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鹅鹅冲击
玉爹丧了。
不知道是因为来自南海的唢呐声音太动听,還是钧哥的吹奏技术太過高超,自那天起,伟大的魔教教主玉爹便陷入了那肆意的人生中从未见過的低潮丧气之中。
他是那么低落,低落得几乎不见任何斗志,在他的好大儿吹雪心头反复纵横跳的斗志。
他好悲,好殇,好低落。见到如此沉闷的爹爹,身为大孝子的吹雪又怎能无动于衷?
吹雪他,可是剑修啊,三观正直、心地善良、纯真美好的顶级剑修啊。
于是,善良的吹雪决定帮助他的老爹,常带他去碑前祭拜。
毕竟少见才会多怪,见多了也就习惯了,即使那少见的东西是属于爹爹自己的碑。
然而,身为一代举世无双的魔教之主,玉罗刹本就不是什么常人。
在日复一日的祭拜之中,他不但沒有习惯,反而日渐消沉,消沉在吹雪惊天动地的孝子行为之中。
也许是吹雪身为人子太過孝顺,這些日子裡玉夫人总是忍不住越发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身边,默默凝视。
凝视着他和钧哥练剑,凝视着他和钧哥形影不离。
玉夫人越发沉默了,沉默得褪去了自己发间绚丽的宝饰,换下了原本彩绣辉煌的衣裙。
他,穿上了色彩净素的衣,盘起了自己的秀发,并戴上了白花。
从此,他,失去了火辣,失去了爽朗娇笑中的活泼。曾经艳如骄阳的玉夫人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失去丈夫的寡妇。
他,玉夫人,亡夫,寡孤,从此和他的爱子成为那被狠心的夫独留于世间、相依为命的孤儿寡母。
他好殇哦,总是忧心忡忡,以泪洗面了呢。
嘤嘤嘤~
然后,他就成功混入了北域西街的妇女联盟,并成为了上至七老八十下至妙龄的姐妹们嘘寒问暖的对象。
玉罗刹,一個能歌善舞的邪魅男子。
他,魅力十足,善假于物也。
只要他想,這世上就沒有他混不进去的地方,即便那是不收男子也不提供小剪刀的妇女之盟。
在再一次看见玉夫人受小姐妹要求出去逛街之后,钧哥终于忍不住指着玉夫人那即便一身孝也风韵十足的背影,向他的好兄弟吹雪吐出了深藏于内心的疑问。
钧哥:“他,真的是你父亲?”
吹雪认真地想了想,道,“总不能,是母亲。”
說着,吹雪顿了顿,觉得不够严谨,于是又加上了一個充满灵魂的字眼——
“吧。”
在玉夫人和姐妹们打得火热的日子裡,吹雪和钧哥依旧過着练剑和种花的规律日子。
经過少年们日复一日的努力,吹雪那凄凄惨惨的花海终于又获得了新生。
這一次花海裡的花比之前更为丰富,更为美丽,都是深山裡的珍贵花种,珍贵得花粉会飞,還会在夜裡散出淡淡的萤光,就像萤火虫一般。
北方人大都从未见過萤火虫,都是从来往南北的商人和侠客口中听来南方夏夜的美丽。
他们說,南方的夏夜很美,轻轻撩一撩草叶便能惊起漫天的萤火虫,如九天之上坠落下的星辰。
啊!好生浪漫的场景,浪漫得让不知有多少北方的男女为之沉醉。
但路途遥远,绝大多数北域人一辈子都不会前往那遥远的地方,他们只能于梦中幻想。
可如今不同了,他们拥有了会发光的花海,還是漂亮吹雪和他的好兄弟一起种的。
啊,吹雪!不愧是你,北域之光!
一時間无数少男少女们奔赴花海,享受爱情的浪漫和真谛。
见到庄外日渐增多的人们,钧哥不由望着明媚的天空,心生感叹。
春天,真的到了。
吹雪、吹雪看着门口结伴而来的人们,默默缩回了出门的脚。
人,真的好多喔。
吹雪,一個生性孤僻的剑修男子。
他自幼喜歡冷清,即便有了自己的朋友,他的日子也依旧是冷冷淡淡。
冷冷淡淡地和朋友独处,每天都在一起练剑。
他真的不喜歡人多,也真的不喜歡那些总是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火辣辣的让他疑惑。
他不明白,這些人明明都是结伴而来,不是拉手就是搂抱。但无论這些人出于怎样的状态,每当他出现,他们都会齐齐地望来,看看他又看看阿钧露出谜一般的微笑,并发出奇怪的低呼。
哦呼,吹雪~
吹雪很是奇怪,并向钧哥发出提问,“他们,为什么看我,還看你?”
钧哥很是淡定,“他们看得不是我。”
吹雪更是茫然,打出了一個问号,“?”
