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這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中，阿皎不愿意,他自然就暗中推阿皎上去,为了达到這個目的,甚至不惜暴露了自己，和阿皎彻底摊牌。
对他来說,阿皎也是森鸥外，他们两人的最终目的自然是一样的,他可不希望港口mafia落入其他人手中,成为其他人的棋子，搞得横滨更加混乱。
所以，他宁愿冒险。
但他想到了开头,却沒有想到结尾。
他最初的想法，老首领生病，他想办法将自己送到老首领面前，成为老首领的医生，然后借着這個身份，谋夺港口mafia首领之位。
换了阿皎過来后,根本不用谋夺，稍微透露一点,那個让横滨人闻之色变,人人惧怕的港口mafia首领，就主动将首领之位给了阿皎。
并且還是阿皎不情愿，强行塞過去的。
……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森鸥外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种挫败和憋屈的感觉。
好在,他是一個理智的人，很快就收起了那种莫名的挫败和憋屈。
看着阿皎和老首领在老首领還沒有去世的时候将整個港口mafia内部收拾了一遍，让他的上位更加名正言顺和沒有阻碍，森鸥外還是满意更多一点。
老首领死后，阿皎正式成为港口mafia首领，对森鸥外来說，三刻构想至此即使還沒有稳定，也已经有了稳定的雏形……可他绝对沒有想到，最终干活的会是他。
尤其是，看着阿皎在旁边的茶水桌旁悠闲地吃着慕斯，喝着咖啡，隔着首领办公室的落地窗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而他自己却只能坐在特制的办公桌后面拿着笔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奋笔疾书……
這对比太惨烈了。
他知道，這是阿皎在报复他。
报复他的算计。
“……你真的不觉得你很幼稚嗎？”写到手酸，森鸥外停了下来，揉了揉手腕，看着過于悠闲舒适的阿皎，忍不住再次询问。
這個問題他都问了好几次了！
现在老首领刚死，阿皎刚上位，港口mafia内部正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处理，大大小小的，還有很多交接的工作，都需要首领来。
除了那些必须他出面的，其他的全部都被阿皎交给了爱丽丝，所以他才能這么悠闲。
“幼稚嗎？不会啊，我不過是满足你的愿望而已。”阿皎喝了一口醇香的咖啡，抬头笑眯眯地說，坐在轮椅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你该知道，从你算计我上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现在，既然你這么想当港口mafia首领，我当然要成全你不是嗎，這才无愧于我們的身份。”
——你自找的！
“說起来，港口mafia现在的人手還是太少了根本就不够用，尤其是擅长文书工作和适合动脑子的人，真的非常稀少啊，如果，太宰也能加入港口mafia，那肯定会轻松很多的吧？”
办公桌的右上角摆着一杯牛奶，森鸥外端起专门为他提供的卡通杯子，轻轻喝了一口，在双唇边缘留了一圈奶胡子。
而他压根沒察觉到，依旧用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试探着阿皎的反应。
其他人不清楚阿皎有多重视太宰治，森鸥外這個跟着阿皎的异能力当然最清楚无比。
所以有些事情他非常肯定。
比如說，在另一個世界，自己的這個同位体也成为了港口mafia首领，素以他对港口mafia才会這么了解。
虽然不知为何到了這裡懒得管，但森鸥外不会允许這样的事情发生。
再比如說，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太宰治肯定加入了港口mafia，并且和自己的同位体关系应该還不错，被他当做弟子教导。
這一点其实也不难发现。
只是后来大概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森鸥外脑子转了转，差不多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经過。
他不会用爱丽丝当做人质，他会用太宰治，而之后，太宰治大概会见证他登上首领之位。
按照他对這個太宰治的了解，按照太宰治的聪明程度，等他成长起来，势必会让他忌惮。
有点意思。
這就是，同位体防着他，从一开始就不让太宰治加入港口mafia的原因？
“太宰治不会加入港口mafia，他会去武装侦探社。”
阿皎觉得胃有点凉，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靠在轮椅上昏昏欲睡。
哎呀，午后就是要好好地睡一觉嘛！
