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连翘 作者：酒月秋 心中想着，這顾娘子真是大好人啊！那蛇皮履她可得给人家好好做着！ 這时，门外进来一人，急匆匆地冲进来要买羊肉，顾小小和赵婶同时扭头一看，呦！這不是熟人嘛！ 只见来人到了案板前，见上面的羊肉都卖完了，顿时生了气。 眼睛又瞥到赵婶手中拿着的羊肉，一看就是很好部位的，又动了小心思。 “哎！老赵啊，你把你手中的羊肉让给我呗，我這……家中有点事，就来晚了！” 赵婶听见這话毫不掩饰地翻了個白眼，“呦！我当是谁呢！這不是孙胜娘嘛！之前不是還說顾娘子收钱不厚道，怎么？你也過来买肉了？可真是說一套做一套！” 沒错，那位冲进来的熟人就是昨日說顾小小不应该收钱的孙胜娘！ 此时孙胜娘被点破，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 本来她也是不想過来买的，但实在是太馋了。她昨天回家后就让孙胜去山上猎山羊，想着那顾小小都能猎到，那他们家孙胜做了這么些年猎户，一直靠打猎为生，沒道理還不如顾小小，怎么說也能猎到一只吧。 可沒想到，今天一大早孙胜就上了山，直到刚刚才回来，却是连山羊毛都沒见到一根！ 這样她才腆着老脸過来买点羊肉解解馋，虽然镇上也有，但毕竟顾小小卖的便宜啊，還新鲜！ 她只盼着沒人再提昨天她多的那几句嘴，能让她顺顺利利买斤羊肉。 谁知道，這羊肉這么快就卖完了，甚至還让這老赵婆子阴阳怪气地笑话了一顿！ 又气又尴尬，只得涨红着脸，撂下狠话，“哼！你们等着！我們家孙胜也定会猎到山羊！你们一個個的可不要太羡慕！到时候我给谁吃也不会让你们尝一口！”随即就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赵婶在原地站着冲那孙胜娘的背影喊道：“那你到时候收不收乡亲们的钱啊？！”又一阵嘲笑声！ 孙胜娘听见這话，脸更加红透了，也沒有吱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她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很快孙胜娘沒了踪影，赵婶又大大翻了個白眼，扭头对顾小小說道：“你不用搭理她！這样的人就是欠收拾！占便宜占上瘾了！” 顾小小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她本来也不是很在意這种事情。别人在她面前表现的越争强好胜，实际上就越是嫉妒她，别人嫉妒她，就說明她现在的人很好，生活更好！ 這样想着心裡還是很高兴的。 而之后的几天，孙胜娘那边一点动静都沒有，应该是孙胜沒有猎到山羊，要不然孙胜娘早就咋呼起来了！ 野山羊自然也不会如他们想的那么好猎到，她還是靠着药粉的作用，還是在深处设的陷阱，才猎到的。 当然這些，别人是不需要知道的！ 山羊的事也就這么過去了，沒有人提，孙胜娘也不去主动說，就好像当初她沒有撂下那些狠话。 而卖山羊当天中午顾小小就做了烤羊腿以及羊杂汤，把那些内脏都给放进汤裡炖了，在院中空地上架了個火堆，支了几根木棍，又把羊腿插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撒了些调料粉，烤了半個时辰，羊腿肉的味道散发出来，香喷喷的，外酥裡嫩。 崽子们见到口水都流到了地上，他们从沒有吃過羊肉，更别提這样烤出来的羊肉了，沒吃過更加沒见過，娘简直太厉害了！ 二宝捧起烤好的羊腿就开始啃，而大宝和三宝口味比较清淡，则用勺子舀着羊杂汤喝着，鲜鲜的口感，一点都沒有羊的膻味。 四宝因为年纪比较小，吃的东西也不太多，虽然他和二宝一样不太挑食，甚至更喜爱煎烤出来的食物，但是他却不如二宝吃得多，他喝两口羊杂汤再吃几口烤羊腿就饱了，肚子圆滚滚的很胀，他虽然還想吃，但是胃却装不下了，于是只能看着哥哥们吃的极香，期盼着晚上肚子消化了再接着吃。 之后几天顾小小依旧按部就班的過，练拳、上山。倒也又猎到几只野猪，几只山羊，都让她存在空间裡，等着月末正好去镇上食味轩拿钱时顺便卖给王掌柜。 周泽云這段時間精神也越来越好了，靠着灵泉水的滋养，還有顾小小从药铺买的调理身体的药，也是有些用的，现在下床活动也不会太累了，经常在村裡溜达一圈，再也沒遇到王娟子那种事，村裡人见到他也觉得很惊喜，原本都要死了的人竟然奇迹般越来越好了！ 老周家自然也听到周泽云好了的消息了，可是他们却不以为意，他们只当着是回光返照，毕竟当初他们也找大夫看過了，大夫都說沒有脉象了必死无疑，又怎么可能好了。 四個崽子每天跟着大黄一起玩，也是欢乐无限。顾小小原本想带着大黄上山，让它能够回到自己的天地去疯一疯，但是四宝因为小鹿的事情，属实是沉闷了一阵，如今好不容易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大黄身上，她也就有意地让大黄多陪陪他，還有三宝，也是对大黄表现的很喜歡，他很少有感兴趣的东西，看来大黄的作用還挺多的嘛！ 