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前车之鉴 作者:禾木火每 庆安长公主的苦苦相逼,让皇上有几分恼火。 皇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皇姐,朕已经說了,青岩他已经心有所属。” 皇上觉得自己已经說得很直白了,庆安长公主依然苦苦哀求,那不是为难他嗎? 庆安长公主见皇上的脸上泛起愠色,知道自己惹皇上不高兴,但又不甘心就這样放弃。 于是說道:“皇上,青岩贵不秦王,将来,府上除了有王妃外,一定還会有侧妃,对吧? 泽源這丫头,性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总是一條道走到底。臣就泽源一個女儿,臣看不得泽源她伤心呀。 皇上,青岩心悦花家丫头,那他娶花家丫头做正妃,娶泽源做侧妃,這样可好?” 皇上沒想到,庆安宁可让女儿做侧妃,也要将女儿嫁给青岩。 庆安长公主见皇上不应答,从锦凳上滑到地上,跪求道:“皇上,臣膝下就泽源一個女儿。臣别无所求,唯求女儿能趁心如意。泽源想嫁给青岩,随侍在青岩身边。還望皇上能成全泽源的一番痴情。”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庆安,沉默片刻,說道:“皇姐,你先起来。這事,容朕思量一二,再给你回话。” 庆安长公主以为,她退一步,接受女儿做秦王的侧妃,皇上会立即应下她的請求。 沒想到皇上還是不松口,可那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她就算心有不满,也不敢造次,更不能表现出丝丝不满,只得欠身谢恩,“谢皇上隆恩。” 皇上摆了摆手,“皇姐你先别谢,這事儿,朕需得征询青岩的意思,若是青岩不答应。朕也无能为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庆安长公主之所以求到皇上這儿,就是想打打亲情牌, 借皇上的金口玉言一口定下此事,让其沒有反转的余地。 哪知皇上不按她的预想来,這事于皇上,不過是一句话的事。 皇上连這点情面都不愿意给她,庆安长公主心裡很是失落。 看着皇上說道:“皇上,臣就泽源一個女儿。 皇上,臣求你帮帮泽源好不好? 臣的要求并不高,秦王他心裡有人,咱们泽源不争不抢,甘愿做侧妃。 一個侧妃的名份,皇上也不愿意给泽源嗎? 說起来,泽源也是皇家血脉,皇上,求你看在咱们姐弟的情份上,帮帮泽源,好不好?臣求皇上了!” 說完,刚站起身来的庆安长公主再次跪地恳求。 皇上无比头痛的看着地上的庆安长公主。說道:“皇姐,同是天下父母心,你让朕体谅你,你也该体谅体谅朕。 泽源是你的心头肉,你想你的泽源称心如意。 皇姐有沒有想過,青岩也是朕的长子? 而且,朕对他還有二十年的亏欠,皇姐希望自己的女儿称心如意,朕也希望朕的儿子能如意称心。 這是同理心,皇姐有为朕想過嗎?” 庆安长公主惊恐的看着皇上,她与皇上虽不是一母所生,感情也算亲厚,几十年的交往,皇上的话语极小,平常总是听得多,說得少。 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未见皇上一口气說過這么长的话。 皇上并沒有因为庆安长公主惊恐的表情而停下来,话匣已经打开,他索性将自己的话說完。 于是接着說道:“泽源是朕的外甥女,她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朕打心底裡希望她能遂心如意。 但是,世间事,又哪能样样如意?泽源還是孩子,這些道理她不懂。皇姐几十岁了,這些道理该懂得。 皇姐作为泽源的母亲,应该好好劝导她。而不是一味的顺着她。” 庆安长安主听到皇上說前半段,很是欣慰,待皇上的话锋一转,庆安长公主的心立马悬起来。