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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雨露均沾

作者:渣三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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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菠菜向钧哥叙說了他的悲伤,他的政道之路一片黑暗的殇。

  夜风悠悠,月光淡淡。菠菜斜坐在窗头,扬起他忧郁的头,“钧哥,你知道嗎?”

  钧哥侧头看他。

  他的眼裡沒有泪,但月光却让他的眼睛荡起了波光,“人,天生就分三六九等。而我,就是其中的九等小人。”

  “不。”钧哥摇头,“你不是。”

  “我是。”菠菜的声音有些嘶哑,“這個世道就是如此。”

  钧哥却是万分不同意。

  人的出生无法選擇,但却可以選擇自己的未来。就像是菠菜,他不愿碌碌无为便去读书,他的才华如此之大,他的天分之高甚被是钧哥的父皇和太傅都亲口承认過。

  菠菜日后定会是朝堂上最为闪耀的星,从小到大钧哥都一直這么认定着,从未改变。

  他在等他,在等菠菜成长为真正的耀星,真正站到他的身边,在未来的朝堂之上。

  出身又如何?那不過是起点。有的人就算站在临近终点的起点,也只会原地踏步,甚至,還会倒退。

  比如,钧哥家裡的臭弟弟们,一群成天只会瞎搞的菜鸡。

  都這么大的人了,一個一個還都只会拐弯抹角,正面不敢动就在背后搞小动作,還暗搓搓。

  搞得好像谁不知道似的,钧哥和父皇又不是瞎子,特别是父皇。父皇還有好多暗卫呢,专门搞得就是情报。

  傻子臭弟弟。钧哥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三六九等的不是出身,是人格本身。”他抬手拍了拍菠菜的肩,“你不染淤泥,又怎是小人?”

  是啊,他不是,菠菜自己也曾這么认为的。可直到這一次功名之事,他才发现原来一個人如何不是由自己决定也不是由世人怎想,而是全看那上位者如何看待。

  那個高高在上的贵人们說,他,就是個小人。那他便是有君子、大儒之能也得是個小人。

  “可权贵,說我是。”菠菜說。

  “哪個权贵?”钧哥眼神一凛,拿起了剑。

  菠菜幽幽叹了口气,“太子。”

  钧哥想都不想,当即否认,“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說說過這等屁话,他還把菠菜当亲兄弟呢。是谁?谁在造谣?

  這是挑拨,绝对是在挑拨他和菠菜之间亲密无间的兄弟情。

  真不要脸。

  “你又怎知?”菠菜惨淡一笑,“太子品性高傲,便是他的弟弟都說他深厌下等之人。如今,他又在户部——”

  “不在。”钧哥打断道。

  他听不下去了,這些臭弟弟们到底趁他不在到底在外造了他多少谣?

  身为心地善良的剑修,钧哥向来看人是觉生而平等,路上遇见個過路的老奶奶都会扶上一把,更是连小豆丁们的糖葫芦都不抢。

  如此好剑修,竟是让臭弟弟们给宣称成了嚣张跋扈的坏人。

  怎可如此?這群可恶的臭弟弟竟敢坏他名声。

  钧哥震怒,当即握紧了自己的剑。他看向菠菜的眼睛,眼裡满是锋利的寒冰。

  “谁說的?”他沉声问,“哪個弟弟?”

  见他如此,菠菜也不知为何头皮一紧,他左右看了看,又警惕地关上窗,凑近钧哥的耳边低声道,“五皇子。”

  钧哥、钧哥当场杀气肆意,将老五记上了自己心底的仇单。

  位列第一。

  受死吧,老五。

  远在皇城另一边北街皇子府的老五突然打了個寒颤。

  他搓了搓胳膊,沒放在心上,扭头和门客们继续商议,心裡暗暗盘算着。

  顾惜朝,什么时候会来呢?

  菠菜,一個会在乎心中重要之人想法的好男子。他,不会去了。

  因为钧哥不同意,坚决不同意。钧哥說五皇子就是個傻子,十岁還会尿床的傻子。他還造谣,太子根本不是這种冷血无情看不起平民的坏人。

  這等傻子根本不配菠菜這样高洁的文人为之付出。钧哥表示如果菠菜去投靠五皇子,那他,這就去把五皇子杀了祭天。

  菠菜并不在乎五皇子的命,但他在乎钧哥。在他的眼裡钧哥是顶顶好的好男人,虽然张口就是狗,但也是那种顶天立地的好狗。

  如此好狗,又怎能因为一個五皇子而背上谋害皇室之罪名?那可是惊天的大罪啊,要被杀头的。

  菠菜不要,菠菜還要和钧哥当一辈子记得好兄弟,菠菜不允许钧哥半路死掉。

  要死,也要一起死。

  “不過,你怎知道太子是個怎样的人?”菠菜好奇地问,他忽然想到了钧哥的家庭,好像也是富贵人家的样子。

  他问,“你认识他?”

