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女配是恶毒婆婆23 作者:三山流水 “放肆!” 顾青时彻底沉下脸色,“谁教你的规矩,连是非尊卑都不会分辨了嗎?” “长生這是在对哀家不满嗎?” 被顾青时训斥了一番,顾臻臻撇撇嘴刚要委屈,太后就从主座上走了下来,“臻臻這丫头打小就养在我身边,她的规矩教养都是跟哀家学的,怎么,福王殿下如今羽翼已丰,连哀家也不放在眼裡了?” “太后娘娘,您明知道福王他不是這個意思,”俞夏挡在顾青时前面,眼中像是失去了光一样,“有些话妾身已经忍了很久了,既然太后娘娘非要抓着不放,那妾身也沒什么可怕的了。” “妾身明白,您从来就不喜歡我,我嫁给王爷這么多年,您就沒拿正眼看過我一眼,不仅时常把臣妾叫进宫来辱骂,更是隔三差五便派人进府教我规矩,宫裡来人,仗着的都是您的面子,言谈举止间百般刁难,臣妾都只能受着。這也罢了,既为人妇,左不過都是要经历的,可是太后娘娘,您的心是真狠啊! 我的四個孩子,除了您嫌飞儿太過吵闹又送了回去,哪一個不是刚懂事了就被接走?母子生离,一次便足以痛彻心扉,我却足足经历了四次!四次!若您教养得好也就罢了,可是他们都被你教成了什么样!衡儿三岁习文,初学便能過目不忘,现在呢,跑去寺裡要当和尚!奕儿天赋远在衡儿之上,却耽于儿女之情,要不是王爷发现得早,现在就是個废人!還有臻臻,小小年纪就如此刁蛮跋扈,這就是太后辛苦教养的结果?!” “好啊,哀家好心好意帮你养孩子,怎么到最后都成了哀家的罪過!福王妃,你就是個白眼狼!” “白眼狼就白眼狼吧,”俞夏伸手便将象征着福王妃身份的簪子狠狠扔在地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嫁给了王爷,我就成了全天下的罪人不成!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我也有感情,我也有尊严,這些年我走到哪裡都要受人指指点点,還要动不动就被你磋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亲自扶养,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什么福王妃,你以为我爱当嗎! 屠户家的女儿怎么了,我爹娘一不偷二不抢,凭着自己的本事辛辛苦苦把我們姐弟三人拉扯长大,他们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我嫁给了王爷,就成了他们的原罪?当了福王妃二十年,真真是如同泡在苦水裡,每走一步都泛着疼,我受够了,王爷,請您即刻予我一封休书吧。” “阿若!”顾青时瞪着她,不是說好的教训一下太后便罢了嗎,她怎么动起真格的了? 俞夏双眼含泪,“這些年承蒙王爷的厚爱,妾身感激不尽,可是這王妃之位便如同牢笼,困得妾身喘不過气来。妾身未出阁时,虽然也曾幻想過与夫君恩爱不移,却从来想過成亲后的二十年,受過的磋磨和痛苦如此多,王爷若是对妾身還有一份情谊,便允了妾身吧。” 說些,她提起裙摆便要跪倒在地,顾青时连忙抓着她,及时制止了她的行为。 顾青时焦急的看着皇后,希望他這位嫂子能出面帮他劝一劝,皇后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的确走了過来,“好妹妹,你与长生的情谊,连我這個做嫂子的看了都羡慕至极呢,老话常說,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若是有什么心结,說开了就好,哪裡到和离的地步呢?” 俞夏摇摇头,双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皇后娘娘,我也只是为母则强罢了,你可知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们一個個走上歪路,我這個做母亲的却束手无策,這是何等的痛苦?每個午夜梦回之时,我都忍不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太后娘娘,大抵是沒有心的,为了报复我的不知好歹,她亲手毁掉了我的三個孩子,现在,我怎么可能再让我的孩子重蹈他兄弟姐妹们的覆辙呢?” “好妹妹,难不成你……”皇后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俞夏苦笑一声,“這孩子来的实在不是时候,不過,我還挺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他,或许我還会像過去一样浑浑噩噩,過一天算一天罢了。” “妹妹,你便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未出世的孩子想想。生在寻常人家和生在福王府,终归是不同的。” 