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慈宁宫裡的褚嘉静 作者:妍九笙 插科打诨地用完晚膳后,司宁就回了院子。 少顷,流珠找来,“刚才长公主忘了說,太后娘娘今日說了让你明日进宫试试制衣坊做的新衣。” “嗯,我知道了。” 流珠走后,司宁趴在床上,翘着脚,都回来這么久了,北地的事情還沒有任何进展呢,要怎样才能把這件事情捅给燕鸣呢? 胡毕升既然敢做那种事情,說明萧城肯定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裡的当权者、士兵都是他的共犯。 自己现在远在京城,想要从他们那方面入手,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司宁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這脑子,真的不够用。 露珠本来在一旁收拾,等她回過神来,就看见郡主已经趴着闭上了眼睛。 她小声地唤道,“郡主?郡主?” 见司宁真的睡熟了,她轻手轻脚地走過去,为她盖上被子,然后放下床幔,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第二日,司宁醒来地时候只觉得脖子和胸口酸酸涨涨的,一睁眼,還是睡觉之前的那個姿势——趴着,怪不得会脖子疼,胸疼。 她揉着酸疼的脖子坐了起来,一边揉,一边开口說,“露珠。” 门口的露珠听见声音,捧着准备好的盥洗用具推门走进来,“奴婢在。” 司宁一边转动脖子,一边从床上下来,船上鞋子。 “收拾吧,一会儿還要进宫。”司宁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让露珠给她梳头、上妆。 “今天穿的利落点儿的,梳一個挽髻就好。”司宁要求道。 “是。”露珠选了一個黄金莲花缂丝发冠为她戴上。 司宁口中的挽髻就是把所有头发都集中到头顶,再带上束发发冠即可,一般多是男子的发型,不過大徵朝民风开放,也有不少女子爱做此打扮。 司宁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转转袖口,伸展了一下胳膊,“新做的這件骑服不错,先用早膳吧。” 用過早膳后,司宁便带着露珠进宫了。 太后上了年纪,觉少,早早便醒了,因着今個儿司宁要来,她還令宫人准备了许多司宁爱吃的点心。 “怎的還来?”太后抬眼向外眺望。 一旁服侍的柳嬷嬷笑着說,“太后放宽心,且稍安勿躁,說不定郡主此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要哀家說,那就是個小沒良心的,回来這么长時間了,就回来那天来過寿康宫一次,不定在外边怎么乐不思蜀呢。 要不是宫裡制衣坊的衣裙做好了,哀家才懒得见她。”太后口是心非地說。 寿康宫门口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远远的看不清脸,但谁不知道长乐郡主最喜歡红色了。 “太后娘娘,您看,好似是郡主来了?”一旁眼尖的宫人說。 “来了?”太后顺着宫人指的方向看去,眉心一皱,不是阿宁,身形不一样。 柳嬷嬷显然也看出来,她冷脸瞪了一眼刚才开口的宫人,那人战战兢兢的,以为柳嬷嬷不喜自己這般出头。 她确实有想出头的想法,虽然面上战战兢兢的,但其实她心中一点儿都不害怕。 “太后,那好像是大公主。”柳嬷嬷眼睛微眯,說道。 长公主? 刚才說话的宫人愣住了,怎么不是长乐郡主,大公主,她這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她怎么来了?”太后眼睛微眯。 她喜歡清静,早就免了宫中嫔妃公主每日晨昏定省的請安,只让她们每逢初一十五来請安。 “孙女见過皇祖母,皇祖母安康。” 說话间,褚嘉静已经进来了。 “起来,坐吧。” “谢皇祖母。”褚嘉静笑着坐在太后下首,“孙女听說今日司宁要来,自从她去了银川,已经好久沒有见過她了,故今日特来叨扰皇祖母了,還望皇祖母不要怪罪。” 褚嘉静虽然跋扈,但她也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嚣张,什么时候不能嚣张。 宫中沒有秘密,昨日褚嘉静和司宁之间的官司太后早就知道了,她看了眼虽然面上乖巧,但眼裡却难掩恶意的褚嘉静,心中十分不喜。 還沒有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就来自己面前演戏了,实在愚蠢。 太后喜歡的孙辈只有两個,一個是司宁,另一個就是太子,司宁是她女儿唯一的孩子,太子在她跟前养過。 至于其他的孙辈,都是由各自母妃养大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不想猜,也懒得猜,所以他们在她眼中沒有什么区别,也沒有什么存在。 “你相待便待吧。”太后說完就闭目养神,不再看她。 褚嘉静面上的笑意一僵,看着太后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恨的不行,這個老不死的,明明自己才是她的亲孙女,偏偏对司宁那么一個外人掏心掏肺。 太后虽然闭上的眼睛,但她身旁的柳嬷嬷却把褚嘉静充满恶意的眼神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不由在心裡摇了摇头,大公主這路啊,走窄了。 “太后,郡主到了。”门外的宫人见长乐郡主进了寿康宫,忙进屋通报。 太后闻言睁开了眼睛,眼睛一亮,“快快,让那小沒良心的进来。” 一旁的褚嘉静看着太后脸上明显区别于见自己时的平淡,攥紧拳头,眼神微暗。 柳嬷嬷看了她一眼,笑着說,“太后莫着急,进了寿康宫,還能有几步路啊。” 听柳嬷嬷這么說,太后反而收起了脸上的笑,板着脸坐在座位上。 褚嘉静還有些不解,柳嬷嬷却忍不住笑了。 司宁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皇祖母板着脸看着自己,這,场景有点儿眼熟啊。 “皇祖母?” “你還知道哀家是你的皇祖母,都多少日沒进宫了,端阳宴上也沒看到你的踪影,你這小沒良心的。 要不是哀家让你阿娘叫你进宫,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进宫来看看哀家這老婆子了。 亏哀家還日日念着你,实在沒良心。”太后說着瞪了司宁一眼。 一旁的褚嘉静是第一次见到太后這個样子,眼神难掩惊讶,但惊讶過后,她心中更是嫉妒,太后也是他的皇祖母,却从来不曾那般亲昵的和她說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