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小朋友现在知道這個可怕的伯伯其实沒那么可怕,但還是不敢让他抱自己,可阿皎不能抱他,最后,就只能委委屈屈小心翼翼地窝在社长怀裡。
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跟着一起真是值了。
今天分到的蛋糕可不在他每個月的分量中——白得的!
连大带小,一共四個人,只有社长是又当座驾又要出钱,损失大了。
“森医生。”
江户川乱步满心都是等一会儿要吃到的蛋糕,梦野久作窝在社长怀裡不敢說话,阿皎本身也不是多言的性格,社长就更加沉默寡言了,因此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
快要走出镭钵街的时候,社长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福泽阁下,有什么事情嗎?”
原本森鸥外就要比社长矮一些,现在阿皎還坐着轮椅,就更矮了,看社长都要抬着头。
“還沒有恭喜你。”
這說的是阿皎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事情。
“還有,不是說,推薦两個人加入侦探社嗎?另外两個人呢?”
阿皎說的是,推薦三個人加入侦探社,其中一個就包括梦野久作,但是此时梦野久作就在社长怀裡,因而他细心地沒有将他包含进去。
因为对梦野久作来說,他是住到爸爸妈妈的朋友家的,而不是加入侦探社。
即使他现在還不懂這两個說法的区别,社长也沒有敷衍。
這個問題吧……
问江户川乱步吧。
“因为名侦探太厉害了,所以胆小鬼被吓跑了啊!”阿皎沒有回答,反而是江户川乱步,颇为得意地說。
名侦探果然是最厉害的!
社长看向阿皎。
阿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介绍了那两個人。
“其中一個福泽阁下见過的,就是跟在我身边的那個孩子,是一個脑子很好使,也很厉害的孩子,另一個人是武斗派,曾经是個杀手,不過现在退役了,不杀人,身手不错,福泽阁下会满意的,而且福泽阁下应该认识才对。”
“他叫织田作之助。”
据說,当时的社长還挺欣赏人家的。
社长点了点头。
对阿皎推薦的人选他倒是沒太多意见,說实话,虽然两人现在一個是港口mafia首领,一個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并且正在为横滨三刻构想努力,应该是对手,但是有些問題,社长還是相信阿皎的。
“他们的能力我不担心,但是需要考验。”
“那是自然。”
织田作之助不用說,想要過关不难,而小黑泥精?
那就更加容易了。
如果他想骗人,沒有人能看得出来,沒有人能看得出来,他的選擇到底是不是出自本心。
一行人出了镭钵街打了车前往蛋糕店。
那家蛋糕店距离镭钵街不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江户川乱步想吃今天的限量栗子糕,但是梦野久作却想要买昨天的小汽车蛋糕,因为他和阿皎约好的,阿皎想尝尝他昨天的那個蛋糕。
不過最终還是選擇了栗子糕。
嗯。
阿皎开的口。
然后,社长坐在那裡看着阿皎和江户川乱步還有梦野久作,三人一起分了一個大大的栗子蛋糕。
并且,作为分蛋糕的梦野久作,他還非常偏心地给阿皎分了一大块。
江户川乱步的话,因为被威胁了,所以第二大。
他自己最小,分完了以后抱着自己那份慢慢吃,一边吃還一边问阿皎好不好吃。
那必然是好吃的。
蛋糕哪裡有不好吃的。
吃完了以后,阿皎還去买了一個小熊娃娃回来,然后将后面的拉链拉开,掏出大部分棉花,最后将梦野久作抱在怀裡的异能力玩偶塞进去,又重新拉链拉起来。
他選擇的這個小熊娃娃就是因为它不是那种缝好的,而是有拉链,可以方便掏裡面的棉花。
裡面大部分棉花都掏出来了,不過還有一些,那些刚好可以保护异能力玩偶不会被破坏,也能更好地防范梦野久作的异能失控。
這时候阿皎真的有点庆幸,至少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不是人间失格那样的完全被动技能,而是有开启條件的,否则的话他大概会完全被隔离起来,因为沒有办法分辨到底什么是伤害,碰了他就死什么的,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還好,還沒有到那一步,梦野久作還有足够的時間。
梦野久作蹲在旁边看着阿皎弄,眼睁睁看着那個丑丑的娃娃最终被藏到小熊娃娃裡。
“久作。”
阿皎将小熊玩偶放到梦野久作面前,看着他接過去,轻轻叫了一声。
“嗯!”
