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后的疯狂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不信天上掉馅饼作品:··· 感谢您对的关注。为了方便您的下次閱讀,請加本页为书签 范鸿宇在行动,方文峰也在行动。[] 而且看起来,方文峰的行动卓有成效。范鸿宇曾经明白无误地提醒他,有必要向他想要讨好的地区大领导做個汇报,搬出大救兵来。 這句话,方文峰明显听进去了。 范鸿宇死命的帮着张阳,這是方文峰未曾料到的一大变数。当然,范鸿宇本人,尽管已经显露出不俗的才华,但還不时特别放在方文峰眼裡。毕竟范鸿宇只是三车间一個普通职工,說是有干部身份,实际上和工人相差无几。他或许能够给张阳帮帮小忙,出個主意,写個改革方案什么的,然而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方文峰很清楚,“官自上出”這個道理。 谁来当农机厂的厂长,最终是上面說了算,不是农机厂的干部职工說了算。 方文峰重视范鸿宇,乃是为了范鸿宇身后的范卫国。范卫国固然已经调往地区工业局,毕竟曾经在宇阳县做過几年常务副县长,在县裡還是有一定威信的,应该也有一定的关系户。太大的事情,或许已经說不上话,但谁来当农机厂的厂长,却也算不得太大的事,范卫国說句话,也许還能管用。 方文峰最初想要拉拢范鸿宇,自然是为了范卫国能出面给他說句好话。谁知范鸿宇压根不吃那一套,方文峰就必须改变策略。就算范卫国不能为他說句好话,起码也不能說坏话。 拉拢不了范鸿宇,那就必须压住他。 不能智取,便即力敌! 范鸿宇這天正在车间裡转,统计一些数据,三名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干部模样打扮的男,胳肢窝下夹着公事包,在方文峰的引领下,满脸严肃地来到了总装车间,径直走到范鸿宇面前。 “梁局长,這就是范鸿宇。[et]” 方文峰站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介绍道,望向范鸿宇的目光,阴沉沉的,带着浓浓的恨意。[] 在小小农机厂,方文峰或许算得是阴沉多智,城府甚深,但毕竟档次太低,与范鸿宇曾经接触過的那些地区大人物相比,差了一大截。那些人才真是喜怒不形于色。方文峰“修炼”到了面上,却還不曾“修炼”到骨裡头,眼神不经意间便泄露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方书记,你好!” 范鸿宇笑着和方文峰打招呼,中规中矩的。 方文峰喜歡假正经,范鸿宇就和他装。 从某种意义上,范鸿宇的“道行”在方文峰之上,明白“见人說话,见鬼打卦”的道理,而且连眼神也“修炼”到位了。至少看上去,他很懂规矩,对方文峰挺尊敬,沒有丝毫敌意。 号称“神探”,曾经的范警官也是有两把刷的。 “你就是范鸿宇同志嗎?” 梁局长板着脸,冷冷地问道。 许多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向這边打量,部分离得近胆大的,已经围了上来,不過都是围在范鸿宇身边,和方文峰等人之间,隔着一條很明显的“界线”。 “是的,梁局长,我就是范鸿宇。” “我是农机局的副局长,我姓梁,负责纪检工作。這两位是局裡纪检组的同志。范鸿宇同志,我們接到反映,說你有投机倒把的行为。請你跟我們回局裡一趟,核实一下情况。” 梁局长一板一眼地說道。 范鸿宇就笑,扭头对方文峰說道:“方书记,动作挺快的,脑也动得快,难为你還能找出這种借口来,挺不错。[et]” 方文峰脸色一变,說道:“范鸿宇同志,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范鸿宇笑着說道:“還用怀疑嗎?彼此心裡有数。[]” 梁局长很不悦地說道:“范鸿宇同志,就事论事,你只要和我們說明你自己的問題就是了,不要扯其他的东西。” 范鸿宇心裡明镜似的。 如果仅仅只是接到所谓的反映,堂堂农机局副局长,压根就沒必要亲自跑到农机厂三车间生产现场来,一個电话就解决問題。之所以摆出這么大阵仗,无非是想要当众给范鸿宇一個下马威,同时让三车间所有干部职工都看看,农机局的领导,是支持方文峰的。 這是一种无形的“宣传”和“威压”。 方文峰的小手段,玩得還算可以。 