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一些八卦
“杯子做好了。”
郑昌盛有些干巴巴的說道,這两天安家大妮拿了竹杯也会马上结钱,郑昌盛对她已经改观,只是本来就沒有什么来往的人,一下子也熟悉不起来。
旁边河水清澈,倒映着旁边的人影和树影,穿着补丁短衣的少年人瘦高,但满是青春气息,即便容貌一般,也很轻易就让安溆這個“老阿姨”心情愉悦。
她笑道:“送家裡吧,顺便把钱给你结了。”
郑昌盛就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宗徹回头看去一眼。
对他和安翀照顾比较好理解,但是为什么总感觉她对郑家人也挺照顾的。
“今天做了多少個?”安溆先把钱匣子抱到屋裡,随后拿着一個装着三四十文铜钱的荷包出来。
郑昌盛在院子裡站着,這才把手裡的两串竹杯子放到院子裡的一個竹椅上,“有六十個。”
這两天,他们一家人都做這個竹杯子,虽然主力是父亲,但每天做的還是越来越多。
其实今天做的有六十八個,不過为了算账方便,他娘便让他只提了六十個過来。
“喏,二十文,”安溆将一小叠铜板递给他,“对了,你家有鸡蛋嗎?我想收些鸡蛋。”
郑昌盛接過钱来,也不问收鸡蛋是什么价格,马上道:“有,有的,你要多少?”
“五六十個吧。”
“我家只有三十個左右,”郑昌盛說道,心裡有些遗憾,他就该多喂几只鸡,沒有东西喂,每天到山上捉虫子就是了。
虽然家裡很忙,但挤一挤,总是有時間。
“沒关系,三十個也行,”大不了她再去村裡人家问一问。
如今的乡村人家,大多会攒着鸡蛋卖钱,這是零花来源的一大项,她之前做的茶叶蛋,只问了一两家就收齐了。
郑昌盛說道:“我家的不够,你要是信得過,我可以帮忙问一问邻居。”
“那好呀,省我的事了,”安溆說道:“你等会儿,我把钱拿给你。”
不多会儿,郑昌盛拿着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走出安家大门。
宗徹坐在他那個茅草屋门口,手裡抚着拐杖,就這么看着安溆表面是让那郑昌盛帮忙,实则是为了照顾对方的行为。
手指在拐杖上无规律地敲了敲,宗徹问道:“你是不是看上郑昌盛了?”
安溆猛地回头,這小孩,就是不能闲。
“你看书了嗎你?”
宗徹:“我路上已经默背過了。你为什么這么照顾郑昌盛?”
正在屋裡数今天工钱的安翀听到這话,悄悄竖起耳朵来。
“我也是看他们家人都忠厚可靠、不是,我還真给你解释起来了,”安溆走向出棚子,“我可沒有老牛吃嫩草的爱好。”
宗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是嗎?他沒看出来,音量沒有特别加大也沒有特别降低地說道:“你怎么沒有?”
那天她回来,看见他时的眼神,在他心裡是一天比一天清晰的。
安溆舀了一瓢水,走出来,同时问道:“我沒有什么?”
宗徹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拐杖在胳膊下一放,迈步回屋去了。
果然,有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不能和神明在一起生活,宗徹对她来說称不上神明,說男神還有些不足。
然而当初第一面,的的确确是被他那张看成精雕细琢的脸惊艳到了。
现在嘛,這家伙在安溆眼中,就是個很别扭的小孩,她甚至都有些怀疑,当天回来看到宗徹都转不過眼珠的自己,是因为還残存着安大妮的意识。
“咯咯咯,”安溆端着水来到墙边,将一瓢清水倒进地上的缺口的黑陶盆裡,招呼正窝在地上的母骆驼過来喝水。
小骆驼相比昨天,已经强壮很多,此时正趴在母亲胸前,仰着头和妈妈打闹。
安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骆驼软软糯糯的头毛。
母骆驼也不抵触安溆的靠近,低头嗅了嗅黑陶盆上的水面,然后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喝起来。
安溆看了看周围,早晨出门前去外面给它割的嫩草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等吃過午饭,再上山一趟,给它们割一些不同种类的嫩草。
她還准备跟小骆驼分一些骆驼奶呢,当然得喂得好一些。
另一边,郑昌盛提着一個大大的藤筐,筐底垫着一些青草,上面是一颗颗椭圆好看的鸡蛋,为防磕破了,一层一层地還铺着青草。
因为家裡這两天都有稳定的金钱来源,郑昌盛心底安稳了,整個人都不复他爹刚摔到腿那两天的垂头丧气,走着路也像是带着风。
“小盛啊,拿這么多鸡蛋去哪儿啊?”迎面走過来一個手裡提着一捆韭菜的胖妇人,远远地就笑着跟郑昌盛打招呼。
郑昌盛抿了抿唇,沒回答,只說道:“四婶,吃過午饭了嗎?”
“這不,正准备回去做呢。”妇人又追问,“這是谁家买鸡蛋?”
“嗯”,郑昌盛答应一声,另一手扶住篮子脚步加快几分走過去。
妇人停住脚步,跟着郑昌盛的背影看了会儿,见他在前面转個弯,走向村东的小路,脸上的笑容就凝下来。
路边一户人家過道下坐着個老妇人,一脸八卦地问道:“四平家的,你是有什么活儿要跟郑家大小子介绍?”
這四平家的,夫家也姓安,跟安大妮還是五服内的近族,安姓是临河村的大姓,基本上踏实肯干的,家家都過得不错。
安四平家的米氏,是镇裡的姑娘,和方伯一样,年轻的时候都在县裡大户人家做過事,不過她长得一般,到最后也就是大户家外围的使唤丫头,几年就出来了。
可這到底也给她增添了许多不同于村裡妇人的光环,能和县裡大户說上话,慢慢地她就以给這附近十裡八乡村子裡的姑娘小子介绍去大户人家做活儿为业了。
而這郑昌盛,米氏早就看中的,县裡胭脂铺的周家想招两個护院,她之前便跟郑三石家的提過,只是那两口子不舍得,一直不松口。
后来郑三石折了腿,她還以为有希望呢,沒想到半路杀出個安大妮,也不知鼓捣些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還真给她挣到钱了。
她倒是挣到钱了,自己這一笔酬金怕是要飞。
钱氏心裡很不忿,一肚子牢骚,便转步进来,和這刘家的老太太說起来。
巴拉巴拉一大通,好一会儿之后,钱氏嘀咕了一句,“安大妮不会是想让郑昌盛给她做上门女婿吧。”
刘家老太:不能吧,安家那大囡,从来都不是個羞涩的小姑娘,她跟她爹一样都看好宗家小子呢。
再說,安大妮就算能看上村裡哪個小伙子,也是郑槐那样,小伙子自己能干,家裡爹娘也能干的。可那大槐,安大妮最后不還是沒看上嗎?
那小伙儿可曾不止一次地帮安大妮做活儿,最后安大妮還說是人家自己闲得想帮忙,那郑槐是個有骨气的,之后看见安大妮理都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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