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落水 作者:四月知南 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四月知南 更新時間:23021221:07 白天落過雨,夜裡也是凉快的,只是宋言心中有气睡得不好。太阳出来后,湿凉之气不過一刻就被烤的沒了踪迹,又成了艳阳高照的暑热日子。 宋言到饭厅时,宋父宋母還沒過来,只宋敛坐在桌旁喝茶,宋宁凑在他边上,叽叽喳喳不知在說些什么。 宋言抚裙坐下,有他昨日那般挑衅,如今她也在毫不掩饰打量他。 這厮今日穿的一身藏蓝直裾,明明這么老气横秋的颜色,他穿着偏显得利落干净。加上他正微勾着唇,似笑非笑与宋宁說话,叫人看来,妥妥是個俊俏潇洒的高门公子哥儿。 這妖孽是什么变得呢? 宋言收回打量的眼神,端了茶水浅浅抿了一口。心道莫不是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宋宁此时正皱着小脸噘着嘴。 宋敛觉得好笑,问他“你小小年纪愁個什么?” “父亲昨夜裡给我留了课业,叫我琢磨一句话,‘精明者常败德,浑厚者多积福’,我想了一個晚上都不明白,高门大户的孩子自小饱读诗书,为的不就是变得精明,即便寒门子弟,也是为了明事理变聪慧而寒窗苦读,如今怎么又成了精明者常败德…” 宋敛长指在他脑门轻轻一弹,道:“聪慧和精明可是两回事。打算精明自谓得计,然败祖父子家声者必此人也,朴实浑厚,初无甚奇,然培子孙之元气者必此人也。你可能懂?” 宋宁小手一拍桌子立时道“懂了!做人要忠厚老实才能培育好家族风气与子孙后代。不能事事精明,事事计较。” 宋敛却淡淡一笑,“单忠厚老实并不可行,就像你刚才說的,读书识字是为了聪慧明理,聪慧加之正气才是正选。過于忠厚只会遭小人算计。” 宋宁边听边点点头,开心說道:“這下我可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了,哥哥,你可真厉害!” “不過都是书本上的原话讲与你罢了,我厉害什么。” “那么多的书本,若是都能像哥哥這般记得一清二楚,還不叫厉害嗎?那哥哥小时候,父亲是不是也每日给你出這些难题?” 這话问的宋敛、宋言二人聚是挑了挑眉。 宋言心裡冷哼一声看向宋敛,就见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坦然道:“沒有。” 宋宁顿时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姐姐小时候也不曾如此,看来是我太笨,父亲在我這费心颇多。” 宋言听他說完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咳了好一会才能出声安抚他,“你是宋家男丁,自然要多锤炼。” 宋宁更加不解,“哥哥也是男丁啊,为何父亲沒有锤炼他?” 两人又是齐齐一挑眉。這次换做了宋敛好整以暇看向她,等着听她该如何回答。 宋言无奈,只好道:“以前父亲不爱留课业,有了你才开始有這习惯,你用心读书就好,不要想太多。” 到底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好哄骗。宋宁小脸摊开,放心之下又起了玩心。“我自然是每日乖乖读书写字的。且好几日沒外出玩過。宁远說,月桂湖這几日多了好些游船,乘船到了湖裡十分凉快,還能垂钓呢。哥哥带我去好不好!” 不等宋敛說话,宋言已急道:“不行!” 她怎能放心叫宋敛带着弟弟单独出去。 “宁儿這几日乖觉用功,你父亲昨晚還夸了你。准许你可以出去玩一天。