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小少爷是熟人！ 作者：酒月秋 » 顾小小心中也深深敬佩這刘老爷子一把，该說不說，他是個聪明人！ 所谓富贵迷人眼，很多人都参不透這其中的利害，总异想天开的去做梦，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并沒有那個能力去争抢。 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最后拼個你死我活，也依旧是得不到！ 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這是恒古不变的的道理。 刘老爷子看的透彻，也正因如此，能及时脱身，才能够保住他们這一脉的命！ 而现在這小厮之所以如此急切的寻找大夫，那都是为了刘家长房的那位爷！ 那位是刘老爷子的长子，早年跟随着刘老爷子来到州城就很不乐意，又因为他沒有子嗣，对刘老爷子宠溺二房的孙子很有意见，慢慢的和老爷子离了心。 早些年在這裡也是耀武扬威的，凭着自己是从汴京過来的皇家身份，肆意欺凌百姓。 一开始老爷子還会管束他，后来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太好，就有心无力了。 這些年那位爷在外蹦跶的少了，听别的大夫說，是因为他生了病，到如今已经下不了床了，一直用药吊着命，甚至都已经无法行人事了還不愿意与媳妇和离，硬是把人家捆在身边照顾他。 女子本就沒有什么话语权，自然是沒什么出路的。 其实他還纳了许多小妾，可那些女子一是出身不好，二是名声不好，他病倒了，那些女子也不管不顾的离开了刘家，各自寻出路去了，也不怕别人說她们。 唯有发妻，娘家也算有名有姓，更加注重声誉，想离开便沒那么容易了，只能采取和离，便直到如今也被绑在身边。 刘家這些年用了许多名贵药材，州城买不到便去别的地方找，许多次都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几乎每過一段時間，州城中的所有坐诊大夫都会被請去刘家，为那位爷看病。 那位爷虽然下不了地，但是至今意识還是清醒的，所以很多大夫若是诊治的时候正好赶上他清醒着，自己却又无法医治，他便会让人把大夫拉出去打上一顿。 听着简单，但实际上不打掉半條命是不会放人的。 這也是为何李大夫刚看见那名小厮时会那么害怕了。 那位爷病了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的大夫，用了那么多的药，都沒有治好。 李大夫自认沒有通天的本领可以治好他，若是去了，又正巧赶上那爷清醒的时候，自己這條小命必定要丢掉的！ 于是他为顾小小說完其中所有事情之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他实在是不想去啊！ 顾小小听到這些隐事，心裡对這位病重在床的爷丝毫沒有好印象。 对上不敬，对下不慈，对兄弟還不仁，对发妻也不友爱。 顾小小并沒有什么医者仁心，反倒相信善恶自有因果报应。 她不由得觉得那人落到如此地步，定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惩治他的！ 不過他的妻子是真的可怜，守在這样一個人身边，日子定然不好過！ 再仔细回想一下，当初自己在镇子时好像卖過许多人参和灵芝，還有首乌。 那时的药铺掌柜說是给贵客救命用的，现在想想，刘家那人也是用药吊着命，州城沒有药了也曾去别的地方找過。 顾小小心中多了一些猜测，是否自己当初的那些药材也是刘家要的呢？ 待顾小小回過神，便见李大夫故作柔弱看着她，她知道他的想法，无非就是不愿意去刘家嘛。 那就，她去吧！ 她還真的想看看，那人究竟遭了什么样的报应！ 她倒不担心自己被拖出去打一顿，那些人能碰到她一根头发丝，都算她输！ 随后她将四宝往李大夫身边推了推，示意他照顾好孩子。 李大夫也秒懂，快速搂過小四宝，眼中带着感激和不忍，看着顾小小走到那名面色不好的小厮面前。 顾娘子实乃女英雄也！ 顾小小倒是面容過于平静，淡淡开口道：“我跟你去就够了！” 那小厮看着面前這位绝美的少女，心中一动，很快又克制住自己，略有些尴尬地說道：“小娘子，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你還是赶紧离开吧！” 面对美女，小厮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一些，說着還让出了门口的位置，示意她快些走。 他以为這小娘子只是来這裡抓药的客人罢了！ 顾小小挑了挑眉，见他不信她，便表明身份，“我是這安和堂的东家，你主子的病若是我也治不了，那我們店裡的坐诊大夫也照样治不了，所以他们去，沒必要！我去，就够了！” 听见面前女子這样說，小厮扫了店内所有人员的脸色，见沒有人反驳，便也相信了她的身份。 又略带狐疑地看了她片刻，才试探着說道：“你当真懂医术？還比你家坐诊大夫的医术還要高？” 顾小小点了点头，轻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怎么這么墨迹呢！ 看着美女，小厮心中有些不忍，家裡那位爷可不是好惹的，若是运气不好赶上他清醒着，那這美女柔弱的身子可扛不住那一顿打啊！ 他自然不信顾小小的医术能高到哪裡去，只当作她不知刘家的情况，而生出了一腔孤勇！ 小厮還欲劝說，顾小小便断了他的话茬，直接說道：“不必多言，快走吧！” 小厮硬是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见女子如此坚决，也实在不好再多說什么，只得引着她，上了门口的马车。 顾小小一进马车，便看见了车裡還有几個人，身上都有浓重的草药味，穿着也是大夫的打扮，她心中了然，想必這些也是各個药铺派去刘家看病的坐诊大夫吧！ 那些人都年岁稍长，看着比顾小小大多了，可此时眼中却都沒有年纪大的沉稳，反而全身僵硬，面无表情，细看還有些瑟瑟发抖。 他们沒有心情去看顾小小，都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而恐慌，自顾不暇。 每過一段時間，便有這么一天，有人戏称這是全州城大夫的苦难日。 就因为都要去给刘家大爷看病。 