欠身应道:“皇上教训得是,可是,泽源她……” 不等庆安长公主說完,皇上将她的话打断:“不用可是了,朕明白皇姐的心情。 說来說去,還是皇姐舍不得泽源难過。 這样吧,朕的五個儿子,除了青岩外。朕還有四個儿子,這四子中,老五贤王已成亲。 除青岩与老五外,其余的齐王,陈王,楚王。 這三人中,泽源她随便挑一個,朕给她赐婚,让泽源做他们的王妃。 当然,若泽源愿意做贤王的侧妃,朕同样可以下旨赐婚。如何?” 庆安长公主愣怔的看着皇上,一时回不上话来。 皇上說道:“皇姐回去好生想想,想好了,进宫来给皇上說一声,朕给泽源赐婚。” 庆安长公主回過神来,急急的问道:“秦王不可以嗎” 皇上叹口气,說道:“你是朕的皇姐,朕给你說句心裡话吧。 你也知道青岩之前是如何苦過来的。這孩子,小小年纪,受了太多苦,朕想想就心痛。 朕无法让时光倒流,也无法回到他的童年……如今,朕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让他顺心如意的活着。 關於他的亲事,他的正妃也好,侧妃也好,是要与他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一辈子的人,由他自己定,朕会尊重他的想法。 青岩喜歡的,朕想尽办法撮和,青岩不喜歡的,朕会给他摒得远远的,不碍他的眼。” 听了皇上的话,庆安长公主无言以对,她知道,皇上的心意已决,她再多言只会惹恼皇上了。 庆安长公主朝皇上欠身道:“谢皇上隆恩,臣告退。” 皇上說道:“去吧。记住,朕给泽源的机会,只此一回。泽源什么时候想明白,皇姐什么时候进宫来先告诉朕。” 庆安长公主离开后,皇上对高公公道:“让人传秦王进宫觐见。” 高公公立即欠身退出御书房去作吩咐。 庆安长公主从宫裡出来,到宫门口上车后,随侍的孙嬷嬷问道:“长公主,接下来来咱们去哪裡?” 庆安长公主神情恍惚的靠着车厢,“不急,让本宫先静会儿。” 孙嬷嬷欠身应下,转身吩咐车夫。 庆安长公主接過孙嬷嬷递過来的茶,低头抿了起来。 “青岩喜歡的,朕想尽办法撮和,青岩不喜歡的,朕会给他摒得远远的,不碍他的眼。” 皇上的话在庆安长公主脑子裡久久回响。 庆安长公主知道,這话,皇上不是說說而已,而是会說到做到。 英国公府的吕子勋就是前车之鉴。 她只有泽源一個女儿,她不能让泽源出事。 孙嬷嬷见长公主若有所思的样子,沒敢出言叨扰长公主,只安静的坐在边上,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注意着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庆安长公主直坐了一盏茶的時間,才对孙嬷嬷道:“回府!” 孙嬷嬷立马对车夫吩咐道:“回府!” 一路上,庆安长公主想着皇上的话,皇上给泽源選擇的机会,只此一回。 泽源该如何选?泽源会如何选? 富贵荣华全在一念之间。 庆安长公主回到长公主府,问道:“驸马回府了嗎?” 下人回道:“回长公主,驸马回府了,回来有一刻钟了。” 庆安长公主转头吩咐孙嬷嬷道:“让人請驸马与郡主到映月阁来见本宫。” 孙嬷嬷曲膝应下,转身吩咐下去。 下人去寻泽源郡主时,泽源郡主正与苏泽莲在熙苑闲话。 听了下人的禀告,苏泽莲起身告辞:“长公主一定给郡主带回好消息了, 郡主赶紧去见长公主吧,我先回府了。郡主的好事定下来后,记得請客哟。” 泽源郡主笑得百媚千娇,连声道:“好好好,等皇上赐婚的圣旨下来了,我给二姊买一副上好的头面。” 苏泽莲的眼睛顿时亮了,喜笑颜开的說道:“那我要坐等郡主的大礼了。” 泽源郡主跟着苏泽莲出来,边走边說道:“行,二姊得闲去银楼转转,看看喜歡那家的款式,选好了,到时我去给二姊付银钱。” 泽源郡主說得苏泽莲心花怒放。 苏泽莲挽起泽源郡主的手蹦跳着往前走,眉宇间尽是喜色,奉承的话脱口就来,“郡主不愧是要做王妃的人,待人接物自成一股气势。