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穿越世界的冷却時間
苏晓樯家中。
苏晓樯和她的老爹坐在沙发上,苏建南自从說完路明非不简单以后,就一直坐在那裡沉思,许久沒有說话。
苏晓樯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找個体温计了——她老爹今天太不正常了,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
“晓樯,”苏建南突然道,“既然你和路明非是同班同学,平时有沒有关注過他?”
“我……我关注他干什么!”苏晓樯结巴了一下,急道,“他就是個贱人!一天到晚不在我面前犯贱就不舒服,我躲他都来不及,关注他干嘛?”
這话如果让路明非听见,一定会指责苏晓樯說话昧良心——
天可怜见,他路明非在学校裡是主动跟苏晓樯斗過嘴,但次数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還是晓樯主动来找茬,路明非被动還击。
路明非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得罪了苏晓樯,以至于班裡的焦点女明星小天女成天要来戳他一個小透明。
“沒关注過啊,”苏建南道,“那你以后帮我观察他一下?”
“什么?!”苏晓樯声调陡增。
“就是帮我看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优于常人的地方,比如身体素质很好,很聪明很有学识之类,或者突然掏出一些和他的身份不太匹配的东西,再不然就是有沒有什么其他什么比较神秘的地方,”苏建南道,“对了,着重观察一下,看他的眼睛有沒有变成過金色,或者带沒带過美瞳。”
這是他那個朋友酒醉之后說出的關於“龙裔”的特征。
“老爹我去给你拿退烧药和冰袋。”苏晓樯起身。
“你给我坐下!”苏建南哭笑不得,“我沒发烧,你帮我注意一下我說的那些就行了,我自有原因。”
“好吧好吧,”苏晓樯叹了口气,应下来,“真搞不懂老爸你在想什么,就那個衰仔身上能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能吃算不算?”
苏建南想了想,身体素质好,那吃的肯定少不了,于是点头道:“嗯……勉强也算一個吧。”
“……”苏晓樯无语了,站起身来,“老爹我去洗個澡,你早点睡,多休息,少抽烟少喝酒,对了,退烧药在电视柜裡……”
苏晓樯一边說着,一边路過自己的浴室,透過打开的门望了一眼,顿时破口大骂。
“靠!路明非!老娘要宰了你——”
苏晓樯凄厉的吼声回荡在客厅。
“怎么了?”苏建南连忙起身走過去。
“這狗贼把内裤扔在了我的衣篓裡!”苏晓樯气得面色通红,指着浴室角落裡一個做工精致的竹衣篓。
衣篓裡正放着一件艳橙色的内裤,正是路明非被她捡到时穿的那條。
苏晓樯气得肝疼,虽說衣篓本来就是用来放脏衣服的,但這可是她的私人浴室,路明非居然把内裤扔在她的私人衣篓裡,简直,简直……
早知道当时就不给他拿内裤了!
苏晓樯悔不当初。
看着苏晓蔷這幅要不是头发太长能当场表演什么叫怒发冲冠的架势,苏建南反而很高兴。
這证明苏晓樯对路明非应该并沒有多少男女之间的意思。
就在苏建南欣慰时,苏晓樯突然止住了怒气,好看的眉毛紧皱在一起,走向衣篓,弯着腰仔细地看過去,头发搭在衣篓沿上,看上去活像個女变态。
苏建南当时就傻了。
“爸,你過来看一下,”苏晓樯突然直起腰,扭头道,“這内裤是不是手工定制的?”
“嗯?”苏建南走過去,虽然感觉自己盯着一個男生的内裤看這事既诡异又变态,但還是看了一眼。
“好像還真是,沒有标牌,却做工很精致,图案都是绣上去的,而且還在角落绣了一個名字……不会是裁缝的名字吧?”苏建南嘴角抽搐。
“而且這個颜色……”
“咦惹~”,看着绣了绮丽的紫罗兰花纹的艳橙色内裤,苏晓樯满脸嫌恶,“一個人内心得闷骚到了什么程度,才会穿這种内裤啊?”
苏建南赞同地点了点头。
……
迈巴赫在小区的停车位停下,周围最贵的车是路明非叔叔的小排量宝马——用路明非爸妈寄来的钱买的。
迈巴赫混在其中,格格不入。
司机李叔推门下车,把伞撑开——既然已经下雨,他自然不会傻呵呵地把伞放回后备箱裡。
撑伞走到副驾驶前,李叔为路明非拉开门。
“麻烦李叔了,我来吧我来吧。”路明非走出车,伸手去接伞。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苏晓樯正在对他的内裤样式做出“此人内心必定闷骚至极”的错误评价。
“路先生不用客气,這是我的职责。”李叔摇头。
李叔這么說,路明非也不再坚持,跟在李叔身边向着楼走過去。
李叔熟练地为路明非撑伞,有些疑惑。
最开始时,他觉得路明非是大小姐的朋友,家境优渥很正常,后来屋子裡路明非和苏建南唠家常,他也都听到了,才知道路明非的家庭情况相对比较一般。
但這样的话,老爷为什么一直对他和颜悦色的呢?