梦野久作将大变样的娃娃抱在怀裡,抬着头看着阿皎,一脸认真的模样。
“還记得我昨天晚上和你說的话嗎?”
清澈的眼睛倒映着阿皎的身影,社长和江户川乱步站在旁边,并沒有說话,只是看着两人。
“你的這個超级娃娃非常厉害,其他人也想要,要是坏人看到了,一定会抢走的,所以不要让人知道你的小熊娃娃裡藏着一個超级厉害的娃娃,知道嗎?”
梦野久作闻言,扭头看向社长還有江户川乱步。
“名侦探才不会想要啦!”
江户川乱步不满地嘀咕。
阿皎笑了一下,揉了揉梦野久作的脑袋,“放心,伯伯和這個哥哥以后要跟你一起生活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沒关系的。”
“還有,叔叔昨天晚上和你說過,這個超级娃娃有点笨,所以不知道什么是伤害,你要告诉它,教导它怎么分辨,记住了嗎?”
所以,等到将来,知道自己的父母死在脑髓地狱中时,不要憎恨自己。
那是一個意外,并不是你的错。
“记住了,久作会教它的,它真的可以听懂嗎?”
“說不定有一天就懂了呢?”
說不定有一天,你也会像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一样,能够控制脑髓地狱呢?
“好哦!”
即使梦野久作从来沒有见過這么丑的娃娃,但谁让這是爸爸妈妈给他准备的呢,所以他不嫌弃,一定会藏好了的。
“好啦,那就快点跟伯伯回去吧!”
阿皎拍了拍梦野久作的肩膀,将小身体转了個弯,轻轻推了一把,将他推向社长。
梦野久作突然有些恐慌,忍不住扭头看了阿皎一眼。
很奇怪。
他只是刚认识這個叔叔而已。
只有一天而已。
而且伯伯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他们說好了,他要跟着伯伯去的,可是真到這一刻,梦野久作却有些不安了。
阿皎沒有再說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犹豫了一下,梦野久作又跑回来,双手搭在阿皎腿上。
“叔叔,那你之后会来看我嗎?”
“大概不行的,因为叔叔很忙啊,要工作呢,所以不能去看你了,不過伯伯人很好的,小久作住在伯伯家裡,肯定会很开心的。”
阿皎想了想,還是在小孩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觉得自己還是尽量不要接触梦野久作比较好。
该說的话,该提前打下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相信社长和侦探社吧。
就像是被首领宰送到侦探社的那個梦野久作一样。
他会在侦探社過得很好的。
自己贸然接触了沒什么,等自己走后,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也奇怪,梦野久作怎么会這么黏他。
才一天而已。
那张期待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知道,阿皎說的有道理,大人都是很忙的。
“……哦。”
“不過,叔叔就在横滨啊,横滨也不大,說不定哪天,就遇见了呢?”
“好吧。”
梦野久作沒有为难阿皎,沒有闹着让他一定要来看自己,试图用這样的方式达成目的,而是很懂事地妥协了,正是這样,阿皎反而沒法直接說不会再见了,因此给出一点不算希望的希望。
反正……本来横滨就不大啊,真要哪天遇到了,也正常吧?
社长看着依依不舍地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孩,忍不住看向了阿皎。
“福泽阁下,還有什么事情嗎?”阿皎有些疑惑,他哪裡知道,社长只是沒想到,另一個世界的森鸥外居然变成了這样而已。
就像是完全换了個人一样。
事实上,在见過阿皎回去,江户川乱步就曾经和社长說起過阿皎這個森鸥外,摘掉对面的世界大概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他真的想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個人的性格变化這么大。
天翻地覆。
“啊对了,這是久作爸爸妈妈让我交给你的卡,久作住在你這裡這段時間的花费都从這张卡裡出。”想起自己忘了什么,阿皎赶紧从身上掏出银行卡递過去。
“……不用了,智一是我的朋友,久作也是我的晚辈,不過是让他在我這裡暂住而已,不用给钱。”
社长沒想到阿皎询问過后,居然递過来一张卡,直接就拒绝了。
他们都知道梦野久作的情况,梦野久作的父亲梦野智一根本不可能留下暂时抚养梦野久作的钱,所以這张银行卡应该是阿皎为梦野久作准备的生活费。
社长自然不可能拿。
他又不是不清楚阿皎其实和梦野久作沒有关系。
“這我可沒办法,福泽阁下還是不要让我为难的好,毕竟這是久作的父亲留下的,您要是想拒绝的话,可以自己和久作的父亲說。”阿皎见社长拒绝,却有些不容置疑的强硬。
——讲道理,养小孩很费钱的,阿皎又不是不知道,孩子就是個吞金兽。
侦探社可不富裕,所有的钱都来自于任务委托的佣金,其中相当一部分要作为侦探社的运行资金,還有就是裡面工作人员的工资。
所以,真的沒那么富裕。
阿皎将梦野久作交给社长,這件事說到底其实和社长本身沒多少关系,只是人家好心接受這個情况特殊,有些麻烦的孩子而已,不可能再让人家连抚养费一起出了。
這种事情阿皎可做不出来,而且他也想要梦野久作能過得更加好一点。
社长:“……”
他压根就不认识梦野智一,而且梦野智一還死了,他去哪裡和他說?