就叫你兄长陪着你去吧。”宋母远远听着他们兄妹說话,刚进饭厅就发了话。 小儿子乖巧,有什么事情她向来是应允的。 宋敛知道宋言所想,看向宋言,道:“你跟着一起?” 宋言咬了咬牙,眼神微冷,最终還是說了“好。” 月桂湖地处略偏远。车马走了约莫半個来时辰。宋宁早歪在姐姐身上睡了個回笼觉。 到了地方一瞧,果然比之前些日子,湖上多了好些样式精致的船只出租。宋宁挑了個带竹棚的。船舷略宽,還备了捞鱼的網兜,鱼竿,鱼饵等物。 到了船上,意禾将家裡带来的茶水点心摆好。宋敛显然对游湖不感兴趣,衣摆一撩坐进竹棚裡开始喝茶。 宋言自是不放心宋宁,撑着伞站在竹棚外看他捞鱼。 這处湖泊不大,鱼却很多,往常见着人影就成群结队過来讨吃的。如今叫孩子们捞怕了,即便水裡投食也沒什么鱼敢過来,只個别几條胆子大的敢来虎口夺食。 宋宁捞了半天一條捞不着有些生气,噘着嘴皱着脸,却一刻不停地紧紧盯着湖面。 意禾一边给他撑着伞遮阳,一边捂着嘴偷笑。 宋言瞧着也暗暗失笑,正看得开心,就听得湖面热闹起来。 她们来时时辰尚早,這处還沒什么人游玩。而现下湖上却多了好些船只。 宋言看着远处船只上言欢笑语的公子哥们渐渐多起来,不愿与這许多外男碰面,将伞收起,准备进棚裡去。 這时旁边正有一只精致游船缓缓靠過来。待近些了夏云看清果真是宋言,眼神一冷,手裡的蚕丝帕子登时被指甲扯出個口子。眼神裡是难掩的失望与不甘。 “宋言倒真是個命大的。” 宋言虽沒有如愿死去,但她心裡很快就有了新的打算。收起冰冷眼神,清了清嗓子,柔声喊道:“呀,宋家妹妹也在此处,可是与人有约么?” 宋言身子一僵转過头来,就见夏云的船已经靠了過来。打眼一瞧,夏云今日穿着精致端庄,头上也是珠翠装饰,比之前日的生辰宴也不差什么。 這般装扮,倒不像是来游玩的。 勉强扯出個笑,抬起手来遮住脸上阳光。与她說道:“不曾有约,不過是带着家弟出来游玩。” 夏云微不可查挑了挑眉,她可不信。她今天来這是因为打听到了顾玉清会到此处。她认定,顾玉清与宋言,定是约好了在此野会。 心裡连连冷笑,骂了声不知廉耻的贱人。面上却依旧笑的和善。“那我們真是有缘了,這都能碰到一起!不若妹妹到我船上来,咱们說說话吧。船家,快,将船靠過去。” 宋言眉头一皱,不等她张口,就听见棚裡宋敛清淡嗓音与她道,“你最好别去。” 宋言回头瞪他一眼,自语道:“我自然是不想去的!” 宋敛余光睨她,知道她想些什么,冷声道,“凭你愿意便是。有何說不出口,直言即可。” 却不想宋言還未开口,船身一斜,夏云竟已经跳到她船上来了。 “妹妹可是怕水?呵,不必害怕,船稳得很。我来牵你過去。”說罢牵起宋言的手,就将人推到了船边。 宋言压根還沒来得及反应。被夏云往前一推,眼看着晃晃悠悠站不稳身子,不得不抬起脚跨上夏云的船。 紧接着身后的夏云也抬脚過来,径直踩住她鞋跟,宋言收脚,堪堪站到对面船边,鞋子就坠进湖裡。 “天呐,宋言的绣鞋掉进湖裡了!”一声惊呼响彻湖面,接着又连声喊道:“快来人给捞起来!快来人啊!” 周围船只上的人听见呼喊,立时都将船往這边划来,更有几個书生模样的,瞧见是姑娘的鞋掉了,纷纷开始脱鞋脱衣,要下水打捞。 宋言暗道不好,女孩的绣鞋叫外男哄抢成何体统。 可夏云此时又有些不甘心,只叫這些粗鄙的男人抢她的鞋還不够。她要叫宋言彻底败坏名声,看顾玉清還会不会中意她! 想到這处,還牵着宋言的手便顺势用力一扯,就见宋言一晃,仰面向水中落去。 宋言惊的睁大眼睛,却什么都来不及做,只惊呼道:“夏云!” 夏云只满脸克制不住的得意,依旧装模作样的呼救,“天呐!救人啊!有姑娘落水了!” 而就在宋言鞋子裙摆堪堪沾到水面之时,手臂一疼,眨眼间就被攥着手臂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