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十三章 前尘往事

作者:江薇
這一宿,梦多的要死。 阮碧梦回原来的世界,在摩天大楼顶层的办公室裡,喝着咖啡,晒着阳光……醒来时,阳光也晒进窗子,她看着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槐花端着水进来,這才起床,换上一件窄袖绿罗衫和薄绫白长裙。 槐花用手试试水温,难道恭谨地說:“水温正好,姑娘来洗脸吧。”又殷勤地递過毛巾。 洗漱妥当,槐花不端着水盆出去,却瞟着桌子上的一叠纸,问:“姑娘,昨晚写的字可要送去给二姑娘?” 阮碧摇摇头,說:“暂且不用。” 槐花不安,又不服气地问:“姑娘可是信不過我?可是非要汤婆婆送?” 话音未落,一声轻咳响起,汤婆子揭起帘子进来,不快地瞪着槐花。 槐花皱眉,說:“汤婆婆,夫人让你守着大门的,你一老婆子怎么总往姑娘的闺房跑?成何体统。” 汤婆子硬梆梆地說:“是姑娘准我进来的。” 槐花看看阮碧,见她一脸淡然,恍若未闻,知道她不会帮着自己說话,狠狠地瞪汤婆子一眼,端着洗脸盆出去。她一走,汤婆子立刻换上笑脸,走過来向阮碧行礼說:“姑娘早,昨晚写的字可要我送去给二姑娘?” 阮碧摇摇头,說:“暂且不用。” 汤婆子怔了怔,方才见阮碧拒绝槐花,還以为她是专门等自己送,心裡還窃喜不已。想问为什么,见阮碧脸色淡淡,似不想說话,不敢造次,說:“那姑娘要送时,尽管吩咐。” “嗯,你且放心,只让你送。” 得了這么一句话,汤婆子放心地退了出去。 用過早饭,阮碧在案几前坐下,给冬雪写了一封信,仍然装在昨天的荷包裡。等中午茶妹送饭进来,便把荷包交她,又给她三百文赏钱。一回生两回熟,這一回茶妹就沒有過多的犹豫不决了。 傍晚,她去食堂取饭的时候,在岔路上等了一会儿,冬雪拎着食盒過来,两人拉着手,亲热地說了一会儿话,荷包便到冬雪袖子裡了。 冬雪现在跟郑嬷嬷住一起,在老夫人后院的一间卷棚裡,她刚服侍郑嬷嬷吃完饭。有小丫鬟在外面叫:“郑妈妈,老夫人請你過去說话。” 郑嬷嬷应了一声,赶紧跟着小丫鬟走了。 冬雪把袖子裡的荷包取出来,展开细细地看着。刚看一半,郑嬷嬷忽然回来了,脸色不豫。冬雪赶紧把纸條藏在枕头底下,站了起来,說:“干娘你回来了?” 郑嬷嬷看着她一会儿,說:“你老实跟我說,最近是不是跟五姑娘屋子裡的茶妹来往?” 冬雪犹豫着点点头。 郑嬷嬷恼怒一跺脚,說:“你又犯糊涂了,這院子裡多少只眼睛盯着呀?现在人家還只是来告诉我,要是直接告诉老夫人呢?你可怎么办?早知道你這么胡闹,上回我就不该救下你。” 冬雪扑通跪下,說:“干娘,五姑娘她好生可怜,再說那一回不是五姑娘的错。” “丫头,我早跟你說過了,不管是不是她的错,都是丢了咱们阮府的脸面,又害得大少爷在同窗丢了脸,這两样正好是老夫人和大夫人最忌讳的,老夫人和大夫人又素来厌恶她,只是软禁着她,已经算是仁慈了。” “如果這一回被软禁的是老夫人,我想干娘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郑嬷嬷怔了怔,心裡的一腔怒气微微消却。“我真拿你实心眼儿沒有办法。干娘我不是個心狠的人,只是在府裡要保全自己的上上之策就是要少管闲事,特别是主子之间的事情。你可想過,老夫人为什么如此厌恶五姑娘呢?” 冬雪摇摇头。 郑嬷嬷又问:“那你可知道五姑娘的生辰?” 冬雪又摇摇头,五姑娘从不過生辰,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這府裡沒有人敢提五姑娘的生辰,只因为五姑娘生辰便是老太爷的死忌。” 冬雪一怔,忽然想起老太爷的忌辰拜祭,阖府上下只有五姑娘是不准参加的。“干娘,這是为什么?” 郑嬷嬷拉她起来,說:“丫头,這是咱们阮府裡不能提起的事情,老夫人也下過禁令,谁要是敢提,就割了舌头。” 冬雪害怕地抖了一下。 “五姑娘的事情,以后干娘再替她慢慢周旋,你就安心在老夫人院子裡呆着,過阵子我請老夫人给你作主,给你配個管事的,虽說不能大富大贵,這一生总是衣食无忧。” “干娘。”冬雪忸捏地叫了一声。 “傻丫头,害羞什么,女人都有這么一遭。”郑嬷嬷看着她颊边一條长长的伤痕,虽說浅浅的,并不明显,倒底于容貌有损。