“社长,你就收下嘛,反正這是這個小鬼的爸爸给他准备的生活费啦!”江户川乱步在旁边怂恿道,社长還不明白嗎,大叔一定会让他收下来的。
……就好像他对這個孩子有些愧疚一般。
嘛,那就收着吧!
当然啦,大叔有一句话名侦探還是非常赞同的,社长就是一個看上去很可怕,实际上很强大也很好的人!
绝对会将這個小鬼好好养大的!
那让大叔出抚养费也正常吧?
社长皱眉,见推辞不過,最终還是同意了,将卡收了下来。
阿皎坚持要给钱其实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不想让小久作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尽管他相信社长肯定不会让小久作受委屈,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他当着小久作的面给了抚养费,日后小久作也能更加自在一些。
可以說,能为這個五岁小朋友想到的,阿皎全部都为他想到了。
【阿皎,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嗎?】祂在阿皎的脑海中突然出声道,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什么?】
【你现在简直像個放不下孩子的妈妈一样!】
還是男妈妈!
好酸啊。
真是什么都为這個小鬼安排好了,包括未来等,一件一件的费神算好,有点小嫉妒了。
【……】阿皎瞬间就沉默了,随后问祂,【我对你不好嗎?】
祂:【……】
好像是哦,祂根本不用嫉妒這個小鬼啊!
社长伸出手,牵着梦野久作的小手,低头看着他,“我們要走了,久作說再见吧。”
梦野久作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阿皎,“叔叔,我走了哦,等下次见面,我再给你赚蛋糕!”
阿皎弯起眼睛一笑,“好啊,那小久作可要好好长大,到时候给我买蛋糕。”
“嗯嗯!”
江户川乱步仿佛一個旁观者,這件事确实和他沒多少关系,主要是梦野久作,阿皎,還有社长,因此說他是旁观者也沒有問題。
而作为一個旁观者,此时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社长已经牵着梦野久作的手走了,似乎去挑一個小一点的蛋糕带回去,因为家裡還有一個姐姐,這是给那個姐姐准备的礼物,因此桌子边就只剩下阿皎還有沒跟過去的江户川乱步了。
“乱步君,還有什么事情嗎?”
你别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就算你眼睛很漂亮也不行,毕竟你杀伤力有多大我還是知道的。
江户川乱步坐了下来,目光依旧盯着阿皎看,从口袋裡掏出一颗玻璃弹珠把玩,似乎有些疑惑,“我感觉你很也很舍不得那個小鬼,既然這样为什么不自己养,要给社长?”
“因为小久作的异能有些特殊,容易失控伤人……”
“撒谎!”阿皎刚說完,江户川乱步就不满地打断了他,“你欺骗不了名侦探,這虽然也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吧?我可不信,对小鬼和他的异能都非常熟悉的你想不到其他防范的办法来,所以为什么呢?”
“社长也很忙的,你既然舍不得,就自己养啊,为什么要送给社长?”
阿皎沉默了一下,在江户川乱步犀利的目光下,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么說。
在江户川乱步面前說谎,那是自取其辱。
……不過,說真话也不是就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我总要离开的。”
這下轮到江户川乱步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移开目光,看向正在挑选小蛋糕的梦野久作還有站在他旁边的社长,轻声嘀咕着,“果然是這样啊。”
果然是在为自己走后做准备啊。
“既然放不下,那就留下来不就行了,比起我們這個世界的黑心大叔,我觉得你更加好一点,为什么想回去?”