  钧哥点点头。

  菠菜更是好奇。

  和活跃在各個领域的其他皇子们不同,太子很是低调,名字都不为人知,据說每年也只会在一些大典上出现。

  去年据說還出了皇城。有人說是因父子不合,皇帝把他驱赶去其他地域眼不见心不烦,有人說他是领到了秘密皇令去替皇帝做些重要之事,又有人說是他身体不好需要休养。

  但,真实如何无人知晓。只知道這两年皇子们进入朝政,而他却未曾在朝中出现。

  不過也仅仅是他的人不在,属于他东宫的势力十分活跃。特别是他的那位贴身近侍王公公,备受皇帝的器重,如今已掌管了大禹第一监察官署,东厂。

  然而,這些皇城风云,钧哥本人却毫不知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朝臣眼中变成了怎样可恶又可怕的存在。

  他不過是個普通的剑修,在外流浪還老不带盘缠的穷鬼剑修。

  于是他对菠菜道,“像我一样,是個好人。”

  菠菜想到了钧哥的流浪,那出门划船都不带桨的流浪。

  他觉得,钧哥就是在放屁。

  太子是什么人?人不在皇城都可以掌握朝政之人,厉害得让他那些风云弟弟们提起便变了脸色,這等可怕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钧哥這样的好人?

  钧哥可是会扶老奶奶過路的啊。

  “你看到的,或许是假象。”菠菜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像太子那般的人物肯定很会伪装自己,搞不好在钧哥的面前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专门来骗钧哥這样善良纯洁的少年。

  真是阴险狡诈得很。

  但钧哥却坚决表示,“不可能。”

  菠菜不信,振振有词道,“皇家之人都城府深沉,不能只看表象。他不是我,与你相识相知,你也不是他肚子裡的虫,又如何知他心中所思所想?”

  菠菜越說越觉得很有道理,不由覆上钧哥的手,拍了拍,意味深长地道,“钧哥,世事无常,人心险恶。你,可要小心了。”

  钧哥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菠菜,“我,的确不是他肚中的虫,但我懂他。”

  菠菜眉头一蹙,很是不解,“你,怎懂?”

  “因为,我。”钧哥平静而又淡然地道,“就是他。”

  菠菜、菠菜猛然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瞳孔震裂。

  “啊?”

  菠菜震惊地看着钧哥,钧哥也看着他。

  钧哥的面色是那么的平静,就好像自己在說什么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家常。

  哦,吃饭。

  他忽然想起他的菠菜好久沒有进食,還起身噔噔下楼去给菠菜带回了两個满满的托盘,盘裡装着菠菜最爱吃的食物,還有一小碗青菜。

  那是菠菜妈硬要塞给他的青菜,他并不想要。奈何菠妈的微笑過于美丽,美得就好像他不拿便要拧下他的脑壳给姐妹们当球踢。

  钧哥自信自己的脑壳不会被拧下,但他转眼看到了被姐姐们包围的卤蛋,那圆圆的脑壳是那么的亮,清秀的小脸是那么生无可恋,无恋得脸蛋上满是娘亲们的口脂印。

  在這一刻,钧哥识懂了时务。他拿起了青菜藏进菠菜的米饭下,反正,這是菠菜的晚饭。

  钧哥是個剑修,优秀的剑修不需要吃饭。

  钧哥带着晚饭回屋时菠菜依旧维持着震撼的模样,他好像一個木头,看着钧哥回来,菠菜的嘴巴還微微张了开来。

  他,好像是想說话,但钧哥不想听他的屁话。于是钧哥放下餐盘,很是体贴地夹起一块米和青菜,温柔地塞进了菠菜的嘴裡。

  這一刻,菠菜想了很多。他想起自己的童年。

  他和钧哥打小是那么要好,虽然沒有来得及同穿一條开裆裤,但他们一起见证過河边的夕阳和咸鸭蛋流心的蛋黄。

  亲密的他们甚至還一起共浴,在八岁那年夏天的时候。

  那一天他们和往常一样,在河边看流心的夕阳。

  看着如此美妙之景,菠菜忽然想起几天前在二大爷家遇见的隔壁邻居家的萝卜头說過的话

  那個萝卜头說,他有好几個好兄弟,亲密而无坚,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因为他们举行過结拜的仪式,一起撒過尿。

  菠菜也想和钧哥当永远的兄弟,但他沒有和钧哥一起撒過尿。

  這、這岂不是意味着他和钧哥只是口头上的约定,从未正式结拜?菠菜不要!

