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晓樯:這货不对劲!
明亮的车前灯如聚光灯般撕裂夜幕,聚光灯下有一男一女。
他默默地从街上站起来,双手在身前交叠,想要遮挡一下。
二月份的冷风吹過,冷进路明非的左右心房和左右心室裡。
苏晓樯单手掐腰,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這场面仿佛她是哪裡来的土匪头子,路明非是被她盯上了色相的可怜小花。
“咦?看不出来啊路明非,你身材還不错嘛,”苏晓樯目光落在路明非清晰的肌肉线條上,啧啧称奇,“居然還有腹肌。”
路明非之前是沒有腹肌的,但在“变身”了一次之后,虽然那股力量又沉寂了,但他身上還是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比如即便不运动胃口也很大,身体也渐渐地长出了肌肉。
“你女流氓啊!”路明非生平還是头一次被女孩子调戏,所幸对象是苏晓樯,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反击。
“怎样?你不服?”苏晓樯岂能怕了路明非。
虽然她耳根也有点发烫,但有头发遮着,又是在夜色裡,量路明非也看不出来。
“你還沒說你怎么不穿衣服呢,”苏晓樯恶意揣测,“你不会真遇到女流氓了吧?”
“我……我……”路明非支支吾吾。
他怎么說?
他說“我穿越到异世界和一個超级富豪结拜然后被他找的美女们扒了衣服”?
苏晓樯可开着车呢,万一她一脚油门拉着自己直奔精神病院怎么办?
“你怎么了?结巴了?”苏晓樯追问。
路明非脱口而出:“我失忆了!”
“什么?”苏晓樯瞪大眼睛,“你耍我啊?”
“我犯得着大冬天得把自己脱光了耍你嗎?”路明非已经开始发抖哆嗦了,說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哪怕這裡是南方,二月份也绝不是能光着膀子跟冬天的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时候。
苏晓樯二话不說,扭头向车走去。
“哎!不是!你不信我也不用直接走吧!”路明非表面上大叫,心裡還是松了口气——总算把這茬糊弄過去了。
沒想到苏晓蔷并沒有进车,而是弯腰把上半身探进车裡。
她穿的衣服不算厚,又比较贴身,還拿腰带束了一下,這一弯身便愈发凸显出婀娜的腰线。
苏晓樯又从车裡退出来,手裡拿着一件纯白的女式大衣,走向路明非:“喏,你先穿這個吧。”
路明非有些意外,但還是老老实实接過,披上。
“小心点啊,弄脏了我饶不了你!”苏晓樯警告道。
“你家在哪?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苏晓樯道。
“现在几点了?”路明非问道。
“两点半啊,怎么了?”苏晓樯抬起腕表看了一眼。
“這会儿我家裡人应该已经睡了,我要是回去說不定会打扰他们,”路明非挠了挠头,“您能不能借我两百块钱,我住一晚酒店,明天再回去。”
“大哥,你住亲戚家的啊,這么讲究?”苏晓樯扶额。
“是啊,”路明非点头,“我爸妈一直出差,我住叔叔婶婶家。”
苏晓樯不說话了。
“所以聪明智慧,美丽漂亮,善良大方,急公好义,义薄云天的苏大小姐,能不能借小的一点钱呢?”路明非趁势道。
“借你钱沒問題,”苏晓樯双臂环胸,睥睨着路明非,“但你這幅样子,能进哪家酒店?”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
大半夜,一個男人,只穿着一條内裤和一件女款大衣。
說他不是变态谁能信呢?
“要不您再多借我点,我去买身衣服?”路明非又生一计。
“這個点儿商场早关门了。”苏晓樯翻了個白眼,“你失忆把智商也失掉啦?”
不等路明非說话,她就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算了,谁让我倒霉捡到你了呢?你都說本小姐义薄云天了,那本小姐就义气一把,暂且收留你一晚。”
“你?”路明非摇头,“你一個女生把我带回家裡算怎么回事?你家的保镖不得打死我啊。”
“沒事,我家院子有個狗窝,你可以在裡面凑合一晚。”苏晓樯坏笑。
“靠!說好的义薄云天呢!”路明非嚷嚷道。
“别废话,快走,冷死了!”苏晓樯扭头走向车,“有话到车裡說。”
路明非赶紧跟上。
苏晓樯一马当先走进后座,瞪着了要进来的路明非:“你坐副驾驶去!”
路明非朝着副驾驶看過去,驾驶座是一個穿着黑西装,面容方正的胡子大叔。
“小姐,”胡子大叔有些为难,“這位先生坐在前面,可能会被交警拦住的。”
一個只穿着女士大衣和内裤的变态在晚上乘车游荡,交警必须考虑他是否有磕嗨了的可能性。
“那我去前面。”苏晓樯才不想路明非坐在一起。
她麻利地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让路明非坐在后座。
“這是李叔,我家的司机。”苏晓樯扭头看了路明非一眼,指着司机介绍道。
“李叔好,李叔好。”路明非连忙道。
虽然和托尼相处的三個月路明非被他传染了一点点坏习惯,但他自认骨子裡還是個讲文明懂礼貌的好青年。
“您好。”李叔恭敬地回应道,虽然路明非活像個变态,但终究是小姐的朋友。
“李叔,這是路明非,我同学,”苏晓樯指了指路明非,介绍道,“他說他失忆了,先把他带去家裡吧。”
“小姐,這……不好吧?”李叔有些为难。
“沒事,到时候我跟我爸說。”苏晓樯小手一挥,“开车吧。”
李叔默默开车。
路明非坐在后座上,打量了两眼:“小天女,這是迈巴赫吧?”