這天顾小小依旧在中午吃過饭后上了山。周泽云虽然看着越来越好了，但是也說明解毒一事不能再拖了，如果等他身体彻底恢复好了，這毒却沒有解，那就会比最开始的时候還严重了。 而现在解毒的药材還差最后一味药，黄寿丹。也常叫做连翘。是很重要的一味药引，不能缺！ 這次她上山也是专门就为了寻找连翘，在末世连翘已经被人工养殖了，可是在這裡它還是野生的，无人识，无人培育，她之前去药铺看了一眼，更是沒有卖的。 它耐干旱，耐瘠薄，能生长于山谷低林，也能生长于悬崖峭壁。 在這高山上，她也只能去悬崖峭壁上找了。 她径直往深处走去，也沒有再设陷阱，今天還是务必要找到连翘，不然就要上州城看看有沒有卖的了！ 沒有在之前采過药材的地方多做停留，直接往最深处走去，将驱赶野兽的药粉撒了点在身上，也是预防不要遇到太過凶狠的野兽，耽误她寻找连翘的時間。 她专挑难走的地方寻找，深处更是沒有人类行走過的痕迹，只能自己去踩出一條道路来。 找了好久好久，天色几近黑了，中午的饭菜有剩，晚饭崽子们也可以自己热一下的，顾小小就沒有急着回去，又往裡面走了走，仔细找着。 又過了几個片刻，顾小小依旧一无所获，有些失望了。又抬头看了看深黑的天空，有着点点繁星。 想到了那天四宝的话。崽子们不会還在等她吧！ 为了不让崽子们彻夜不眠，她考虑了一下，就想往回走了。看来還是去一趟州城那边吧…… 她抬头又往远处扫了扫，有些遗憾。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余光扫到在不远处的悬崖石缝中，生长了一棵连翘花，花瓣已经有些枯萎，在根部结了两個小小的果实，呈椭圆绿褐色。 顾小小眼神一亮，终于找到了！ 随即脚步丝毫不犹豫，快步冲了過去，来到悬崖边，借着月色她往悬崖下面看了看，一片黑色，看起来很深很深。 她咬了咬唇，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眸色深深。 那连翘生长的石缝距离悬崖岸边還有一段距离，紧紧贴在几近垂直的悬崖壁上，只有下到和它平行的位置才能顺利采到那两颗小果。 顾小小转了转脚踝和手腕，時間不多了，要快一点采到！ 随即就单手一撑地面，转身跳下悬崖，在极速下落中，她快速地将手中的匕首使劲插进石缝裡，身体瞬间停止了下落，至此她挂在了半空中，惯力驱使身子猛地左右晃了晃，双脚用力蹬在了石壁上，另一只手抠住了一块“镶”在壁裡的不易活动的石头，形成了一個攀岩般的姿势。 她小心翼翼地进行下一步挪动，先是拔出插在石缝中的匕首，又向着连翘所在的方向用力插进石缝中，就這样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着连翘。 当来到连翘面前，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劲，顾小小深深呼出一口气，迅速稳了稳身形，腾出一只手摘下了那两颗连翘果，還沒有熟透，果实還沒有开裂，不過沒关系，存进空间裡很快就会成长到成熟样子了。 连翘果在手中瞬间消失，进了空间。接下来就是她要爬上岸了！ 随后空着的手又瞬间出现一條麻绳，握在手中用力一甩，那绳子的另一端甩到了岸上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借着惯力，麻绳绕着树缠了几圈，有了摩擦力也就紧紧拴住了。 她用力拽了拽，感受到了相互的力，确定安全后又使劲拽了一下绳子，瞬间拔出匕首，脚紧接着用力蹬了石壁一下，整個人一瞬间腾空飞起，又借着绳子的力，把自己拉回了岸上，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灵活。 收起绳子后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挑了挑眉。做特工时经常如此，這对她来說简直就是小事一桩啊！ 随后嘴角微微勾起，闭目又看了一眼空间中的连翘果，心中很开心。 這样就能给周泽云解毒了！ 再不耽误時間，利用轻功攀上了大树，在一個接着一個的树梢间穿梭，很快便出了深山。 站到地上又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后又脚步加快下了山，孩子们该等她等着急了！ 很快回了家，推开家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很熟悉的一幕，四個崽子并排坐在台阶上等着她，脸上依旧是十分担忧。 她沒有告诉孩子们上山的目的，孩子们也照常认为后娘是去打猎的。 见她這么晚不回，孩子们头一次心慌了。 娘该不会被野兽叼走了吧！会不会死？会不会回不来了？那他们怎么办？爹怎么办？他们又要沒有家了嗎？ 一连串的問題在孩子心裡涌出，却谁都不愿意主动提起，只是默契的等着，再等一等，也许就回来了！ 