洛阳毕竟是很有心计的,他立刻让那些决心为了钱不要命地玛莎国勇夫们,受到最良好的待遇。宇文洛阳通過自己的亲信,给他们拿来了最好的食品,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携带的两個年轻女子,让她们去给最开始作为表率的几個玛莎国士兵带来欢乐,不得不說,這样的手段虽然很低贱,但是在這個时候的确产生了效果。
当然,這样地手段虽然是有效的。但是毕竟需要一点点時間,在生命和金钱的抉择中间,普通的玛莎国士兵是沒有那么容易做出選擇的,他们還必须经過威逼利诱以后,才会报名参加敢死队。因此,在前半夜。玛莎**队沒有任何针对蓝羽军的动作,他们都在忙着用金钱和女色拼凑一支大约一千人地敢死队。
這令人不安的宁静,对于蓝羽军来說,這同样是暴风雨的前奏,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最深切明白這时候的宁静意味着什么。玛莎**队越是沉住气,就說明他们即将采取的手段越有力,对蓝羽军的伤害也就越大,他们毕竟人数太多了,只要有三分之一的人不顾一切的发起进攻。蓝羽军秃鹰突击队就无法抵挡了。
夜飞山可以听到旁边的蓝羽军战士正在悄悄地数着自己身上地子弹。隐约间听到他地最后一個数字好像是八十一,也许他身上只剩下了八十一发子弹。当然。這些是米奇尔步枪的子弹,对于米奇尔步枪来說,這样数量地子弹也许可以支撑一個多两個小时了。但是,秃鹰突击队裡面使用米奇尔步枪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人使用的都是冲锋枪或者机关枪,他们的子弹显然是不充足的。
在傍晚的时候,夜飞山就组织几個士官检查了弹药的具体情况,发现情况非常的令人担忧。按照最后的统计结果,每把冲锋枪只有不到一百发的子弹,每把暴风雪机关枪只有不到四百发的子弹,每個人手榴弹不足四枚,唯一的火箭筒只有三发火箭弹,唯一的迫击炮只有八枚炮弹。此外,每人還有一把帕莱德手枪,平均子弹不足十发,最后的防身武器,就是一把六五伞兵刀。
根据统计结果,靳小菜很快将情况报告了上级,希望上级可以帮忙解决弹药的問題。只要弹药足够,秃鹰突击队是有信心挡住那些后退下来的玛莎**队,但是如果弹药不够的话,就比较麻烦了。用陆耀辉的话来說,就是他们现在必须用每一颗子弹消灭一個敌人,才能将敌人挡在桥头上,但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蓝羽军海军陆战队第二团的团长耶律高飞請示了上级部门,要求调运飞艇给迪古尔大桥紧急空运弹药,但是還沒有得到明确的答复。蓝羽军空军的飞艇,目前還在亚森回廊那裡轰炸依兰**队,协助蓝羽军亚森回廊方面军完成最后的战役布局,一時間无法调动。這样的情况当然令耶律高飞很不满意,可是他也沒有太多的办法,空军的使用,最后還是需要杨夙枫来决定的。
沒有足够的弹药,靳小菜等人都深知战斗的险恶,也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迪古尔大桥东侧的几千名玛莎**队,现在還是一群绵羊,因为人心涣散和各自为政的原因,還是乱糟糟的,沒有被组织起来,但是到了明天早上,甚至到了后半夜,他们就会在危险越来越近的情况下变成野狼,拼命地围攻迪迪古尔大桥。就算他们再乱。他们最后也必须做下来认真考虑进攻迪古尔大桥的事情。
要是蓝羽军骑兵的马蹄声响起来的时候,那就更加不得了,他们肯定会像兔子一样的跳起来,不惜一切代价的扑向迪古尔大桥的。在他们地印象裡,蓝羽军的骑兵都是凶悍地游牧民族,他们是非常不喜歡投降的敌人的,违反纪律残杀俘虏也是家常便饭。如果落在他们的手中,肯定要比战死在迪古尔大桥更加的糟糕。
在這肃静的夜裡。在迪古尔大桥周围的每個蓝羽军官兵,都想到了死。
死,是一個很严肃地字眼。人固有一死,谁也逃避不了,但是選擇怎么样的死法,還有死亡以后的意义,却是千差万别的。在场的每個蓝羽军战士。都不怕死,他们每個人,都已经深刻的接受了蓝羽军的思想教育,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已经从蓝羽军這裡得到了巨大地利益,作为军人,他们深知自己的死命,即使一定要死去,他们也不会觉得后悔的。蓝色狮鹫旗上会留下他们的风采。
但是他们也毕竟都是普通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会有些反应,内心裡也会有些思绪。幸好這时候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每個人都沐浴在完全的黑暗中。谁也看不到对方地具体动作,要不然,一定会有很多人发现,自己身边的战斗都在默默地双手合十,祈祷自己的家人平安长寿,祈祷蓝羽帝国繁荣昌盛,或许,這已经是他们在這個世界上所做的最后的祈祷了。
啪啾!
啪啾!