“原先想让你去三爷的院子裡,如今你這张张坏了,就沒有办法了……” 冬雪低声說:“可是干娘,我终究是放心不下五姑娘。” 郑嬷嬷瞅着她一会儿,问:“丫头,你老实跟我說,五姑娘让你做什么?” “干娘,你怎么知道?”冬雪心虚地說。 郑嬷嬷叹口气說:“你就這么点心思,根本藏不住,所以我才不让你去乱来。而你那個五姑娘,跟从前是完全不同了,心思就象是活的,能钻到别人心裡……对了,戏文裡唱诸葛先生的那句词——智多近妖,蓼园东厢房是困不住她的。” “干娘,姑娘她到底孤掌难鸣呀。” 郑嬷嬷摇摇头說:“你入魔了,非要帮她,那先跟干娘說說是什么事?” “五姑娘让我问你……她父亲何人,母亲何人?” 郑嬷嬷看着闪烁的烛光出了一会儿神,說:“也罢,若是她不明白這桩事,便也不明白为何老夫人总嫌恶她?”看着冬雪說,“只是你需得发誓,除了五姑娘,不再跟其他人說。” 冬雪点点头,举手說:“冬雪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這是咱们阮府的一桩丑事,老夫人說過了,若是谁提起,割谁舌头,若是谁对外头的說,就乱棍打死。”郑嬷嬷說,“五姑娘的母亲是兰大姑娘,父亲……父亲……還是从头跟你說吧。” “十多年前,老太爷是朝廷的礼部尚书,与右相沈密相交甚深,兰大姑娘嫁与沈密之子沈赟为妻,三年无所出和离,回到府裡两個月后才发现已怀身孕,报与沈家,沈老夫人却說,谁知道是哪裡来的野种?” 冬雪忍不住打断她:“那五姑娘的父亲是沈赟?” 郑嬷嬷略作沉吟,說:“沈家矢口否认……老太爷一怒之下,咯血晕倒,从此就落下這么一個病根。五姑娘出生那天,下人们禀报老太爷,他只說一声好,又忽然晕倒在地。大家都說,是五姑娘克着老太爷……” 冬雪大吃一惊,刑克之事最是忌讳。年少时,她家乡有個女子新婚那日,婆婆死了,人人都道是她克死的,夫家当场休妻,此后家人邻居都避着她,不到一個月,這女子就上吊死了。 “……当时老夫人怕五姑娘不祥,把老太爷克死,叫我把她投进水盆裡淹死……” 冬雪忍不住又“啊”了一声。 烛火摇曳,郑嬷嬷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我当时心裡不忍,拖拖拉拉着,只盼着老太爷能醒過来。许是苍天真听到我的声音,黄昏时,老太爷真的醒了過来,說想见见五姑娘。我抱着五姑娘過去时,老太爷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但是看到五姑娘,老太爷十分欢喜,說什么石之青美者碧也,特别给五姑娘取名叫阮碧,记得大老爷名下,又嘱咐大老爷好好教养。直到老夫人点了头,老太爷這才撒手西去。有老太爷临终嘱咐,五姑娘性命是保住了,可是老夫人和大老爷恨她夺走老太爷的命,又认定她是不祥之人,自然厌恶她。” 冬雪默默地流下眼泪,从前就发现老夫人对五姑娘特别苛刻,只道是她不喜歡五姑娘的性情,却原来還有一個因果。 郑嬷嬷看着冬雪說:“若沒有干娘的拖拖拉拉,五姑娘的一條性命早就不保了,到如今,老夫人想起的时候,還三番五次责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所以,冬雪,干娘不是心狠的人,只是怕老夫人迁怒于你,卖掉還是事小,到时候随便找個事由将你送官,你便沒有出头的日子了。” “我知道,干娘心疼我。” 郑嬷嬷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记忆的封條一旦打开便泛滥成灾。這桩陈年旧事,当时她就觉得疑点颇多?隔着十几年時間再回头看,還是觉得云遮雾绕。以沈家与阮家的交情,又怎么会三年无出就和离呢?当时老夫人提议打掉這個胎儿,老太爷却又为何执意不肯?而后临死之前還特别给她一個保障? 想了想,郑嬷嬷继续說:“老夫人怕五姑娘耽误兰大姑娘终身,正好当时大老爷的方姨娘难产死了,便說是她生的五姑娘。又封了府裡下人的口。一年后,兰大姑娘嫁给广州知府徐用弱做继室,徐知府长兰大姑娘十九岁,并不知道她生有一女……” 說完這些,郑嬷嬷疲倦地闭了闭眼睛,吁出一口长气。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