行,我从這儿出去就去看看。” “去吧!” 泽源郡主将苏泽莲送出二门,转身急急的往映月阁而去。 进屋给坐在上首的长公主见礼后,忙问道:“母亲,怎么样?皇上說什么时候下旨?” 庆安长公主看看满脸期待的女儿,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抬手指了指边上的锦凳示意道:“先坐下。” 泽源郡主欠身应道:“对不起,女儿失态了。” 庆安长公主摆摆手,“不用拘紧,母亲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先坐下。等你父亲過来,我再慢慢与你說。” “公主所言何事?”苏怀野跨进屋来。 泽源郡主见苏怀野进来,起身见礼。 长公主看一眼孙嬷嬷,孙嬷嬷会意,将丫鬟婆子带出屋。 庆安长公主等苏怀野与泽源郡主坐下后,說道:“今儿唤你们過来,是有事与驸马与泽源說。” 說着,庆安长公主将进宫面圣的事大致說了一遍。担心女儿听了难過,庆安长公主省去了事关秦王的那部份。 听完庆安长公主的话,苏怀野兴奋得有些坐不住了,侧身看向庆安长公主问道:“公主,皇上的意思,齐王,陈王,楚王,他们仨,不管是谁,只要咱们泽源愿意嫁,便是王府裡的王妃了?” 长公主看着两眼冒光的驸马,点点头。“是,皇上是這么說的。” 与苏怀野的兴奋相比,泽源郡主则是一脸的失落。 长公主看着落寞的女儿,心裡又涌起一阵难過,轻声问道:“泽源,你是怎么想的?” 泽源郡主看向长公主,问道:“为什么沒有秦王?女儿以为,母亲明白女儿的想法。” 庆安长公主见泽源如此,叹口气,如实的說道:“皇上說秦王心有所属了。” 泽源郡主脱口說道:“那個狐媚子是花嫣然,对嗎?” 苏怀野一脸茫然的看着女儿,问道:“泽源,好好的,你怎么骂上人了?嫣然郡主惹你了?” 苏泽源气恼的站起身来,对着苏怀野吼道:“对,她惹我了,我就看不惯她那副模样。天生一副狐媚样,看着就让人来气。” 苏怀野见女儿朝她嚷嚷,心裡的怒火直往上窜,站起身瞪着苏泽源,“你不得了,要反了,要上天了。敢对着你老子吼。你的孝道呢?” 庆安长公主赶忙起身拉住苏怀野,劝慰道:“驸马了息怒,泽源她心情不好,說话冲了点,她不是跟驸马嚷嚷,泽源她是与自己气。泽源,赶紧给你父亲道歉。” 庆安长公主安扶完苏怀野,转头沉着脸对苏泽源說道。 苏泽源并不畏惧苏怀野,苏怀野就是训斥她,她也沒将他放在心裡。 但苏泽源畏惧庆安长公主,這個家裡,庆安长公主是她唯一怕的人。 听了庆安长公主的话,苏泽源收敛了自己的坏脾气,朝苏怀野福了福身,垂首說道:“父亲,对不起,女儿不该朝你大声說话,請父亲原谅女儿。” 苏怀野板着脸,沒有看苏泽源。 庆安长公主拉了拉苏怀野的衣袖,朝他递了個眼色,嘴裡說道:“女儿都道歉了,驸马也别生气了,就原谅女儿吧!” 苏怀野转头看眼苏泽源,“坐吧!” 苏怀野虽然還板着脸,声音却缓和了许多。 庆安长公主见父女二人重新坐到位置上,微微松了口气,坐下身来端起茶杯抿茶。 苏泽源看向庆安长公主,哀求道:“母亲,女儿只想嫁给秦王。” 苏怀野說道:“皇上不是說秦王心有属了嗎?秦王心裡有人了,你怎么嫁给秦王?” 苏泽源不接苏怀野的话,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庆安长公主,等长公主给她回话。 庆安长公主叹息道:“是呀,秦王已经心有所属了,要想做王妃的话,秦王府這边是行不通了。” 苏泽源脱口說道:“母亲,只要能嫁给秦王,做不了王妃,女儿做侧妃也愿意。” 苏怀野听到這裡,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训斥道:“胡闹,你一個堂堂的郡主,母亲還是长公主,你甘愿去做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