“你将他赶去了侦探社？”
阿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对于森鸥外猜到這個地步，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文野世界三個剧本精，江户川乱步，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太宰治。
沒有森鸥外的位置。
但森鸥外却是彻彻底底的隐藏剧本精。
作为剧本精的太宰治，是他教导出来的，只凭這個就能知道，他的脑子有多好使，因此根据阿皎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察觉到原本的世界线，很正常。
就像，他在另外两個文野世界的时候，也曾经被剧本精们察觉到世界线一样。
他们的推演能力很可怕。
……所以，摆烂吧。
就算你知道，原本小黑泥精会成为你的怀刀，会是一個能力高超，非常好用，成长极快到让你都忌惮的下属又怎么样呢？
森鸥外，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异能力，根本沒有办法控制自己，沒有办法与我对抗，我說太宰治不会加入港口mafia，他就是不会。
即使你眼馋他的能力也沒有用。
森鸥外：“……”
阿皎的這個态度，他還真是沒有任何办法。
谁让他现在受制于人呢？
“爱丽丝酱，你還是快点工作吧，别偷懒了，再偷懒下去，你今天的工作做不完，拖到了明天，你可能连睡觉的時間都沒有了呢。”
“啊，差点忘了，爱丽丝酱根本不用睡觉，這可真是……太好了。”
森鸥外：“……”
憋屈又挫败，只能低头工作。
森鸥外一边握着笔盯着手中的文件，一边的心中告诉自己——沒关系，他总会回去的，自己也能微弱地察觉到变化，只要他回去了，一切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的是耐心。
阿皎瞥了他一眼，将轮椅的后背放下来，自己直接躺上去，翻了個身背对着森鸥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做梦去吧！
就算我要走，走之前我也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怎么可能给你机会。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崽，怎么可能留给你祸害？
别說小黑泥精了，就算是中原中也，他都不准备给森鸥外留。
森鸥外想要，自己去努力吧。
而且，他可不信森鸥外回来了以后，小黑泥精能察觉不到异常，只凭小黑泥精的那些其他太宰治的记忆与经历，就够森鸥外喝一壶的了。
他倒是期待着。
太宰治的话，和鸽子一起去侦探社就挺好的，不過這個他需要和社长接触一下才好安排，至于中原中也，他不适合侦探社。
和其他人不一样中原中也的身份太特殊，侦探社完全无法护得住他。
地下势力反而更加适合他，阿皎觉得，让中原中也留在镭钵街，留在羊，也挺好的，就算有其他不足，太宰治也不可能冷眼看着。
混乱的势力反而适合中原中也自保。
就算阿皎走了，也不用担心羊的情况，中原中也背后除了太宰治，可還有一個森鸥外绝对不敢招惹的人呢。
——超越者兰堂。
整個岛国都沒有超越者，兰堂站在中原中也那边，有他护着，森鸥外根本不能真的将中原中也怎么样，除非他想要激怒兰堂這個超越者。
而兰堂，作为一個谍报员，他的综合能力也很强，根本就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他的洞察力，对事情的敏锐，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脑子也在線。
脑子不在線，谁敢让他当谍报员？原本的世界线中沒有凸显出兰堂异能之外的强大，不過是因为兰堂本身就不想活了而已。
那场大战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都不是放水而是放海了。
越過他算计中原中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又不是魏尔伦那個棒槌。
唔。
還有在两年后会来到横滨的魏尔伦。
脑子裡将所有的事情转了一圈，确定沒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阿皎這下终于彻底睡着了。
等他睡着，脑海中的祂深深地叹了口气。
祂有时候看着阿皎都会觉得累，似乎每一刻都在谋算着，都在想着很多事情，事无巨细，每一個细节都安排得好好的。
還得看穿剧本精的算计。
真的很累啊。
尤其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他的责任。
不過也是，如果阿皎不是這样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被祂哭两声就妥协心软，帮着祂干活？
