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十三家主(2) 作者:未知 “想要衣服?可我沒带替换衣服,就這一件。” “那我可管不着。”男子眼底冷芒闪动,忽然出手一把扣向狄成脖子,不知多久沒有修剪過的黑长指甲满是污垢。 狄成眉头大皱,這恶心爪子放到自己身上简直就是侮辱。鼻息冷哼,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身躯微晃,轻松让過那脏黑爪子,左手旋动而出,一把扣住此人肩膀,右手紧握成拳,随之爆轰而去,直取此人脖颈。 咔嚓!砰! 裹挟无匹力度的拳头刹那间轰碎喉骨和颈后脊柱,破裂的碎骨在皮肉中一阵迸射,后顾动脉破裂,大口鲜血猛的喷涌而出。铁拳去势不减,继续宣泄那刚猛力量,带着喉咙部位的破烂皮肉将其轰到后面墙壁上。 果断!一击毙命! 大汉脸上依旧带着方才刚刚浮现出来的狰狞,到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嘴巴大张,咕嘟咕嘟往外冒着夹杂碎骨碎肉的粘稠鲜血。 刺鼻的血腥味道让附近不少囚犯皱了皱眉头,但却沒人抬头,也沒人說话,寂静依旧是大院的主旋律,远一些的人甚至动也沒动上分毫。 囚徒间的血腥杀戮对于他们来說实在是见的太多,也经历了不少。内心已经麻木,懒得惊叹,也懒得嘲笑那大汉不知好歹。 只有狄成右边那個囚犯靠的近,真切的感受到了狄成那铁拳的威能,眼中出现了些惊异。 “身手不错。”男子淡淡道。 “凑活吧。”狄成从地上抓起把土,放到站满鲜血的手上开始搓擦,看也沒看身边那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男子打量狄成片刻,忽然道:“给我半個窝头,我告诉你知道的一切。” “哦?怎么還降价了。”狄成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 “实力为上,你有那個资格。只要你答应明天分我半個窝头,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想要的一切。” “可以。”狄成答应的很痛快,這裡的重刑犯個個狠辣无情,但也最为实际,最明白利益交换的條件和资格。有些时候,說话做事更加简单方便。 “先回答你刚才问的問題,北边土坯房裡住的是這铁监第七大院的家主,沙琅,绰号邪心跳蚤。在铁监十三家主中,实力排在第五左右。进入赤乡监狱四年之久,一次次的搏杀中奠定了七院家主的威名,到现在为止无人敢于挑衅。”男子說起话来依旧那么简洁明了,能用一句话表达出来,绝对不会再說第二句。 “你的意思是,這铁监十三個院子裡都有属于自己的家主?” “铁监十三院,每院各有家主一名,制定家规,管理院奴。” 狄成不由看了看那個依旧传来女人嗯哼声土坯房,道:“家主是怎么产生的?都有什么待遇?” “向原家主挑战,取而代之。成,你为新任家主;败,肢解喂狗。每院家主有房子住,一天可以吃上两顿饭,一荤一素,有白面馒头,過几天還会有水果发放,有权在自己院内選擇自己护卫,住进南边土坯房裡。另外也可以从女监選擇侍女,伺候自己日常起居。”說到這,男子昏沉沉的眼底深处闪過抹深深的渴望,蔬菜?肉?水果?自己已经太久太久沒有品尝過了,连味道都难以再记得起。女人?他连幻想的资格都沒有了。 “有菜有肉,還有女人,监狱对他们倒是很照顾。”狄成看看面前蜷缩在墙角浑身污垢的囚犯,這等对比反差实在是大的让人难以接受。 “享受的背后是应付的义务,他们……也不好過。” “什么义务?” “慢慢你就会知道,我不方便多說。” 狄成也不强求,接着问道:“女监裡面关押的应该是女囚犯,铁监和死监又有什么区别?” “死监……”男子眼中终于出现了细微波动,一抹惊恐难以控制的在眼底颤动。“铁监是地狱,死监……是炼狱。铁监有十三大院,死监有七大坟场,十三大院对应十三家主,七大坟场共有七位守坟人。 铁监的十三家主各個实力可怕,身怀绝技,但要是进了死监,却无人敢再嚣张分毫,恐怕就连铁监第一家主周少杰面对死监的守坟人都不敢過分嚣张。” “守坟人……”狄成的目光不由向前望了望,自己刚来赤乡监狱,還沒亲眼见识和亲身体会到属于這裡的真正残酷性,但从此人眼神的恐惧足以看出,死监才是這所监狱真正的死亡绝地。 不知道那個九头和尚是十三家主中的一個,還是守坟人之一。 狄成很想详细询问,但這裡处处危机,他指名道姓的询问某個人,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所以只能暂时忍下。 “为什么你们都不活动?整個赤乡监狱也都死气沉沉的?” “保存体力,给自己活命增加些本钱。” “详细說說。”狄成感到奇怪,這些人竟然沦落到连說话的体力都要保存的地步。他倒不是认为這些人太過夸张,一個人几個人如此,或许是做作,可整個大院,整個铁监十三院都如此,裡面問題可就大了。 男人瞥眼看了看狄成,略微犹豫,开口道:“监狱每隔两天才会给犯人一個窝头,而且只有一個窝头,你說……谁能填饱肚子?上次吃东西已经是两天前了,两天不吃饭的人哪還有力气去說话。不仅如此,三监每隔十天会有一次外出防风,地点就是你进城门后看到的那個大草场。三监齐聚,场面混乱不說,那一天也是上交任务的时候。体力越多,活下去的希望也就越大。” “两天才给一個窝头?”狄成眉头大皱,怪不得!怪不得這些人都如此沉默。连续两天不吃饭,寻常人早已饿的头晕眼花,何况這裡的人都已经几個月甚至几年時間保持两天才吃东西的生活。“那天你们需要上交什么任务?” “人命,每隔十天,铁监需要上交七條人命,死监上交一條,女监两條。” “怎么上交?” “各個大院选出两個人,集合到一起进行混战,時間是十分钟,肢体健全沒有重伤的人算是获胜,每人分发五個窝头,其中表现最为优秀的两人還有机会吃到肉和蔬菜。其余肢体残破的和伤势太重的,扔到铁笼子裡,喂狗。” 狄成心头一颤,简简单单的语气中弥漫着难以想象的残酷,喂狗?即便是以自己的定力,听着此人嘴中吐出干巴巴的词语也忍不住眼角抽动。 轻轻呼出口气,狄成靠到墙上,道:“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忍受這种痛苦,反正你们已经沒有希望出去,吃不饱穿不暖,时常可能遭受暴晒、大雨、大雪和大风,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還要交任务。如此磨难,不如自杀解脱。” “解脱?”男子忽然凄苦一笑,附近不少人在听到這些话后竟然也都露出几分苦涩和悲凉。 “我想死,我很想死,我恨不得现在就咬舌自尽,但我不敢,谁也不敢。” “为什么?”死都不让死? 沉默片刻,男子缓声道:“各院都有相同的家规,每隔半月,测量体重,如果体重低于一百斤,下场只有一個,那就是……喂狗,活人喂狗!我們不活动不說话,也是希望能够尽量保持住体重。 而如果有人被发现自杀倾向,或者有那种意图,同样下场,喂狗! 自杀?我們沒有刀,只能靠咬舌头自尽,可這大院四周都有监控摄像头,一旦被他们拍到,立刻进行营救,救活了之后……呵呵,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嗎?他们一定会让你好好体会的。”男人也轻轻靠在石墙上,仰望着凄凉夜空,浑浊泪水无声滴落,一句幽幽声音沙哑发出。“我……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