大宝也是心中很紧张，他怕女人不回来了，更怕他们又要回到从前的生活。 万一女人死了他要怎么做？一時間竟是发觉在悄无声息间，這女人融入了他们的生活，更是融入了他们的心裡，无法割舍，再不痛恨！ 随着一声门的响动，四小只抬头便看见让他们心中期盼的后娘，就那么走了进来。伴着月色，身着简单的麻布衫，长发轻轻盘起，和离开时的样子别无二致，也和平常一样眼眸含水。 這是他们的娘！ 尽管什么都沒有变，可此刻孩子们见到踏月而归的顾小小，皆是红了眼眶，仿佛已经分开了数月之久。 娘回来了！他们心中所有的紧张恐慌都化作了泪水，涌上心头。 四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瞬间起身冲向了后娘，抱住顾小小的腿就不松手了。 因为這段時間的滋养，四宝也不再瘦弱，渐渐面色也红润起来，婴儿肥衬着如同一個奶团子，跑起来也不如之前笨拙，也更加不用哥哥们再在身后护着了。 顾小小捏了捏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沒有說什么，因为她心中也被四宝的哭声触动着。 二宝三宝也不如之前那般困乏，一個個瞪着大眼睛盯着她。 三宝默默上前，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抱住了顾小小另一只腿也不松手了。 但顾小小感觉到，三宝身体的微微颤抖，带着紧张和不安。 他也很怕后娘消失了！ 此时三宝紧紧咬着下唇，眼眸也泛着泪光，抱紧了他唯一的安全感。 大宝二宝也随之上前。大宝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盯着顾小小，使劲压住了眼中的泪水。他绝不会让這女人看到他哭了！他沒哭！ 随之嘴角轻轻带了笑，心裡有些安心的放松。 而二宝瞪着较为深邃的双眸，对着顾小小說道：“娘！你饿不饿？” 后娘晚饭時間都沒回来，這個時間也定是饿了，他们晚饭也热了中午的剩饭剩菜，自然也给后娘留着的，放在了锅裡温着。 对于他来說，吃饱饭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后娘如果饿了，她就会心裡不好受的。 顾小小抬起头看向他，轻轻一笑：“娘不饿！二宝有心了！” 二宝听见這话，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随后顾小小又环视了一圈，看了看几個孩子，心头暖暖的，自己在這陌生的世界也是有人惦记着的。有家，有人在家等着，這感觉比末世时自己一個人熬過漫漫长夜的滋味好受多了！ 眼神又在大宝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這個孩子還是有些放不开啊。 他跟着周泽云回来时已经三岁了，经历的這么多苦难，都是在他记事后了，有了自己的思维，便对很多事情记的格外牢固，也更加难以释怀，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刚来到這裡时，大宝眼中的怨恨最重，身上的戾气最明显。 也是原书后来大宝能轻易被女主引诱，深深爱慕上的原因。 从小身处黑暗，稍微有那么一丝荧光照进来，那都会令他想要紧紧抓住。 原书中女主对他的一点点示好，就是那微微荧光。 可如今她来了這裡，提前赠予了他更多的美好，也再不会经历那些痛楚，恨的和感激的是同一個人，自然会让他内心有些别扭。 顾小小理解他，她儿时也如此不被人关照，所以后来任何人给予她的关爱都会让她紧张的难以接受，却又害怕失去。 她冲着大宝招了招手，大宝有些疑惑地上前，她又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依旧什么话沒說，嘴角却带着笑，温柔地看向他。 她也沒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在這一刻，她想好好看看他，看看那個相似的自己。 而大宝在以后睥睨天下时，也仍然不会忘记娘在這一刻望向他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他的心，又让他有着满满的感动。 這时，周泽云从屋内走出，就见到了四個孩子围在顾小小身边的画面，而顾小小和大宝之间的互动他也看在了眼裡。 嘴角微微上扬，沒有什么能比家庭美满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了！ 他如今的生活，他很喜歡！他想，她也很喜歡吧！ 心中万分感慨时，对面顾小小也正好抬起头看向他，微微有些惊讶，随之又轻轻一笑。 夫妻二人对视的眼睛中皆是对這一刻的心情最美好的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