古怪而凌厉的枪声零零星星的传来,打破了黑暗的宁静,让迪古尔大桥附近的每個人都在這黑暗中觉得怪怪的。好像枪声将自己地思绪拉回到了自己地家乡。枪声是从迪古尔大桥西侧的山岭间传来地。穿越了大峡谷以后,還是如此的尖锐。从傍晚的时候开始。来自迪古尔大桥西侧的玛莎**队也赶到了,双方的战斗随即展开,這些单调而凌厉的枪声,就是蓝羽军的战士们在悄悄地射击。
就如同蓝羽军所预测的一模一样,来自迪古尔大桥西侧的玛莎**队虽然很快就到来了,但是他们的攻击积极性并不高,明显有些敷衍的意思。每次进攻,都只有几百人的兵力,而且還前进的非常的缓慢,几分钟才缓慢的前进了几十米的距离,用陆耀辉的话来說,即使蓝羽军不开枪,他们也要两個小时才能挪动到迪古尔大桥的西侧桥头。
陆耀辉指挥着九個蓝羽军战士,利用远程的准确射击,和那群消极厌战的玛莎**队展开了捉迷藏比赛,迫使玛莎**队不敢发起真正的进攻,事实上,玛莎**队也的确沒有发起强有力的进攻,和迪古尔大桥东侧的基于逃命的玛莎**队相比,他们的危险性要小多了。
在迪古尔大桥的东西侧,完全是两個不同的天地。东侧的玛莎**队急于過桥,避开蓝羽军骑兵的锋芒,保住性命。西侧的玛莎**队却不愿意将和迪古尔大桥之间的距离拉的太近,根本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将迪古尔大桥夺回来。他们比蓝羽军更清楚,处在迪古尔大桥东侧的玛莎**队生死攸关,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通過迪古尔大桥的,既然有人愿意出力,自己又何必浪费那么多的心思呢。
“老靳,你想她嗎?”在黑暗裡,夜飞山慢慢的摸索到靳小菜的身边,默默地看着靳小菜独自在玩弄纸牌,忽然缓缓地說道,声音有点怪怪的,如果這时候有月光,一定可以看到他的深邃的眼神裡充满了想念的忧伤。
“谁?”靳小菜的声音沒有丝毫的感**彩,手中的纸牌也沒有放下,而是永久的停留在了空中。一阵晚风吹来,将倒扣在地上的纸牌都吹翻了,散落在夜飞山的脚下。
“她……”夜飞山慢慢的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相思的哀愁,眼神显得更加的阴郁了。只可惜,现在是黑夜,靳小菜看不清楚,不過也正是因为這是黑夜,夜飞山才会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如此地阴郁。
正在打盹的钢铁虎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好奇的事情。老大老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他将自己扛着的火箭筒放到了旁边,让开空地给夜飞山坐下来,但是夜飞山确沒有坐,依然笔挺笔挺地站立在那裡。
“不想。”靳小菜很干脆的說道,声音变得很冷酷了。
“是嗎?”夜飞山微微叹息着說道,似乎充满了遗憾地味道。
“嗯。”靳小菜似乎不太愿意說话了。他收起了自己的纸牌,小心翼翼的放进去怀裡。他的动作。让旁边的钢铁虎相信,如果靳小菜有時間来写遗书的话,他肯定会仔细的交代自己地纸牌和《易经》应该如何处理的,或许,它们会伴随着靳小菜干瘦的尸体火化掉。
尽管靳小菜回答得非常地干脆,非常地冷酷,但是旁边的人都知道。靳小菜是想她的,能够說出一個嗯字来,已经是靳小菜能够表现的极限了。因为自身经历了太多的仇恨,靳小菜习惯了将自己的情感和思想都封闭起来,拒绝所有外来人地接近。或许在這個世界上,靳小菜是最孤独的一個人,或许,也只有那個夜飞山不知道名字的少女。才能轻轻的敲开靳小菜紧闭的心扉。
“我也想我的孩子,要是有机会看到她,也应该会走路了。”夜飞山缓缓地說道,语气中毫不掩饰地有点伤感。在秃鹰突击队裡面,夜飞山的英勇强悍虽然赶不上钢铁虎,但是也是有名的拼命三郎。战士们都很少听到他說起自己的家庭,說起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只是偶尔的时候,他会默默地看看她们的照片。
靳小菜和钢铁虎不吭声,他们都知道夜飞山的老跑去年年底才生了孩子,是一個美丽的千金,她们俩也看過她们母女俩的照片,那地确是非常温柔可亲地一個小女人,孩子也非常的漂亮,好像是用最纯洁地玉石雕琢出来的一样。他们也是从那個时候开始。内心裡才真正有了结婚的冲动。
夜。很沉静,空气中似乎有什么說不出的味道在慢慢的飘散。
“老虎。你呢?”夜飞山忽然转過头,几乎是贴着钢铁虎的脑袋說道。
“我……沒有好想的……”钢铁虎猝不及防,愣了愣,才不由自主地羞赧的說道。這么一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平常端惯了机枪大炮,连說话都好像打雷似的,這时候忽然变得羞答答起来,顿时让人觉得怪怪的,靳小菜和夜飞山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明年三月,你也可以退役了,总得想想……”夜飞山关切的說道,但是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就变得慢慢的消失了。明年三月,繁花似锦,草长莺飞,那是多么美丽的季节,只可惜……
“我……沒有人喜歡我的,我這种大老粗……”钢铁虎喃喃自语的說道,似乎也的确有点感情流露了。任何生理和心理正常的男人,到了他這個年纪,都会想想女孩子的,钢铁虎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似乎现在的女孩子对他這种类型的不太感冒,他只好失望而归了。
“你那东西总不会粗過老靳吧?”夜飞山嘲讽似的說道,故意错开了话题。钢铁虎的事情,他和靳小菜知道得都不多,突击队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六十天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偶尔遇上一两個女孩子,那也是擦肩而過,再也沒有见面的机会,又哪裡有時間和对方卿卿我我呢?