“别叫我外号!”苏晓樯瞪了路明非一眼——沒看到李叔已经在憋笑了嗎?
虽然她在学校裡挺喜歡這個外号的,但李叔作为她爸的司机,也算她半個长辈,在长辈面前被叫出這种外号就有点羞耻了。
“你居然能认出来這是迈巴赫,”苏晓樯不嘲讽路明非两句就不舒服,“我還以为你只能分出奥迪跟奥拓呢。”
“奔驰的立标车型本来就不多,迈巴赫很好认的,”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天女……”
苏晓樯扭头,目露凶光。
“咳咳,苏晓樯,你平时不都是坐奥迪A8的嗎?今天怎么换迈巴赫了?”路明非好奇。
“送去保养了,這是我爸新提的迈巴赫,便宜你了。”苏晓樯道。
李叔有点看不明白自己小姐和她這位同学的关系了。
說关系不好吧,大小姐会把同学带回家裡。
說关系好吧,大小姐好像每句话都在呛她的同学。
路明非倒是对苏晓樯的嘲讽完全不在意,毕竟他今晚還要仰仗苏晓樯给他遮风挡雨呢,被损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他早习惯了。
“苏晓樯,我有点渴了,能不能从冰箱裡拿瓶饮料?”路明非问道。
“拿吧拿吧。”苏晓樯虽然嘴损了点,但一向大方。
但转念一想,路明非家庭條件一般,虽然知道迈巴赫裡有冰箱,但应该不会开。
苏晓樯虽然喜歡损路明非,但那是因为路明非当初先嘴贱的,她只是回以颜色,她并不希望路明非因为這种事尴尬,连忙扭头想提醒他冰箱怎么开。
扭過头去,苏晓樯挑了挑眉——
她正好看到路明非轻车熟路地打开后排两座之间的车载冰箱,从裡面拿出了一瓶苏打水。
“怎么沒可乐啊?”路明非一边拧开苏打水一边道。
“谁家会在车载冰箱裡放可乐啊?你個爱喝可乐的死宅!”苏晓樯立刻呛声。
“怎么不能放!我所有车的冰箱裡都是冰可乐!”路明非立刻反击。
随后他猛然反应過来,暗道一声“不好”。
“你?所有?车?”苏晓樯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咳咳,游戏,我玩的一款赛车游戏可以在车的冰箱裡放饮料,我每次都放满可乐。”路明非急中生智。
“什么游戏這么无聊。”苏晓樯也不疑有他。
路明非当然是在扯谎,跟着托尼這三個月,托尼先是履行承诺,让路明非从他的私人收藏裡挑了一架直升机和一辆豪车,然后又推薦路明非买了几辆,路明非也根据自己的喜好买了几辆车。
林林总总加起来应该有快十辆了,其中就包括两辆迈巴赫,一辆就是苏晓樯家的同款,应该是叫迈巴赫62来着,還有一辆贵一点,叫做迈巴赫齐柏林。
路上苏晓樯又和路明非斗了两句嘴,路明非也不敢太嚣张,万一惹怒苏晓樯把他扔在路边上,他就欲哭无泪了。
沒聊一会,车窗上突然溅起一滴水珠。
随后无数雨珠细密地砸在车窗上。
“怎么下雨了?”苏晓樯皱眉,“糟了,這是新提的车,還沒备伞,我的衣服不能沾水的。”
面料娇贵的衣服都有這個問題。
“怕什么,迈巴赫裡不是有雨伞嗎?”路明非随口道,“虽然那個伞不大,但大不了我发扬精神,把伞让给你和李叔呗,反正我连衣服都沒有,不怕淋。”
“迈巴赫裡哪有雨伞了,你不懂别瞎說。”苏晓樯道。
“什么瞎說,后备箱裡都会配雨伞的。”路明非道。
“說你瞎說你還嘴硬,”苏晓樯声调上扬,“我之前正好看過一眼后备箱,后备箱裡是空的。”
“肯定有的,就在……”
路明非话說到一半被苏晓樯强硬打断:“肯定沒有,要不然咱俩打個赌?输的人欠赢的人一個條件!”
