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五十年前的旧事。
他们来得早了,花神娘娘的游街還并未开始,但街边的小摊贩已经架锅生火,招揽顾客了。
月榕拉着祝星眠的手,念念叨叨的寻找,“我记得我上次来,有家羊汤特别好吃,不膻不腥,味道鲜美。”
祝星眠:“师姐,你上次已是五十年前,凡人寿数短暂,怕是早已不在了。”
“不会吧。”月榕哀嚎一声,虽知祝星眠說的是实话,但她仍不肯相信。
她在青云宗的时候,一直想着山下這口羊汤呢。
月榕找了一转也沒找到羊汤的位置,“算了,看来卖羊汤的老板娘真的不在了。我們吃别的吧。”
“我记得還有几家的味道都不错。”月榕停下脚步,准备掉头去前面几家看看,脸上满是遗憾。
“师妹,羊汤店在那儿。”
月榕顺着云阑指的的方向望去,街角一家打着徐记羊汤店招牌的小铺上咕噜咕噜的冒着白烟,隔着一條街的距离,月榕似乎已经闻到羊汤鲜美的味道。
“哇,是這家!”月榕兴奋的要蹦起来,“原来他们還在。”
“走吧。”月榕拉着祝星眠蹦蹦跳跳的朝羊汤店走去,月榕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做羊汤的老板娘,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并无差别,她顺嘴說了一句,“老板娘,我又来了。”
老板娘抬眼看向月榕,眼中流出惊艳之色,她又看向這位姑娘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皆是绝色,简直比他们的花神娘娘還要美。
在這座小镇上单单只是一位美人出门已然是少见,何论同时出现三位神仙似的人物。
老板娘沒什么学问,找不到词形容他们,只觉得他们像画中的仙人一样。
這样惊艳的人只要见過便绝不会忘,可她确定自己平生从未见過。
“姑娘,来点啥?”
“老板娘,三碗羊汤。”
祝星眠鼻子嗅了嗅,“這家羊汤闻起来不错,只是不知喝起来如何。”
老板娘听见祝星眠的话,大着嗓门說,“姑娘放心,俺家的羊汤保准你喝了忘不了。”
老板娘一边說着,一边利索的从大锅中盛出三碗羊汤,也不见她放了什么特别的材料,只是在鲜美的白汤中加一把嫩绿的小葱,加一把新鲜的香菜,两滴芝麻油,一碗鲜美可口的羊汤制作完成。
“羊汤来咯。”
祝星眠用小勺子舀了一口浓郁的羊汤,入嘴鲜美香醇,回味悠长。
她這辈子吃過许多山珍海味,却沒想到這碗简单纯粹的羊汤出乎意料的美味。
她又喝了一大口,羊汤下還藏着大块大块的羊肉,她夹出一块入嘴半点沒有羊肉的膻味,相反肉质松软,入口肥而不腻,香味浓郁。
月榕面前的一碗羊汤,只剩一半,她满脸餍足的问,“眠眠,味道怎么样?”
“甚为鲜美。”
“我說她的味道很好吧,還好老板娘還在,不然就要错過這碗美味了。”
老板娘闻言,试探性地问,“姑娘从前喝過俺的羊汤?”
“喝過啊,所以一直念念不忘呢。”月榕轻快的接道,“只不過当时你的店不开在這儿,在哪呢。”
月榕东张西望,“哦,对了。”
她指向街对岸的方向,“那时你的店還开在那儿呢。”
老板娘闻言脸色大变,她已经在這儿开了三十年,开在那儿已经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
老板娘看向月榕,如果她沒有說假话,這姑娘少說也有三十岁了,可观之明明是十几岁的少女啊。
老板娘突然想到母亲曾常常念叨的一桩旧事,說两位仙人曾吃過她家的羊汤,還绝口称赞,其中一位仙子還留下一颗仙丹。
老板娘颤着声音說,“那已经是三十年的事了,姑娘可是五十年前曾吃過俺家的羊汤?”
“对啊。”月榕一脸喜色,“老板娘你還记着呢。”
云阑和祝星眠一脸无奈,祝星眠轻咳一声,“师妹,五十年過去了,你认识的老板娘估计早已入了轮回,至于眼前這位老板娘。”
祝星眠抬头问,“您是她的女儿吧?”
老板娘连连点头,“对。”
月榕垂着头小口小口的喝一点,嘴裡念叨着,“不应该啊。”
祝星眠低语:“师姐怕是久居仙山,已然忘却凡人寿数短暂,五十年足以让他们完成两代人的交接了。”
老板娘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们几人,眼中是又喜又敬,“真想不到俺今日也能见到仙人了。”
“仙人,俺娘临死前,一直念着您呢。她說她对不起仙人,沒守住仙人留给她的东西。”
云阑的眸光看向月榕,上次是他陪她一起来的百花节,一起喝的羊汤,他還不知师妹還偷偷背着他给他们留东西了。
“师妹,你留了什么?”
月榕捏了捏勺子,說,“我留了一枚可让凡人延年益寿的寿元丹。”
她当时想着羊汤好喝,若是下次再来老板娘不在了,多可惜,所以悄悄留了一枚寿元丹。
云阑挑眉,难怪她一直认为眼前這位老板娘就是五十年前的老板娘呢。
“等回宗门在与你分說。”
月榕闻言,长叹一声,這下惨了,回宗门后肯定又要接受惩罚了。
宗门有门规,不许弟子随意赠予仙门之物。
虽然這种事只要不放在明面上,也沒有人会查。
但今日被大师兄抓個正着,一顿罚是免不了了。
她很快转移心中不快,闲聊似的问,“你母亲沒有用嗎?”
老板娘眼神暗淡下来,“母亲沒有用。仙丹被俺那好赌的爹几两银子卖给他的赌友了。”
几两银子,月榕挠挠头,她這仙丹還真不值钱啊。
祝星眠先前久居人间,又是世家大族,对這些东西物价最了解不過,她家往年买這种仙丹的价格都是万金不止,很多還是散修练的,师姐的仙丹怎么也是出自名门大派,怎会只值几两银子?
“怎会卖這般便宜,你父是叫人骗了吧?”
老板娘冷笑一声,“俺爹只是個好吃懒做的烂赌鬼,他有什么见识?当然是被人耍了,几两银子在他看来也是白得的大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