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1736
汤良觉得自己太难了,他根本不知道李显想要怎么样。
怎么判才算是公道呢?
若是判吴阿贵死刑,那以后這标准肯定就得写进新的大唐律法裡。
以后官员及其亲人,還不得瑟瑟发抖。
哪個当官的亲人,不借着名义捞点好处,嚣個张跋個扈呢。
汤良的妻子,在武朝时期,前前后后收了十几万两白银,只是這次被充公了而已。
到现在汤良還是那套官官相护的思维,根本沒意识到,李显之所以不给标准答案,就是要看看,這個时代,有沒有人能理解先进的律法逻辑。
沒有這個逻辑,将来大唐依法治国根本不可能实现。
毕竟所有條款,都可以灵活运用,偷鸡摸狗。
而李显设计的法律逻辑,就是限制官员之间互相包庇,瞒上欺下。
但魏玄的律法逻辑明显比汤良要强,见吴阿贵可能会逃脱惩罚,便說道:
“禀大人,李将军砍手之事,是为了维护亲人声誉,对恶势力团伙的反抗,属于自我防卫范畴,加上他本就是军人,有佩刀的权利,自然不应该追究,或者从轻发落。”
“但我的案子清晰明了,吴阿贵违法行为也是清晰明了,朝廷就算沒有公布律法,也完全可以定性,或是定個罪名吧。”
汤良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从来沒想到自己堂堂刑部尚书,居然被一個士子逼到墙角。
這种官职当得還有什么意思,還有什么面子。
若不是李显亲自指导,他搞不好会将魏玄狠狠打上几棍,看看這货敢不敢挑战尚书大人的权威。
“沒有律法作为参考,如何定性,你這不是刁难本官嗎?”
吴阿贵岂会放過這种反击的机会,连忙跪下說道:“尚书大人,這小子就是传說中的刁民,故意为难大人,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古今律法,无论怎么制定,都应该遵循人之常理,我可以主张罪名,让大人来判断。”魏玄說道。
汤良一拍案堂木,說道:“魏玄,公堂之上,以主审官为尊,怎么可以由你来主张罪罚。”
“大人,我既是原告,又是辩护状师,应该有权利申诉自己的主张吧。”
“你是百姓,不是刑部官员,无权为任何犯人定罪。”汤良說道。
魏玄的思维完全是建立在法理上的思考,沒有考虑過任何官场的规则。
而汤良则完全陷入了官场思维,他很难跳出来几十年形成的想法。
吴阿贵见魏玄和汤良杠起来了,便露出得意的笑容。
区区贱民,也想弄死老子。
就算汤良不在乎他吴阿贵的生死,但也会维护所有官员的利益。
今日判他重刑,以后朝廷大官都得瑟瑟发抖。
魏玄不想继续跟汤良争辩了,而是抱拳朝李显跪下,說道:“草民只想问问皇上,我作为受害者和原告,在主审官无法定罪的前提下,有沒有资格提出自己的主张?”
李显冷冷看着他,又转头冷冷看着汤良。
公堂之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汤良见皇上的眼神十分冷酷,便吓得连忙跪下,說道:“微臣愚钝,請皇上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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