“福泽阁下会将他养得很好的,就像福泽阁下将乱步君养得很好一样。”
這话可就挠到江户川乱步的痒点了,几乎立刻就得意地笑了出来,“沒错,社长就是這么厉害,一個小鬼而已,当然沒有問題。”
“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我,为什么想要回去?”
得意完了以后,江户川乱步也沒有忘掉自己之前的問題,再次询问。
他是真的看不懂阿皎,在他眼中,阿皎的一切行为都有些无法理解。
既然那边的世界不好,留在這個世界难道不好嗎?至于說他留下,原本森鸥外就无法回来的事情,江户川乱步才不会在乎。
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会小心为别人考虑的人。
人生理念是若合我意,一切甚好的人,想要知道他比较自我。
“這边的世界确实不错,但那又如何?這并不是我的世界。”
我只是一個任务者,因为這边的森鸥外出問題,過来顶替一段時間的而已,我有自己的世界,我在大庄园裡养老不好嗎,要留在這裡操心?
再见吧剧本精们,他并不想看到你们!
不過,這边的世界不错,這也是真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应该是這样的,只要不冒出来谁搞骚操作,那這一切确实不错,比原本的世界线好多了。
“乱步君,這很好理解的吧?再好的世界,也不是我的,我有自己的世界。”
“即使你那個世界并不美好?”
“即使那個世界并不美好,而且,我的世界很好,我想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又說谎!”
江户川乱步不满地指责。
阿皎:“……”
我說什么了?
我說我的世界很好有什么不对的?我的大庄园就是很好啊,那么多可爱的孩子,還有人贴身照顾我,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但江户川乱步看到的,并不是阿皎的大庄园,而是真正属于阿皎的世界。
都說了,阿皎的演技很差,他不可能演另一個人,总会带上属于他自己的特点。
而一個人的特点,最显著的特点,往往都由经历铸造。
尽管阿皎此时并不是刚认识祂的时候,也不是第一個世界的那种有些危险的心理状态,但江户川乱步還是从中看到了很多。
江户川乱步是人间
首领宰和小黑泥精为什么都沒有怀疑過阿皎?
一方面是有坂口安吾那個马甲带来的先入为主,另一個就是,阿皎這個森鸥外马甲還有中也马甲身上,和那個坂口安吾极为相似的地方。
——他们必然来自同一個地方。
——這不是废话么,這就是一個人,当然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了,就阿皎這演技,他们会像才正常。
因此,此时的江户川乱步,从阿皎身上看到的并不是阿皎养老的本丸生活,而是一丝一丝线索组成的,阿皎原本的世界。
江户川乱步看到的世界依旧有很多迷雾重重,但有些事情還是可以确定的。
那些经历是组成阿皎的重要部分,无论他怎么掩饰,也无法藏好。
“……既然你說你的世界很好,那就很好吧。”
……算了,估计最终也沒什么事情了,只是会失去很多罢了。
所以江户川乱步问,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
那個世界死去的人,他们世界還都活得好好的,既然這样留下来不好嗎?
至于森鸥外的意见?
那不重要啦!
阿皎:“……”
本来就很好啊。
這时候,梦野久作终于挑好了要送给与谢野晶子的小蛋糕,蹦蹦跳跳過来了。
江户川乱步起身,也准备跟着社长回去了。
走了两步,江户川乱步又停了下来,扭头看了阿皎一眼,“喂!如果是你的话,名侦探觉得,我可以接受另一個世界的名侦探居然和你关系不错的事情。”
因为名侦探也挺喜歡的。
阿皎沒想到江户川乱步停下来居然就是为了說這话,忍不住想到了他认识的第一個乱步,顿时笑了出来,“我的荣幸?”
目送三人离开蛋糕店,阿皎看到梦野久作出门的时候還扭头往他這边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
离开了蛋糕店以后,社长原本想打车回去的,结果這個建议被江户川乱步给否定了,他要一路溜达回去,社长沒办法,最终就随他去了,自己抱着梦野久作,梦野久作怀裡则抱着小熊玩偶,蛋糕被江户川乱步拿在了手裡。
穿過一條街,江户川乱步终于看到了一高一矮两個人,笑眯眯地跑上前去。
太宰治:“……”
都躲到這裡了,怎么還被找到了?
“喂,胆小鬼,你知道,他有一天要离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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