李叔很了解苏建南,苏建南为人虽然很理性,但也有不可触犯的原则,就是他的家人。
敢对苏晓樯下手,李叔在进门之初已经做好听从老爷命令,把路明非扭送出去的打算了,作为退役的侦察兵,他有這個自信。
如果路明非有什么来头很大的身份,苏建南或许会暂时忍耐,事后再找机会给他個教训——比如大小姐那個叫赵孟华的同学,就是這么被苏建南教训過的,所以他一直都对大小姐敬而远之。
但路明非一個普通的高知家庭的孩子,老爷为什么也对他這么客气呢?
李叔想不通,但不管怎么說,既然老爷說让他送路明非回家,至少在這一路上,他肯定要对路明非客客气气的。
撑伞送路明非走进单元楼,李叔估摸着路明非家裡的情况现在应该很乱,便主动告辞。
但路明非很希望李叔和他一起上去,毕竟有個外人在,婶婶起码能少骂他两句。
所以他很热情的邀請李叔上去坐坐。
李叔盛情难却,只好跟着路明非一起上楼。
……
“笃笃笃……”
怀着忐忑的心情,路明非敲响了家门。
几秒钟后,门打开,露出后面头发凌乱,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看到路明非,愣了一下。
“叔叔,我回来了。”路明非道。
“明非!你回来了!”叔叔眼前一亮,扭头大喊,“老婆!鸣泽!快来!明非回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些臃肿的中年妇女从卧室裡跑出来,随后一個大胖墩从路明非的卧室裡跑出来,他就是路明非的堂弟,和他住一個卧室。
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婶婶脸上竟然也有黑眼圈。
倒是大胖子路鸣泽看起来沒什么变化,說不定卧室裡少了路明非之后他還觉得更宽敞更舒服了。
“路明非!你跑哪野去了?现在才回家!”婶婶出场就是对着路明非一声怒吼。
路明非觉得這场面有点像游戏裡的大型boss出现时的過场动画,甭管其他,boss登场首先得吼一嗓子,扩散出一阵声浪或者冲击波,而玩家们也要很给面子的用手臂挡在脸前面,做出一副艰难抵抗才能不被吹飞的样子,衬托出boss的强大与威武。
面对婶婶這個大boss,路明非也很给面子的缩了下脖子。
然后马上道出路上编好的說辞:“我不知道啊,我前天傍晚在回家的路上眼前一黑就晕倒了,再醒的时候就是在大马路上了,衣服都被扒光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全不记得。還好遇到同学把我带回家,借了我一套衣服,還让司机叔叔送我回来。”
說完生怕叔叔婶婶不信,路明非连忙让一下身,把身边的李叔放在叔叔婶婶视野中心:“這位就是我同学家来送我的司机李叔了。”
李叔莫名其妙站了個C位,只好开口道:“两位家长晚上好,冒昧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太感谢您了,”叔叔连忙把李叔請进来,“您快进来喝口茶。”
……
“拍花子!這一定是拍花子!”
婶婶的手掌拍在茶几上,一声巨响后還跟着颤颤悠悠的晃动声。
有了李叔作证,虽然路明非說的话很扯,但叔叔婶婶還是相信了。
而在经過了简短的“思考”后,婶婶立刻得出了结论——路明非被人拍花子了。
所谓“拍花子”,是一個多在北方流传的,大人用来吓唬小孩子不要乱跑的迷信传說,大概意思就是人贩子手裡藏着迷魂药,只要在小孩子头上一拍,甚至一抬手把药撒出去,小孩子就会迷迷糊糊跟着人贩子走了。
婶婶是从北方嫁過来的,从小被裡大人用“拍花子”吓唬到大,路明非和路鸣泽小时候她也净用這招吓唬他们。
因而听了路明非那番有几分玄幻的叙述,婶婶立刻联想到了這方面。
“不至于吧,”叔叔有些尴尬,“這都是老迷信了,而且你也說過拍花子得到孩子跟前去,明非在大马路上走得好好得就晕了,不可能是什么拍花子吧?”
“怎么不可能?你沒听說過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嗎?”婶婶生平最听不得别人驳她面子,当即道,“万一是人贩子的装备升级了呢?”