這位梁局长,明着给方文峰撑腰,显然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范鸿宇瞥了他一眼,淡然說道:“梁局长,不是說核实情况嗎?情况還沒核实,我就有問題了?” 梁局长原以为這样一個毛头小,就算是范副县长的小孩,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料一开口就被范鸿宇挑了语病。一般来說,這样的文字游戏,意义不大,但也要看什么场合。当着這么多人的面,范鸿宇对他這位主管局的副局长凛然不惧,他可不见得有面。 既然你们想要给個下马威,我范鸿宇還真不接這個茬。 大伙都瞧瞧,主管局的领导,也就那么回事,沒什么好怕的。 “范鸿宇同志,你不要耍嘴皮。你有沒有問題,你自己心裡有数。我們局裡调查清楚之后,自然会有個结论。” 梁局长的长相,本来就较为凶悍,此刻阴沉着脸,更加让人心生厌憎。 “你们是哪裡来的,为什么在车间捣乱?” 便在這個时候,猛地一声呵斥。 张阳大步走了過来,虎着脸,眼神炯炯。 其实他见過梁局长,知道他是农机局的领导,此时却装作不认识。严格来說,农机局只是代管农机厂,两個单位的行政级别是一样的,张阳是农机厂党委委员,总调度员兼总装车间主任,和梁局长一样,都是副科级干部。客气的时候,给梁局长個面,尊他一声领导,不客气的话,直接无视他。 “张阳,這是农机局的梁局长,负责纪检工作的。” 方文峰连忙向张阳介绍梁局长的身份。 “不管是哪裡来的,上班時間,扰乱我們车间的秩序就是不对。方书记,你也是厂领导,厂规厂纪,你不懂嗎?” 张阳半点面都不给,厉声說道,真将梁局长当成了空气一般。 “你……张阳同志,我再次提醒你,這是农机局的领导,找范鸿宇调查核实情况的。” 方文峰的脸色一下也阴沉下来,很不悦地說道。 梁局长是给他来撑腰的,如今被张阳這么藐视,方文峰脸上无光,自然要强硬一些。 “方文峰同志,我是生产负责人。我有责任维护车间的生产秩序。你们有什么事情要找范鸿宇,直接打电话,我会转达。跑车间来耀武扬威干什么?吓唬谁呢?” 张阳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說道。 农机局负责纪检的副局长,来找范鸿宇核实情况,张阳一听就火大。 方文峰为了当這個厂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范鸿宇能做什么违规违法的事情? “就是,当领导了不起啊?在车间人五人六的,装什么装?谁還怕你们?” 张阳這一发怒,工人们胆气顿壮,便有人跟着出声呵斥。 范鸿宇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热闹,似乎此事和他无关了。 方文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咽了口口水,不敢吭声。农机厂的干部职工怕他,那是個对個,怕他耍阴招。如今犯了众怒,方文峰便即色厉内荏。 梁局长的脸色也好不到哪裡去,腮帮咬了又咬,不得不强压怒火,以尽量和缓的声音說道:“范鸿宇同志,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只是要核实一下情况,沒别的意思。” 范鸿宇微微一笑,說道:“梁局长,沒問題,我肯定会配合局裡的工作……這才是局领导的水平嘛,和基层的同志,就是不一样。” 說着,含笑瞥了方文峰一眼。 工人们顿时哄笑起来。 整個农机厂,尤其是生产车间,就沒有几個人是和方文峰对路的,如今见他吃瘪,大伙心裡头都舒坦。 梁局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方文峰赶紧跟了上去,一出车间的门,便急急忙忙地向梁局长小声說着什么,自然是在解释,請梁局长息怒,不要和這些普通工人一般见识,沒的失了身份。 等梁局长等人出了门,张阳便即关心地问道:“鸿宇,沒事吧?” “沒事。” 范鸿宇微微摇头。 “投机倒把,亏他们想得出来。” 所谓“投机倒把”,乃是典型计划经济时代的說法。随着改革开放逐渐深入,各种市场行为也不断起着变化,投机倒把作为一個罪名,最终将从刑法之中彻底消失。 作为基本见证了整個改革开放法律條文变化的老刑警,范鸿宇对此很熟悉。 “张主任,放心吧,這应该是最后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