祂最沒有立场阻止阿皎了——這就是阿皎啊。
一室静谧，只有森鸥外认真工作的声音。
等到阿皎翻身睡着，森鸥外脸上的不耐烦和苦逼就都收了起来，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
阿皎也知道他的话，他展露的情绪不可信，所以一开始就沒有当回事。
——不用管森鸥外的反应，按照自己的步骤来就好，才不会被森鸥外无意中诱导，他又不是傻子。
注意到森鸥外此时表情的祂：【……】
更加心累了呢。
你们這群人真是，就不能坦诚一点嗎？非要试探试探再试探，伪装伪装再伪装？
一觉睡醒，阿皎整個人精神都好了不少，扭头一看森鸥外還在工作，顿时欣慰地笑了。
“爱丽丝酱，你努力工作，我出去转转。”
森鸥外：“……”
過分了啊！
更加让森鸥外郁卒的是，這样的日子只是個开始，他有预感，以后這样的日子還很多。
突然就有点静不下来了，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個小萝莉而已，如果有人知道首领办公室的情况，這并不合适，因此为了防止人发现，你最好還是留在這裡比较好。”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阿皎要不是猜到了他的目的，說不定就真的相信了。
他已经不好過了，阿皎還想出去放风？森鸥外当然不愿意，就算阿皎待在這裡也不工作，森鸥外也宁愿将他留。
理由很简单，要倒霉一起倒霉。
可惜阿皎并不准备陪着他。
“沒关系，既然如此，那告诉高层，你是我的异能力，相当于另一個我不就可以了？”阿皎轻笑，打量了一下森鸥外收回目光，收起轮椅的靠背，控制着往外走，“我并不介意，别人知道我的异能力是什么。”
毕竟這又不是我真正的能力，那么你介意嗎，森鸥外？
森鸥外当然是介意的。
除了少数的人，几乎沒有人知道爱丽丝的情况，某方面来說，這也算是一张底牌，而阿皎毫不犹豫地選擇了将牌翻過来。
他并不在乎這些。
沒理会森鸥外，阿皎直接走出了首领办公室，门口的守卫对他恭敬地行了一個礼，随后有一個人企图跟在他身后保护他。
“不用了，你留在這裡吧。”
“是。”
港口mafia大楼下有一片花坛，此时裡面种着应季的花阿皎控制着轮椅過去，找了個树荫停了下来。
沒一会儿，穿着粉色和服，一头粉色头发的尾崎红叶也過来了。
“鸥外大人，您让妾身处理的那些人全部都处理了，沒有逃脱。”
“嗯，麻烦红叶了。”
阿皎看向尾崎红叶，如今的尾崎红叶不過才十八岁而已，但整個人都成熟得很，想到对方的经历，他想了想询问，“红叶有想過要离开港口mafia嗎？”
总觉得，這么好的姑娘留在這样的地方不是很好。
而且尾崎红叶原本也向往過普通人的生活，之前沒有机会离开，但是现在老首领已经沒了，港口mafia阿皎說了算，如果尾崎红叶真的想离开，阿皎自然会成全她。
——顺便坑森鸥外一把。
沒错，森鸥外以为他将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他就算是报复他之前的算计了？怎么可能啦。
阿皎還准备将他能用的人都放走，让他好好地，快乐地当港口mafia光杆司令。
其他人算计阿皎，阿皎不会报复太過，比如小黑泥精，阿皎就沒做什么，但是森鸥外嘛……就不一样了。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阿皎会问出這样的問題，不知道他是在试探她還是其他，沉默了一下就拒绝了。
“多谢鸥外大人，不過不用了，妾身觉得，待在港口mafia也挺好的。”
沒有其他去处了。
“你才十八岁。”阿皎看着這個在他的国家刚刚成年，在這裡還沒成年的女孩，忍不住有些心软，“十八岁，還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不要這么早给自己的人生下定论，你還有无限可能。”
尾崎红叶张了张嘴，什么都沒有說出来，只是沉默着。
她现在不怀疑阿皎是在试探她的忠心了。
好一会儿，她再次拒绝了，“多谢您，不過真的不用了，港口mafia這裡挺好的，开在黑暗中的花就不要向往光明，会被灼伤。”
知道尾崎红叶想到了什么，阿皎沒有再劝。
日后有机会再說吧。
反正在他离开之前，什么时候尾崎红叶想要脱离港口mafia都可以。
他在首领宰的世界，见過开着恐怖猫咖的尾崎红叶，那家猫咖就开在一所学校附近，经常会有学生光临猫咖，那個世界的尾崎红叶和那些学生相处得還不错，像個温柔可靠的大姐姐，完全看不出来对方曾经是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
正是因为见過，所以阿皎才觉得，尾崎红叶离开港口mafia也沒什么不好的。
但如果她并不想要离开，阿皎也不可能强迫她。
尊重他人的選擇。
尾崎红叶不是小黑泥精那样的小孩子，比起自己觉得更好的，阿皎自然尊重她的選擇。
他给出了其他選擇，到底要怎么做，還得看尾崎红叶自己。
一如他当初对首领宰的时候。
给出另一個可能，但怎么做，看首领宰自己的意愿。