“他们是在看阿城。”钧哥解释道,“透過我。”
吹雪恍然大悟。
是了,北域的人们消息总是很灵通,一個冬天足以让全北域的大家都听闻他和阿钧初见的场面,還有他们口中提到的阿城。
想来是大家都在期待吧,期待着他和阿城日后相见的比试。
钧哥觉得并非如此。
北域的人们是很八卦沒错,江湖风云什么的也很关心,但对于他们来說比斗不過是下酒小菜,偶尔尝尝鲜。
相比之下贴合他们生活的才是更为关心的,比如,吹雪和阿城的婚事。
生活都那么苦了,谁不喜歡甜蜜的爱情呢?特别是吹雪和阿城這种虽未见面却依旧香甜无比仿佛上天注定般的蜜。
可惜的是身为当事人的吹雪并不知道自己拥有了当无数男女奉为神仙的蜜。他還在念叨着自己的剑,念叨着自己与阿城未来的交锋。
正所谓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骚动的季节。
少男少女们在心动,为他们的爱情和青春。吹雪的心也在波动,为阿城。他知道阿城還在南海忙碌,但他依旧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与传說中破开海浪的阿城比剑。
因为在這個春天,他,吹雪终于劈开了雪崩,那在阿钧劈山之势下引发的惊天雪崩。
這边吹雪在想阿城,却不知那边的阿城也在念着他。這些日子裡阿城也在努力,如今的他不仅能劈开巨大的海浪還练就出了一個厉害的招式,如惊鸿般绚丽,如惊雷般迅猛。
阿城還专门取了個好听的名字,天外飞仙。
一听就很厉害有沒有?阿城很是满意,這等好事怎能就他一人而知?他要分享给他的好兄弟。
于是他专门写了封信,记上自己的招式和对吹雪踪迹的关心,于春暖花开之际系上海东青的脚腕寄给钧哥。
钧哥身上带着阿城给的香囊,方便海东青寻到。阿城的海东青是难得一见的白色,极为强壮,在族群裡打遍天下无敌手。
然而,无敌手的它万万沒想到,不過是這一次最为普通的送信任务竟是危险重重,重重得撞上了一只巨大的鹅。
天呐!鹅!
会飞的,飞得跟它一样高的大白鹅。
這只鹅甚至比它還大,张开翅膀比三只它還要大。
怎会如此?這真的是只鹅嗎?海东青鹰眼震震,甚是怀疑自己的认知。
更为過分的是,這只鹅竟還一直跟着它一路同飞,不管它如何变道如何加速,這只该死的鹅都死死地跟在它的尾巴后面。
這鹅想干什么?难不成——海东青忽然想到了春天的到来,它一惊。难不成這鹅,看上了它?
似乎是感受到了海东青复杂的内心,大白鹅悠悠地飞到它的身边,并用自己的豆豆眼投去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是平淡,平淡得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和鄙视,对海东青身躯的鄙视,仿佛它看着的不是一只来自鹰族的王者,而是一只弱小且丑陋的雏鸡,普通而又自信。
這是挑衅。但沒关系,海东青是受過专业训练的鹰。身为鹰之王者的它像主人阿城一样沉稳,它是不会被挑动的,特别是在做任务的时候。
它目不斜视,继续飞行。
然后,那只鹅突然加速飞到了它的前面,并将自己倒了過来,一边飞行一边鹅脚朝上滑动着,如滑水一般悠闲。這還不够,它甚至仗着自己脖子长,将脑壳翻向海东青,并张开鹅嘴抖了抖舌头,发出讥讽的鹅叫。
嘎!——菜鸡!
海东青:
风,在吹。鸟,在飞。鹅鹅,在讥笑。
讥笑鹰鹰的渺小。
海东青、海东青当场就怒了。它一生放荡不羁,见過无数飞禽猛兽,却从未见過如此厚颜无耻之鹅。
好贱鹅!
鹰鹰怒了,鹰鹰弹出了自己的利爪,冲向了大鹅。
当钧哥注意到两只飞禽之时,第一眼见到的不是猛禽潇洒的英姿而是一坨纠缠的白团。
远远望去,不断向四处飞射白毛,還会发出乱叫的四腿白团。
喔,好稀奇的东西。钧哥不禁抬起头望去。
他本是在和吹雪說着剑常,忽然沒了声音,一旁的吹雪见状也跟着向上一看。
好家伙,竟是只海东青,在一边飞一边打架,和一只鹅打架。
好肥好肥的鹅,头上還有一撮红毛。
两只飞禽你推我赶,你踢我啄,在這鸡飞狗跳之际,海东青突然脑袋向下一探,利用体形优势,趁大鹅不注意,“嗖”得一下冲了下来。
它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使出了自己這辈子都沒出现過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冲,狠狠地撞进了钧哥的怀裡。
鹅鹅大吃一惊,可能是沒想到海东青竟是不战而逃之辈,登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嘎!!”
那是对逃鹰的愤怒和被偷家的悲鸣。
大哥!這個贼鹰偷的是它大哥的怀抱,属于它白鹤的爱巢。
鹅鹅离奇得怒了,然后它左右看了看。突然,它注意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就在在它大哥的身边,洁白得如它羽毛一样美丽的身影。
鹅鹅的豆豆眼“唰”得一亮,一头撞了過去。
鹅鹅冲击。
duang!
猝不及防被撞出一声闷哼的吹雪:
吹雪、吹雪抓住那只大肥鹅的脖子,将其狠狠地拔出自己的怀抱。
他,深深吸了口气,为了他被撞痛的胸口和肚子。
鹅鹅却毫不在乎自己被粗暴地抓住了命脉,昂起自己的小脑袋,看着吹雪那白嫩的面孔,小眼闪闪。
此时的它已经不记得什么该死的贼鹰,也不记得本属于它的钧哥怀抱。它的眼裡只有吹雪一個人影,那洁白而美丽的人影。
它不禁弯起自己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贴上了吹雪从衣袖中露出的手腕,并发出了满足的鹅叹。
嘎!美人贴贴!
被贴的吹雪:
吹雪瞳孔猛地一缩,看了看贴在他手臂上的色鹅,又看了看不远处优雅而来的玉夫人。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并将鹅猛地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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