俞夏摇摇头,“我過去就是太为他们想着了,可是娘娘您也看到了,我委曲求全了几十年,又换来了什么呢,我的孩子不认我,我的爹娘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真的累了,我想,人终究還是要为自己而活的,就让我自私這一回吧。”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呢?”皇后叹了一口气,她也是這样過来的,不過是一個忍字,忍了几十年,才终于熬出了头。 “娘娘,妾身身子不适,請恕妾身先行告退了。” 俞夏朝长安帝和皇后福了福身,也不管這二位是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转身走了出去。 而這一次,被她齐齐吓到的女眷们,再无一人敢对她指指点点——连主动請赐和离书這样的话都說得出口,還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呢?面对這样似乎世界上再无一丝牵绊可以束缚她的俞夏,她们再也不敢主动去触這個霉头了。 俞夏一走,顾青时当场发了好大的火,“太后娘娘,儿子一生,只在亲事上忤逆了您一回,您却拿着這件事折磨了我二十年,二十年!人生能有几個二十年?便是我沒有在您身边尽孝,我的儿子们何尝不是替我這個做父亲的尽一尽孝心?你养了我二十天,却折磨了我二十年,這份生养之恩,我已经還清了,从此以后,便再不相欠了。” “长生,你怎么能說出這种话?你這是在挖为娘的肉啊!” “怎么,因为我不配合你,所以你恼了?太后娘娘,当年你为了争宠,如何拿我一次又一次换来父皇的疼爱,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在父皇离去后对我多加折磨,這些我都一点一滴的记在脑子裡,从来沒有一刻敢忘记過。直到现在,我背上那块巴掌大小的疤,還是你亲手烫出来的,怎么,非的要我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解开衣裳让人瞧瞧嗎?” “你疯魔了不成!” “是啊,我早就疯了,我疯,也是被你逼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掺和我們福王府的任何一桩事,我与你,再无瓜葛!” 顾青时放下這番狠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這场专门为了太后的七十整寿而举办的寿宴,在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随着俞夏和顾青时愤而离席,长安帝最后一点好心情也沒了。顾青时指责太后的话总让他想起幼弟小的时候,虽然小小的一個,却极为伶俐乖巧。那时他每日都要去尚书房,只有早晚才能见到弟弟,便想当然的以为有太后這個亲娘在,幼弟不会受什么委屈,可是他却忘了,太后才是最大的定时炸弹,动不动便会引爆一次,而承受后果的人,自然是他的幼弟! 皇后是同长安帝一起离场的,一路上都在不动声色的觑着他的神色,心中却暗喜,太后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蠢,亲手消耗掉了长安帝对她的母子之情,這一回,再也沒有人会帮着收拾她的烂摊子了。 长安帝都走了,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的大臣家眷们纷纷請辞,就连宫中那些存在感并不强的妃子们也寻了個借口溜走了。不過一刻钟的功夫,宴席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太后、刘庶妃和顾臻臻。 先前顾臻臻被俞夏和顾青时的突然发作给吓坏了,這会儿人都走了,才“哇”呢一声哭了出来,抬起手臂便要太后抱。 太后被俞夏怼得颜面尽失,连带着看向顾臻臻也沒什么好态度,“哭哭哭,就知道哭,哀家怎么养出你這么個蠢货来?還哭?再哭就掌嘴,来人!” “太后娘娘,”刘庶妃连忙把顾臻臻拉到身后去,“臻臻還小,刚才也是被吓坏了沒有反应過来,您大人不计小人過,饶了她這一回可好?” “哼,你倒是向着她說话。”到底是自己的娘家人,太后不会不给刘庶妃一個面子,只是今天這么一闹,她看见顾臻臻就像见了俞夏似的,再生不出半点疼爱之心,干脆把人都给赶了出去。 顾臻臻哭喊了一路,哭的嗓子都哑了,才终于意识到那個慈祥温和的祖母,再也不会回来了。越是意识到這一点,顾臻臻便越难受,她哭的浑身直抽抽,心疼的刘庶妃抱着她不断的用手拍着,“不哭不哭,還有庶妃在呢,庶妃疼咱们臻臻姑娘,好不好?” “庶妃,”顾臻臻极为依恋的叫了她一声,“若是你是我的亲娘,那该有多好啊。” 却不知听到她低声喃喃的刘庶妃浑身一颤,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