這裡的大夫有的已经去了不止一次了，也是运气好沒有赶上那位爷清醒罢了，可每一次被叫過去，都是一种要人命的煎熬啊！ 反正他们是治不好那爷的病，這就是拼运气的时候了！ 所有大夫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其中，還只有顾小小算是唯一一個神情坦然的人。 她默默坐在一旁，随着马车的晃动，悠闲地闭上眼睛假寐。 過了一会儿，马车停下，顾小小才睁开了眼睛。 马车外传来一句：“各位大夫，請下车吧！” 此话一出，原本就在瑟瑟发抖的大夫更加是惊惶失色。 他们拼运气的时候到了！ 顾小小第一個走出马车，淡然地抬头看向面前豪华的建筑。 是高门大院的户型，和州城其他院子相比，便能看出刘家的地位与财富了。 虽然在汴京不受重视，但好歹也是皇家人，自然阔绰。 顾小小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由小厮领着，与其他大夫一起进了宅子，往大房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其他大夫都在低着头担惊受怕，只有顾小小，悠闲自得的到处张望，观赏着這大宅院的风光。 假山雕刻的不错！那小湖修建的也可以！還有那不远处的桃树落英缤纷的甚是美哉！ 风景看的顾小小心旷神怡，差点忘记了自己是来看病的！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大房的院内，顾小小他们在院中等候，小厮便去通报了。 接下来便是一個一個进去诊治。 众大夫都不愿意去做第一個倒霉的人，于是都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 顾小小倒沒有什么怕的，相反她還想快些结束，好回去休息着呢。 這样考虑着，她便第一個站了出来。 那小厮看着她又是有些不忍，想說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他刚刚进去通报的时候，那位爷是清醒的，因为二房的小少爷来看他了，就是那個刘老爷子宠爱的小孙子。 原本是不在府裡的，今天正好回来了，也正巧现在在裡面。 虽然自家爷看不上二房，也怨恨着這個小少爷，能让刘老爷子那么偏爱，可人家来看他，他再不喜歡也得忍着！ 想必现在是一肚子的气吧，這样小娘子进去了定是落不了好的！ 顾小小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厮的神色，心中了然。 看来那位爷是醒着的！ 呵！真要是蛮不讲理的话，他醒着就用点药让他睡了不就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也沒有搭理那個小厮，径直往房间裡走去。 這时，房间裡走出一個人，迎面对上了她的视线。 门口的小厮也适时拱手作揖道：“小少爷。” 顾小小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愣住了，心裡很是惊讶。 他……就是传闻中刘老爷子最宠爱的小孙子？！ 怎么会是他？！ 那人也看到了顾小小，也是一愣，随即便绽开了笑颜。 惊喜喊道：“师傅！你怎么会在這裡？！” 沒错！那人就是顾小小唯一的徒弟，刘思源！ 小厮听见小少爷叫那小娘子为师傅，心下一惊，又急忙低下头去沉默不语，做好身为一個下人的本分。 顾小小汗颜，探究地看着刘思源。 他此时挺直腰板，收起了在镇子上故意藏拙而表现出来的胆小懦弱，少年笑语嫣然，意气风发，看向她的眼睛裡闪着光，身上也换上了一身符合身份的华服，這样看着還真有富家少爷的样子！ 只是…… 顾小小盯着他，越看他越觉得眼熟。 以前她和刘思源见面都是在烟雾缭绕的厨房裡，她也从沒有像此刻這般仔细观察着他，更何况他在镇子上为了藏拙，也刻意不太去打扮自己。 如今她看着面前的人，觉得眉眼之间有点像她认识的什么人，只是她想不起来了。 她心中留了個疑惑，也不再去想了，便对他說道：“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不是在镇子裡嗎？怎么会出现在這裡？還是他们口中的什么小少爷！” 刘思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抱歉师傅，我沒跟你說過，其实這裡是我家，裡面那位是我大伯，我也不是什么小少爷，我是二房的，算是庶子！” 說到“庶子”二字时，他神情有些落寞。 顾小小挑了挑眉，想是曾经沒少因为這两個字受欺负吧！ “师傅你呢？怎么会在這裡？”刘思源又问道。 “我来给你大伯治病。”顾小小眼神收起探究，她对自己這個小徒弟還是很喜爱的。 聪明，又对菜品极其热爱，顾小小是很满意他的。 又想到之前李大夫所透露的信息，想必那脑子好使却无心入仕的后辈，便是他了吧！ 而刘思源听到顾小小的来意，脸色变了变，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大伯的病有多难治，听說已经找了许多大夫看過了，有些大夫就因为沒有办法医治他，就被打的半死不活的。 大伯這個人他是了解的，往常也对他们二房恶语相向，在外面更是肆无忌惮，甚至還刚刚看到他更是沒有好脸色。 他虽然知道师傅自己开了個药铺，在镇子裡也小有名气，师傅自己也是医术很好，可還是无法相信师傅能治好大伯的病。 那到时候，大伯定然会处罚师傅…… 于是他靠近了顾小小一步，低声說道：“我大伯的病，很难治，师傅你不该来的！” 顾小小本想說，她其实不是真的来治病的，只是来看看他大伯如何遭报应的！ 却又想了想，那是他大伯，自己這样說不太好。 便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想了一下才开口說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刘思源也略微思考了一下，才轻声說道：“我在這裡等你，有我在，定不会让他们对你动手！”面色格外认真。 他是刘家小少爷，又有刘老爷子庇护，在這裡，他想保一個人還是做得到的！ 顾小小虽然不需要，但是看小徒弟這么担心自己，心中一暖，便笑着点了点头，“好。” 随后顾小小走进房间，只见床上躺着一個人，想必便是刘家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