路明非那句“好啊,赌就赌”還沒出口,司机李叔就轻咳一声:“小姐,這车确实配伞了。”
“啊?”苏晓樯愣住。
李叔刚刚就想解释了,但沒找到合适的插嘴时机,毕竟作为司机,他不好打断大小姐和朋友的对话。
但现在看大小姐主动往坑裡跳,他就必须得出来拦一下了。
迎着苏晓樯的疑惑,李叔解释道:“车的后备箱裡确实配了一把伞,只不過为了不影响在后备箱放东西,伞被用皮带固定在了后备箱的门上,所以不仔细看确实有可能注意不到。”
“你看我就說吧!”路明非得意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苏晓樯用一种极为惊讶的眼神看向路明非。
“呃……我玩的那個赛车游戏裡,迈巴赫的建模就是這样的。”路明非又搬出游戏挡驾。
“什么破游戏,搞這种无聊的细节。”觉得自己在路明非面前丢了面子的苏晓樯低声嘟囔。
仿佛是为了找补什么,她又道:“而且伞放在后备箱裡,拿伞的人不是会被淋湿嗎?”
车渐渐驶进了一片别墅区,幽静的马路两侧林立着精心裁剪后的绿化树,各有特色的精致别墅隐沒在雨幕裡,有的窗户還亮着,在雨夜裡像是夜海中的船灯。
苏晓樯悄悄看了路明非一眼,发现他托腮望着窗外,神色如常,目光放空,仿佛别墅区的景色对他来說稀松平常。
苏晓樯微微眯起眼睛,感觉有一丝丝不对劲。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路明非麻利地脱下身上苏晓樯的大衣。
“你又抽什么风?”苏晓樯瞥了他一眼。
“都說了反正我只穿了内裤,我去拿伞可以损失最小化。”說罢,路明非也不给李叔拦他的机会,就打开门窜下了车。
“李叔,开一下后备箱!”车外传来路明非的声音。
李叔有点手足无措——作为司机他怎么都不应该让客人淋雨去拿伞的。
“李叔,打开后备箱吧。”苏晓樯道。
李叔只能听话,同时默默感慨小姐這位朋友也不是一般人。
很快路明非就撑着伞走到了副驾驶,殷切地帮苏晓樯拉开门,微笑道:“請。”
這场雨不小,拿個伞的功夫路明非的头发就被淋湿了。
苏晓樯坐在副驾驶,看着自己面前一個头发正贴在额头上滴水,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條内裤,凸显出一身肌肉线條的男孩,正满脸笑容地给她打伞……
苏晓樯猛地捂住了脸。
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荒诞场面啊喂!
深深地叹了口气,苏晓樯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出副驾驶。
“麻烦你了李叔,不用送我了,你直接回家吧。”苏晓樯道。
李叔只是司机,平时這個点早该下班回家了。
“小姐,”李叔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今天梅女士好像請假了吧?”
“对哦!我差点忘了。”苏晓樯恍然。
“谁是梅女士?”路明非好奇。
“是我家的管家,梅姨是工作狂,两年沒放過假了,我爸特批了她半個月假期。”苏晓樯随口。
也正因如此,她和李叔一时才沒想起来梅姨放假了這回事。
“小姐,梅女士不在,老爷和夫人也不在,家裡岂不是就只有您跟路先生?”李叔一脸为难。
“啊?”路明非瞪大眼睛。
苏晓樯递给他一個杀气横溢的眼神,路明非立刻收声。
“沒事啦,”苏晓樯摆摆手,“這货很安全的,比我爸那條金毛還安全。”
路明非心說虽然我确实是個正直的好青年,但你拿我跟狗比真的好嗎?
苏晓樯又劝了几句,李叔也只能一脸不放心地离开了。
“你离我远点!”就算打伞,就算离门口只有两步,苏晓樯也实在不想挨着一個变态裸男。
路明非把伞支在苏晓樯头顶,自己退后两步,半边身子淋在雨裡。
“算了,靠近点吧,”顿了顿,苏晓樯补充道,“也别太近!”
……
伺候着小天女走进别墅,路明非把伞放下,跟着她走进客厅。
餐厅是开放式的,路明非一眼就能看到那裡摆了一些碗筷餐盘,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苏晓樯也看到了,叹了口气:“唉,老爸真是的,梅姨放假了他和老妈连生活都不会自理了,吃完东西都不收拾的。”
“那個瓶子上的标志……应该啸鹰酒庄的酒吧?”路明非看了那瓶酒一眼。
“你這都能认出来?”苏晓樯有些惊讶,旋即挑了挑眉,“想不想尝尝?你求我的话,我可以给你倒一点。”
“還是算了吧,這家酒庄酿酒只用赤霞珠葡萄,酿出来都是黑醋栗味儿的,我怎么都喝不惯。”路明非吐槽。
苏晓樯沉默了几秒。
如果她沒记错,之前她老爹从他的酒窖珍藏中把這瓶酒拿出来的时候,很得意地說過這种酒每年最多只产出五百箱,他這瓶花了六千美元,還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悄悄看了正在用卫生纸吸干头发上水的路明非一眼,苏晓樯的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
這货,相当不对劲!
更新惹!因为有朋友要来西安玩,作者菌要调一下作息,所以更新晚了一点,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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