  于是菠菜转身对着河旁小小的田野,那是菠菜妈开的一块小地,不大,就种了些青菜。

  小小的菠菜解下了裤子,并邀請钧哥一起。

  那时的钧哥也是小小的萝卜头,虽然他不明白为何结拜是如此,但既然是菠菜要求,那他可以。

  于是他也来到田野边解开了裤子。

  风,轻扬。草,飞翔。萝卜头的心,在翱翔。

  他们在說话,在一起聊诗和远方。忽然,菠菜想起了一句古诗,浪漫而美好。他激动地一扭,然后——

  「xiu——」

  钧哥,沾湿了袍角。

  年仅八岁的钧哥:

  钧哥低头看了看他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菠菜,缓慢地举起了自己的手,然后一拳将菠菜打进了河裡。

  八岁的菠菜也是個要强的萝卜头,又岂能如此放過?即便那是他的钧哥哥。于是他从河裡冒出头来,然后一把抓住了钧哥的裤子,把钧哥拉下了河。

  两萝卜在水裡打架,鸭子嘎嘎浮在旁边劝架。

  你来我往之间感情极速飞升,一场水□□浴之架后两人更为亲密无间。

  被菠菜妈揪着耳朵拎回去一起洗澡的亲密无间,不仅如此,后来他们還一起被打。

  因为,挑食。不肯吃青菜,死都不肯吃青菜。

  如此钧哥,和菠菜从小亲密如兄弟的钧哥又怎么可能是太子?

  他要是太子,那菠菜,岂不就是看過太子的光屁股和小太子?

  這不可能,這绝对不可能。

  菠菜一把夺走钧哥手上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他想通了,钧哥绝对又是在跟他开玩笑。

  看看人家皇子衣食住行高贵无比,便是那在工部的三皇子都如此。人家三皇子虽然成天头发乱糟糟,眼下還挂着通宵的乌黑,但他好歹穿著和吃□□致无比,连米粥都不见触碰。

  而钧哥呢?

  咸鸭蛋吃得欢不說,人家皇子们在学习的时候,他在外面跟菠菜满街耍。皇子们长大打出名声、招揽门客,他在外面孤独流浪,還不带钱。

  就這,還太子?這若是太子,那大禹怕是要完,除非他能成神仙。

  菠菜一边嚼着钧哥塞进他嘴裡的吃食,一边冷笑,让钧哥少学外面奇怪的江湖人,随便开這种玩笑,被人知道可是要被杀头的。

  “我不孤独,也有交朋友。”钧哥反驳道,“两個。”

  “喔。”菠菜阴阳怪气,“還是两個。”

  他就說怎么這两年钧哥一点消息都不见传回来,原来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狗。

  钧哥又给菠菜翻出一筷子青菜,诚恳地表示无妨,虽然他有了其他的狗,但菠菜永远是他心中最重要的狗。

  哼,男人。菠菜冷笑一声,将菜塞进嘴裡——

  等下,這什么味道?菠菜吐出来一看。

  好家伙,青菜!

  菠菜又翻了翻自己的米饭,好家伙,饭下全都是青菜。

  菠菜、菠菜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钧哥那满是诚意的眼睛,然后夹起一大坨青菜塞进了钧哥的嘴裡。

  青菜,钧哥和菠菜一生最为痛恨的东西。

  皇城双子之敌。

  菠菜,一個一生要强還记仇的男子。

  在经历青菜事件后,他已经不再是钧哥心爱的狗了,他,只想当钧哥這個逆子的爹。

  钧哥对此一无所知,待菠菜吃完下楼送好碗筷回来,他已经爬上了菠菜的床。

  菠菜是個满腹经纶的好菠菜,连床都带着书香。

  见菠菜回来,钧哥拍拍另一边软软的半截床铺,眼中满满的期待。

  钧哥虽然不需要睡觉,但他可以为了兄弟睡觉。他和吹雪阿城都有過同寝而眠,但从未和菠菜一起。

  菠菜是什么人?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怎可以让菠菜孤独?

  就像他幼时的教导嬷嬷曾经跟他說過的那样,好男人就要雨露均沾。

  就像是现在。

  菠菜也爬了上来,然后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往裡看了看。

  很好,沒有把外衣脱掉。

  菠菜凝视向他。

  钧哥也看着他,心中有些动容,這是他第一次和菠菜同睡,還是同一個被窝,想开菠菜也是像他一样内心波动。

  但身为一個好剑修,内心的波动又怎能轻易显现?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握住菠菜的手,将像個身经百战的男人。他說,“你可知,這叫什么?”

  菠菜看着他,沒說话。

  钧哥:“這叫,上龙床。”

  菠菜、菠菜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龙你個头。

  “逆子,滚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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