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咬了
婉兮走向养心殿的时候儿,皇帝也正坐在“温室”裡微笑。
他想着早上去向皇太后請安时,母子俩的对话。
太后埋怨道:“這回宫裡新进的就舒嫔和怡嫔两個,我听說你倒是时常去怡嫔的咸福宫,却還从未翻過舒嫔的牌子。她是新人,进宫来本就忐忑,你若還不翻她的牌子,又如何叫她在這宫裡安身?”
他手裡握着两個玉瓜,亲自替太后一下一下捶着腿。面上尽是身为人子的孝顺微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下的那份坚定。
他垂下眼帘,挡住目光:“那不過還只是個十四岁的小丫头……只比和敬大那么点儿。儿子看着只如闺女,翻牌子什么的,实有作恶之感。”
“不過额涅的心思,儿子明白,儿子就算不翻舒嫔的牌子,等儿子得了空也常倒她宫裡坐坐就是。只要儿子常去,這宫裡便沒人看轻看了她。况且她還有额涅的照拂,定然不会吃亏。”
皇帝這话說得叫太后也只能叹口气:“是,那怡嫔倒是年岁大,今年已然十九了!可是她终究出身南府,你好歹也要矜持着些!”
皇帝這才抬起头来,静静望住母亲:“额涅只需放心,怡嫔的身份总归超不過舒嫔去就是~”
皇帝想到這裡也是轻轻叹口气,从袖口裡缓缓掏出那幅熊瞎子来。
他在生身母亲面前口口声声說自己沒办法喜歡一個十四岁的小丫头,可是他去岁却偏偏就被一個十四的小丫头牵走了心神去……說来,真是想笑。
李玉也会挑时候,欢欢喜喜进来回话:“回主子,魏姑娘来了。”
皇帝心情一振,片腿儿下了炕:“哼,她還知道来了!”
虽如此說,人已经大步流星先走了出去。到如意门处,长眸含笑,上下打量婉兮:“什么风儿,把姑娘這样的贵人给吹来了?”
婉兮脸红過耳,只能赶紧蹲身請安。可刚一屈腿,手臂已经被皇帝给捞了起来,兴冲冲裹挟了一起朝裡去。
“……四爷,那盒子裡還有饽饽呢!”
皇帝挑眉望她:“你做的?”
婉兮摇摇头。
“嗤!李玉,拿了去——喂哼哼!”
李玉便也忍着笑答应:“嗻!”
皇帝将婉兮裹进后殿去,一路不由得咕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别人做的饽饽,你也敢送来唬弄我!”
婉兮红了脸:“只是這榆钱儿都老了,再做都不好吃了。”
皇帝哼了声:“就知道你总会找借口推搪!”說着扬声叫:“毛团儿!”
婉兮忐忑地瞧着毛团儿带人拎进一個大木箱来,走近了才觉着那木箱裡寒气森森的。木箱送到眼前儿,婉兮便也认出来了:“冰鉴?”
皇帝绷着,唇角却還是忍不住愉快上扬:“知道就好。最新鲜的榆钱儿,我可一直都给你留着呢。看你今天還怎么打赖!”
冰鉴盖子打开,裡头钻了眼儿的银盘子上,穿成如铜钱吊子一般的榆钱儿,碧莹莹翠生生地盘在一处。
婉兮无奈,只得随了毛团儿走进养心殿的茶膳房,用茶膳房裡的小炭炉子。用具虽然简单了些,沒有御膳房裡那么齐备,可胜在沒有外人,毛团儿事先已经将所有伺候茶水的太监都给撵走了。
婉兮将大辫子盘在头上,便挽起袖子来。可是发丝太滑,辫梢怎么都盘不住,一個劲儿要滑下来。她一狠心,便想将辫梢咬在嘴裡,可是一回头,辫梢沒咬住,反倒咬到一個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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