叔叔擦擦汗,不敢争辩。
婶婶又道一定是路明非年轻力壮,虽然被药迷了,但药沒有完全生效,所以路明非迷迷糊糊地又跑了出来,在大街上被他的同学捡到了。
叔叔眼观鼻鼻观心,李叔尴尬地附和,不让婶婶失了面子。
路明非乐见其成——反正只要能把這茬揭過去,叔叔婶婶怎么认为都行。
叔叔婶婶又谢了李叔几句,热情地要了苏建南的联系方式,說是要专门挑時間請客感谢人家一下。
李叔借口去個厕所,找苏建南請示了一下,得到了允许后才把苏建南的私人联系方式给了路明非的叔叔婶婶。
随后又聊了几句,李叔告辞离去,叔叔婶婶热情地把李叔送出去。
然后或许是考虑到路明非现在应该還惊魂未定的缘故,叔叔婶婶并沒有再說什么,而是让他先回屋休息,好好睡一觉。
今天晚上路鸣泽睡沙发,把卧室给路明非腾出来。
……
躺在卧室裡,路明非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狭小逼仄。
不,连這個家都很小。
路明非在另一個宇宙本来想买房的,但托尼直接送了他一座自己名下的小庄园,附带平时打理庄园的工人,路明非也就不用买房了。
路明非最开始本来不想接受,但托尼說那座庄园他买了就沒去住過,买的时候也沒打算去住,空着也是空着,不如送给路明非。
当时路明非很天真地问托尼为什么不打算住還要买,托尼說是因为庄园够贵。
路明非当时思考了许久才转過弯来。
想了想自己的庄园,又对比一下自家的大小,路明非就叹了口气——佣人住的宿舍都比他家的房子大两倍。
果然人就是一种不知足的动物,一旦住惯了大房子,就很难再习惯小房子。
說实话,三個月沒见,路明非其实最开始還是会思念自己的叔叔婶婶,還有路鸣泽這個大胖子的,毕竟一起住了十几年,叔叔婶婶虽然对他和路鸣泽搞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但终究沒有虐待他,不至于一点感情都沒有。
但后面被托尼带着四处瞎玩,托尼又是给他送股份,又是送车送房的,他才渐渐地升起一個念头——叔叔和婶婶,对他是不是有点不够好?
路明非当然知道托尼对他好是因为他们曾经共患难,他又救過托尼的命。
他对托尼算是救命之恩,叔叔婶婶对他算是大半個养育之恩——毕竟他几岁的时候就被送来抚养了。
但叔叔婶婶好歹也拿着他爸妈寄過来的抚养费,他的零花钱怎么买瓶营养快线都心疼呢?
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到那個世界去?该怎么才能回去?路明非下意识地想道。
几乎就是在這個念头翻腾起来的同一时刻,路明非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身体裡有什么力量一下子在他的感知中清晰了。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突然在脑海中涌现。
路明非愣了许久,方才长长舒了口气,轻声自语道:“還好,能回去。”
刚刚他突然能感知到的身体裡的力量,就是他能在两個世界之间穿梭的原因。
這种力量把他自身所在的世界和另一個世界联系在一起,只要消耗這种力量,他就能够穿梭到另一個世界,也就是有托尼的世界。
除了最初穿越进去时,会一次性消耗部分穿越之力外,他在那個世界也会持续消耗這种穿越之力,一旦耗尽他就会强行返回這個世界,而在他的世界,這股穿越之力又会渐渐恢复。
有点类似于计程车,先交一個固定的起步价,之后的路程再按公裡收费。
当然,他也可以在力量耗尽前提前返回。
不過两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样的,而且各自都在不断变化。
因为這世界才是他的“主世界”,所以在這股力量的影响下,他无论在另一個世界待多久,回来這個世界,都只会固定地经過一天。
可一旦他回到這個世界,两個世界的時間就会脱轨,各自用不断变化的速度向前发展。
這就导致他再进入另一個世界时,虽然時間肯定在他上一次离开的节点之后,但能往后多久却无法预料。
而且這种让他能在世界间穿梭的力量,只能随着時間发展而自然恢复,但它的“時間”是同时受到两個世界影响的,所以它的恢复速度也是波动的。
路明非唯一能确定的是,至少在现在,他沒有足够的能量再去一次那個世界。
当然,就算能去,他也不会立刻去。
要不然再失踪一天他该怎么解释?
他在家裡被人拍了花子了?
確認了自己只需要等上一段時間,就能回到另一個世界,路明非彻底安心下来,渐渐睡着。
……
与此同时,這座城市的另一端。
正在家中休寒假的楚子航已经遵循着自己的生物钟睡下。
奇特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楚子航立刻睁开眼睛,反应之迅速仿佛他刚刚不是在睡觉,而是在闭目养神。
不過事实是楚子航确实被吵醒了,而且心底难免升起一点情绪——他只是认真死板,又不是机器人,大半夜被扰清梦,能毫无波动才怪呢。
但這是他给诺玛設置的专属铃声,這個铃声响起就代表学校有事找他。
也许是要给他发派任务,也许是要让他就任务中破坏的建筑写一份报告或检讨。
楚子航从不把個人情绪带到正事中,是以他接起电话后,语气听不出丝毫被吵醒的起床气:“诺玛,什么事?”
当然,诺玛是個人工智能,跟她生气本来也沒有意义。
“楚子航专员,很抱歉凌晨突然吵醒你,学校有一個紧急任务派发给你,最好能在明天之内完成。”诺玛道。
“什么任务?”楚子航立刻进入状态。
“接触一位你所上高中的同学,鉴于這次任务的特殊性,你是最佳人选,”诺玛道,“目标任务的具体资料,已经发送到你的私人邮箱中。”
楚子航立刻起身,开灯,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邮件。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点开之后是一张类似于建立的信息表,右上角贴着目标人物的大头照,是個還算清秀的高中生,就是眼角和肩膀都耷拉着,看起来有点蔫蔫的,或者說衰衰的。
“是他?”
楚子航脸上罕见地露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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