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眼前人并非太子妃 作者:孤山翡竹 时值正午,烈日当空。 村民们挤在老槐树下,闷热的天气让众人的心渐渐变得浮躁。就在這时,裡正和秦孟商一前一后从人群外走来。两人神色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家看到他们這副表情,不由得认真起来。 王富贵第一個出声问:“裡正叔,這是发生啥事了?昨天不是刚开過会嗎?” “今天叫大家過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裡正沉沉吐了口气,继续道,“昨夜有水匪闯进桐花村,不仅抢走了粮食,還伤了村民。” 這话一出,众人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 “水匪不是只抢過路商人嗎?咋会进村子?” “桐花村离咱们這儿可不远,水匪抢了桐花村的粮食,那下一個是不是要轮到咱了?” “我娘家就在桐花村,我爹娘岂不是——” 三江村和桐花村相隔不远,村裡有好些妇人都是从那边嫁過来的。如今听到桐花村出事,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這些年浔江水匪猖獗,官府派兵剿過几次匪,可最终都是铩羽而归。 以往水匪只在浔江上打劫過路商贾,从未下村裡抢過。今年的粮食刚收上来,要是被水匪抢了去,一家老小都完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大家别害怕,此次桐花村遭遇水匪给了我們警示,为了保住粮食,保护好家人,我們必须先一步做出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那些可都是手上沾了血的匪徒,光凭他们哪能拦得住? “咱们村人少,正面硬刚肯定刚不過,所以只能智斗!” 裡正大手一挥,声音洪亮:“进村只有两條路,其中靠河那條路最危险。水匪常年在浔江作恶,水性比咱们都好,所以那條路得派人严加把守!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也不能放松警惕……” “今天下午大伙儿辛苦些,在进村的两條路上布下陷阱,以防患于未然!” ‘防患未然’這個词是他跟秦孟商学的,這话說出来,乍一听還真有点水平。 人群裡一片寂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做。 王富贵犹豫道:“挖陷阱能行嗎?那些水匪都有刀,咱们怎么打得過?” 裡正還沒开口,人群裡响起一個稚嫩的声音:“我也有刀!不怕那些水匪!谁敢抢我家粮食,我把他们都打跑!” 秦孟商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胡老头的孙子大俊。 胡老头一把将孙子扯回来:“小孩子胡闹啥!就你那三寸长的刀能打得過水匪?” “话可不能這么說,”裡正看准时机,及时插话,“水匪有刀又咋样?咱们的锄头铁锹都比他们的刀长!大伙儿好不容易才捱到秋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粮食抢走嗎?” 粮食是他们的命根子,有人想抢粮食,绝不能忍! 一人动,其他人紧随其后。村民们斗志昂扬,纷纷回去拿家伙挖陷阱。 以胡大俊为首的几個孩子吵吵闹闹也要跟着一起去。 裡正道:“你们年纪小,布陷阱這活儿交给大人就行,我有另外的任务布置给你们。” 胡大俊拍拍胸脯:“裡正爷爷只管吩咐,我們保证完成任务!” “好!”裡正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村巡逻小队的队长,负责村裡的安全。但是,发现了异常不要自己上,先回来告诉大人。” 這群孩子平时就爱满山跑,许多大人不知道的小路,他们都知道,巡逻這事儿交给他们再合适不過了。 不過为了安全着想,還得另外派大人在村外巡逻,以防着水匪潜进村裡。 胡大俊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召集了村裡一众半大的小子,组成了临时的巡逻小分队。 村裡的事落实好了,秦孟商回到家将粮食和钱匣子藏好。 這年头老百姓的命不值钱,真叫发生点什么事,丢钱丢物事小,若是丢了命,连后悔的机会都沒有。那群水匪都是恶贯满盈之辈,连官府都不放在眼裡,又何谈他们這些普通人? 为今之计,只有尽力保全好自己。 锁好柜子,秦孟商在家裡四处转了一圈,门窗无碍,唯一让人担忧的是家裡的院墙。 原是想等秋收后再修院墙的,可如今看来,這事儿拖不了,還得尽快修成。 院墙至少得修两丈高,最好能在顶端加点玻璃渣子之类的尖利物,防止有人翻墙进来。 秦孟商坐在桌前苦思,现在沒有玻璃,在瓦片上插陶瓷碎片太奢侈,前前后后画了几种瓦的样式都觉得不满意。 周令祈推门进来,看见她拿着一张纸反反复复画。墨渍都浸透了,還舍不得扔,真是节约。 “在画什么?” 秦孟商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意识到旁边多了個人,懒洋洋应道:“這不是有村子遭了水匪嘛,想给家裡的院墙添点带刺的瓦。” 周令祈略作沉思,随后抽走她的手裡的纸,“你說的应该是带钉瓦,瓦钉呈尖角状,曾经的南越国宫署用的便是這种瓦。” “你......”秦孟商抬起头,迷茫的眼裡慢慢凝聚起一抹光亮,“你会画嗎?” 他既然這么說,肯定是会的。 周令祈在她身边坐下,拿過笔,重新画了张图纸。 带钉瓦造型奇特,上有类似于钉状物的尖刺,与秦孟商所想象的插满玻璃渣子的墙差不多。 “南越王宫早在百年前便已被攻破,如今会制作這种瓦的砖窑很少,不過其技艺并不复杂。”周令祈将图纸递给她,“你拿去镇上问问,有经验的工匠应该能做出来。” “太好了!”秦孟商欣喜地抓住他的手,“我明天就去镇上那家砖窑问问!” 细腻温热的触感让周令祈有刹那失神,等回過神来,人已经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欢欢喜喜出去了。 他垂眸凝着自己的左手,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错觉。 经過這么久的相处,他几乎能肯定眼前之人并非他的太子妃,可无论从容貌到声音,甚至是颈后那颗痣,两者都一模一样...... 周令祈掩去眼底异色,若无其事地出了屋子。 /kaijuliufangwokaochouqiadingtianxia/,欢迎!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