靳小菜鼻子裡轻轻的哼了哼,沒有說话。
钢铁虎顿时涨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說好了。当兵的人,大多数都說脏话,他们這些也不例外,认真說起来,夜飞山和钢铁虎還是兵痞子,說起黄色笑话的时候是毫无愧色的,但是如果說到自己,那就是例外了。靳小菜外表短小精干,似乎什么都要比别人小一号,不過身体上也是有些過人之处的,对于這一点,钢铁虎和夜飞山都自愧不如。
靳小菜的脸色却沒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慢慢的走到桥梁边上,站在栏杆的旁边,让晚风吹荡着自己的心胸。掠過迪古尔河水面的晚风,带来了一丝丝的寒意,让他逐渐燃烧的内心又逐渐的冰封起来,再次拒绝别人的试探和接近。
“老陆不在,唉,才子啊,可惜了。”夜飞山发现钢铁虎的确有点闷,于是扯开了话题,說到了陆耀辉的事情上来。靳小菜回头看了看,似乎对這個也有点意思听,钢铁虎就更加如此了。
在秃鹰突击队裡面,陆耀辉也算是一個另类,平常和他们三個的关系都不错,不過却真正玩不到一块来。陆耀辉的文化知识水平和作战理论水平都是最高的,還写的一手好字,是秃鹰突击队的公认的才子,本来,陆耀辉是不需要到秃鹰突击队来的,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学识,在陆军的其他部队裡混的更好的,甚至提前被授予少校的军衔,成为副营长或者营长之类的指挥官,但是他却愿意在秃鹰突击队继续做個小小的陆军上尉。
陆耀辉人长得不赖,又能說会道,善解人意,因此很有女人缘,团部的女兵们对他都刮目相看,让其余的战士们对他妒嫉不已,可是却沒沒有丝毫的办法,谁叫自己的條件比不上别人呢?但是他却对女人有点敬而远之的心理,在经历了几次类似性骚扰的事故以后,他就极少出现在团部了,平常甚至会悄悄的绕路走,让团部的女兵们恨死了那些造谣的人,其实她们根本就沒有什么性骚扰陆耀辉,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捏造出来的。
不過陆耀辉的确有点特别,平常一群人說起黄色笑话的时候,他也会淡淡的笑一笑,然后就悄悄地走开,感觉是個纯洁的情种,开始的时候让他们几個都觉得郁闷不已。结果后来才发现,原来是這小子背后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声不吭的就将别人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结果搞到军法处的人也要来找他,似乎是警告他不要始乱终弃。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大概是不了了之了。现在是最需要人的时候,又是你情我愿的,军法处可能沒有怎么处理他,不過,有個负担在,他大概也蹦跶不起来了。
“你咋啦?”靳小菜忽然转過头来看着夜飞山,黑暗中看不清楚,只有四只眼睛直挺挺的互相对视着。
“沒什么,发发牢骚而已。”夜飞山笑了笑,然后走开了。
靳小菜看着他,忽然发觉他的背影居然有点佝偻了,好像老了好多岁的样子。這小子在秃鹰突击队也算是一号人物,喝酒打架,每次都有他的份,居然還敢抗捕,弄得团部的宪兵看到他就格外的警惕,這么一個无法无天的家伙,今晚怎么這么多话讲,难道是被即将到来的血战给吓倒了?
夜飞山默默地站起来,走到桥边,将自己和桥栏融合在一起。如果不注意的话,一眼远远的看過去,還真的以为他就是矗立在那裡的桥栏,是這座古老的迪古尔大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晚风掠過桥面,夜飞山却纹丝不动,只有他呼出来的空气,還飘荡着葡萄酒的味道。
靳小菜和钢铁虎看着他的背影,也纹丝不动,三個人都默默地静止在那裡,好像三個矗立的塑像。在他们的旁边,和他们這样静止的,至少還有三十多名蓝羽军战士。今晚沒有月色,也沒有流星,只有滔滔奔流的迪古尔河河水,一切都仿佛要随着迪古尔河的河水慢慢的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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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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