活下去，或者心满意足地死去，都可以，至少沒有遗憾了，這就足够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觉得好的，别人也一样会喜歡。
见阿皎沒有继续說，尾崎红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個笑容。
她会站在阿皎這边，并不只是因为老首领的命令。
甚至她是恨着老首领的，之所以這么做，不過是因为感觉，阿皎来当這個港口mafia首领更好而已。
他会是一個很好的首领。
一個很温柔的人。
更重要的是，這样一個人，并不天真，他也见识過黑暗，不惧怕黑暗。
“你觉得好就可以了。”
两人正說着话，一串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
看清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阿皎赶紧就接通了。
是鸽子！
鸽子很少打电话给阿皎，大部分时候都等着阿皎打电话過去，每次他打电话给阿皎，都和太宰治有关，询问阿皎的意见。
所以现在，每次阿皎看到鸽子的来电，都像是开盲盒一样，完全不知道开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小黑泥精。
心理阴影
孩子真的太难养了，尤其是小黑泥精這样的孩子。
“织田作。”
“森先生是我啦是我啦，惊不惊喜？”
手机那头沒有传来织田作之助過于淡定的声音，反而是太宰治听着有些跳脱活泼的声音，但听到他的声音，阿皎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更加疼了。
“太宰君，有什么事情嗎？你又去入水了？”
所以手机进了水不能用了，于是只能拿鸽子的手机？
“森先生，你怎么能冤枉我？我可沒有哦。”太宰治有几分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只是手机不小心掉水裡了而已。”
阿皎：“……”
行吧，你說的对，不小心掉水裡了。
“太宰君，說正事吧。”
“呐呐，森先生，我发现了一個有趣的东西，给你送一份大礼怎么样？庆祝森先生终于走上了秃头大叔的道路？”
“太宰，那不是东西。”
阿皎：“……”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阿皎真的一点都不想要這份礼物，還有，他沒有秃头，工作的不是他，他只要当個吉祥物享受生活就行。
“太宰君，多谢你的好意，不過你有這個心就好了，礼物就算了吧，有什么么事情等我回镭钵街的时候再說。”
就算小黑泥精因为【书】的关系对港口mafia非常熟悉，但是阿皎依旧不想他靠近這裡——十四岁的未成年沒有决定权！
“森先生，你都成为港口mafia首领了，为什么好不许我過去呢？怎么說，我作为你领养的人，也算是半個港口mafia少主了吧？你在防着什么？”
這一点太宰治早就发现了，之前以为防着老首领，但现在看来，是真的在防着他谋夺首领之位嗎？
但是太宰治对港口mafia沒有一点兴趣。
那些成为了首领的太宰治，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嗎？
并沒有。
他们沒有成功。
每一個太宰治都是失败者。
所以小黑泥精不可能对港口mafia有兴趣，但阿皎這样防备，反而让他更加想要過来接触一下了。
“而且，我觉得我找到的這個东西，你绝对会喜歡的。”
“太宰，那真的不是东西。”
电话那头，织田作之助還在补充道。
看来，今天不让小黑泥精過来是不行了。
“既然太宰君对這裡這么好奇，那么就過来吧，带上你所谓的礼物。”无法拒绝，拒绝了以后還不知道小黑泥精为了达成這個目的会做些什么，阿皎想了想，干脆就顺应了他的意思。
语气让他变成暗，不如将他摆在明面上来，反而好解决一点。
至于他现在对這边這么好奇，他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将人塞到侦探社去了？
尾崎红叶看了阿皎一眼，见他沒有让自己离开，也就留了下来。
一個小时后，十四岁的小黑泥精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港口mafia总部。
這是他第二次来這裡了。
阿皎沒管仿佛好奇猫猫的太宰治，目光直接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或者說，目光是落在了他的怀裡。
那裡有一個孩子，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久作。”
“森先生，我带来的這個东西你喜歡嗎？是不是非常惊喜？”
“太宰，這真的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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