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开张
“你们的干粮肯定不热乎,我這個茶叶蛋是独家秘制的,一直在炉子上温着、”
“罢了罢了,”安溆的话沒說完,被方浮打断了,他眉毛微皱,双眼皮双得很好看的眼睛微眯,說道:“看你也不容易,多少钱。”
赵先生摇了摇头倒也沒說什么,卖了不吃就是,自家這少东家一向怜惜弱女子,不過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四周扫视。
就担心他们耽误這一会儿,两边冲出来劫道儿的。
安溆也不觉得被同情自尊心受不了什么的,生意做起来之前,哪個不要看人脸色?她马上笑道:“我那儿总共有五十個茶叶蛋,先生您都要了,這队伍裡每個人也就是分一两個。”
方浮嘿了一声,倒是会顺杆爬,怜香惜玉的心思淡了大半,道:“好,你都拿過来吧。”
“好嘞,您稍等,”安溆转身就向路边站在推车边的安翀交代,“小翀,装茶叶蛋。”
其实不用她說,一直关注着她的安翀已经开始捞茶叶蛋了,但心裡却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安溆跑回去拿茶叶蛋,這骆驼队還继续走着,突然后面传来一道喊声:“少东家,我這只骆驼要生了。”
什么?不是在马留驿的时候才看過,那头骆驼要生且得几天嗎?
赵先生赶紧下马,迎着那一边喊一边从队后跑来的年轻人走去。
揣了崽的骆驼都是不会带出来的,這次却是疏忽了。
還敢在這么存的地方,赵先生一边走一边再次四下看了看,出门前那老瞎子還說此次远行会很顺利,就是這般顺利的?
走過几次的官路多出来一個小摊,骆驼還要生了,這可不像是顺的样子。
安溆把蒸布兜着的两個兜的茶叶蛋给拿過来,递给那已经从马上下来的年轻人,也往队伍后面看一眼,问道:“需要水嗎?”
方浮沒回答,示意旁边的两個汉子過来接了茶叶蛋,就去解荷包,“多少钱。”
“两文钱一個三文钱两個,這是五十個,诚惠七十五文。”安溆笑道。
方浮看了看安溆,心道你這生意不大,价钱定的倒是麻烦,直接掏出一串钱,“一百文,找-”
“找您二十五文,”安溆笑着接话,当下打开串钱的线,数出来二十五文递過去。
方浮手裡托着一把铜钱,好笑地摇摇头,這一会儿接触,也觉得对方不像是什么歹人,便道:“你不是有清水嗎?我跟你买一桶。”
“买什么,你不是买了茶叶蛋了嗎?水尽管用。”安溆說得很是大方敞亮,反正自古至今,這种大商家都是讲诚信又大方的,交好总沒错。
安溆直接把车上一桶清水提下来,安翀见她提不动,主动接了過来。
因为一只骆驼要生崽,匀速前进的队伍停了下来,一行人原地休息,還有两人脚步匆匆地架着個老头往队伍后方走。
安溆踮脚往后方看了看,還沒见過刚出生的小骆驼呢。
“兄弟,反正停下来了,咱要不要去吃些面?”一個靠着骆驼坐在地上的人示意了下路边的摊位。
周围的同伴都笑:“還想跟着少东家出来走商,就别贪這一时口服之欲。”
“也不知道那小娘子煮得什么,闻着忒香了。”又一人說道。
“這吃的,都是闻着香吃着淡,别馋了,”前面一人站在骆驼旁检查货物是否有松的,他对吃的不感兴趣,就想這一趟顺顺利利的,把货物运到杭省,然后再运了丝绸回陕省。
拿了钱,他好回去给家裡的媳妇卖些好吃的,出来时,媳妇才确定有身子,這次回去只怕都快生了。
想到這個,他抬头看向队伍后方,那儿有一圈围了好些個人。
“秦老,怎么样?”赵先生问道。
這得耽误多久,今天能不能赶上下一個宿头?
老头蹲下来检查了会儿,說道:“赵先生,您還别着急,我看這骆驼的情况不太好,它本来就不是壮的,這揣着崽怎么還带出来了?”
后面的话问的是旁边的人。
方家的商队分工明确,管骆驼的和管货物的各有职责,当下刚才那個去喊人的赶紧上前道:“秦老,您瞧它這肚子,都不显的,我們一开始真沒发现,還是上路几天后才察觉不对的,可那时候都出省了,也不能再专门送回去啊。”
陈老摇摇头,直身探腰去按揉骆驼的肚子,相比其他骆驼显得瘦小很多的母骆驼发出两声鸣叫,带着几分哀意。
“怎么样?”方浮走過来,身后跟着手提一桶水的下人,還有比较好奇骆驼,而跟過来看的安翀。
“少东家,”陈老打招呼,手下抚着骆驼腹部,眉头皱着道:“看样子不太顺,您瞧,這一路還让它驮着货物呢。”
负责管理骆驼的那人赶紧开口道:“陈老,咱们不能走空啊,发现這是揣崽的,就只让它驼了几张毡毯。”
一头骆驼可是十好几两银子,這骆驼要是保不住,可别把损失算在他们头上。
方浮說道:“尽量保住吧。”
正在說话的這功夫,前面的路上有人過来了,是一個牵着驴的年轻人,那驴背上還坐着個年轻的小媳妇。
小媳妇一身水红的崭新衣服,驴背后還打着两封油纸包裹。
這是小夫妻两個走亲戚的去吧?
他们倒沒有一众商队的戒备心,吴三這是带媳妇回门去了,在媳妇娘家根本沒吃多少东西,刚才沒走近时闻到香味,他就一直在寻着香味查看,看到這边的摊子,就想着要停下来吃点东西了。
吴三一边牵着驴子在那摊位边停下,一边好奇地看了好几眼路边的商队,“姑娘,你這都有什么吃的?”
“有面,還有藕粉。”
藕粉是前天做的,用的就是安翀从人家藕塘裡捡的那些,也就弄出来一斤多点的量。看到有女客,安溆特意提起。
“来一碗面,”吴三也沒问价钱,扶着媳妇下来了,就到摊位右边那唯一一张竹桌旁坐下来,“你想吃点什么?”
张氏是新妇,即使面对自家男人也有些矜持,低头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吴三笑道:“那也不能让你看着”,转身问安溆:“你刚說的藕粉是什么?”
安溆這时候正忙着下面,看骆驼的安翀见這边有客人,也赶紧跑過来了,一边提上免費的茶水,一边回道:“藕粉是我們自家用藕做的一种吃食,甜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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