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给你指條明路 作者:鲈州鱼 两宋元明 巡抚衙门。 “陛下答应立即返京了?”听到钱宁的通报,张鼐几乎无法置信。 那位陛下的性子他早就有所耳闻,元宵那天也好好领教過了一次,完全就沒有先皇那般沉稳慈和,便說是荒唐也不为過。他拿了三位大学士的信面圣时候,那位至尊也是眼神飘忽不定,很明显完全沒把他的话听进去半点,怎么就突然答应了? 难不成自己的谏言发挥效力比较慢?又或者陛下的反应比较慢?又或者是陛下真的怕了谢大学士?张鼐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对钱宁问道:“钱大人,宫中可有信来?” 钱宁摇头。 张鼐想想又道:“那本官就着手返京事宜了,陛下可否有其他旨意?”想不通,他索性也不去多想,就当是谢大学士的威慑力比较大吧,反正京城中的传闻也是這么說的,谢大学士对陛下竟有如此强的影响力,张鼐心裡有些羡慕。 钱宁道:“陛下只說道路未净,恐有鞑虏作祟,所以要加强护卫。” “這是应有之义。”张鼐微微颔首,道:“劳钱大人回报陛下,就說老臣一定会做完全的准备。” “此事陛下希望亲自安排,已经派人去召见张总兵了,下官来此通报,主要是想让张大人速速给京城报信,教百官做好迎接圣驾的准备罢了。”钱宁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他是锦衣卫,跟文官是先天对立的,完全沒有跟张鼐互相拉拢的必要。 “本官知晓了,那就等张总兵面圣過后,本官再另行商议便是。”张鼐怫然不悦,面色一沉,冷声道:“钱大人贵人事忙,本官就不多留了,左右,送客。”說罢,便拂袖而去了。 跟文官打的交道多了,对他的态度,钱宁也不以为意,至于张大人的话外之音,钱宁倒是听懂了,不過這個他就更不在意了。 他刚才說的這些,与其說是皇上意思,不如說是皇上那位大哥的意思,而跟那位张总兵打交道的,正是那位连皇上都能哄得乖乖听话的谢大人。 钱宁嘿然冷笑,這样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那位给人下套的本事可非同寻常,张鼐要自找不痛快,也就随你了,看看到时候哭的是谁。 谢府。 张俊這会儿正坐立不安的,明明是陛下召见,结果等了半天,出来的却是這位谢大人。 如果谢宏不是假传圣旨,那么這就意味着谢宏在皇上面前已经相当得宠了,张俊一阵心悸,忐忑不安的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参见谢大人。” “张大人,您可是一镇总兵,下官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千户,怎么当得起您的礼。”谢宏急忙搀扶。 “当得起,谢大人,您现在可是在御前行走了,末将這等粗鲁武官怎敢与您相提并论。”张俊恭维两句,便偷眼看看谢宏神色,只见谢宏似笑非笑,看不出端详,只好硬着头皮问道:“谢大人,不知陛下召见末将有何吩咐?” “其实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陛下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巡视边关,除了看看大好河山,更想看看镇守大明边关将士们的雄武英姿……” 谢宏侃侃而谈,說的好像他不知道正德到底干嘛来了一样,张俊還有点迷惑。可一边的谷大用却是知情人,听得直翻白眼,明明就是出来玩的,這会儿還在后院听曲子……呃,到了听故事的時間了,偏偏谢兄弟說的象真的似的,這俩人還真是登对。 正德在宣府的生活极有规律,每天清晨,先在府中吵闹一番,把所有人都吵醒,尤其是谢宏這個大哥;然后向谢宏讨要预订好的玩具,上午跟黑大個一起练武,吃過午饭去找叛儿听曲子、学钢琴;晚饭前后则是找马昂說故事,最后睡觉前還是要去找谢宏,干些什么…… 反正就是两個人躲在屋裡,然后等出来的时候,正德是兴高采烈的,谢宏则是沒精打采的,具体的情况,谷大用不敢偷听偷看,他也是不知道的。 反正等会儿就是晚饭時間了,谷大用知道,皇上肯定去听故事了,将士们的英姿哪裡比得上九阳神功和葵花宝典呢。 谢宏看都不看谷大用,满脸肃然,依然口若悬河:“……陛下本来是要亲自上阵的,不過兵凶战危,下官等也是苦苦相劝,這才拦住了陛下,并让陛下起了返京的心思。” “陛下要回京城了?”张俊大喜過望的问道,谢宏前面說那些他只是唯唯诺诺的听着,可返京這個关键词他却是沒有漏過。 “怎么?张大人你不想多在陛下身边聆听教诲嗎?又或是你觉得陛下在此,让你有些不便?”谢宏惊奇了,连连摇头道:“张大人,不是下官說你,你這样的态度实在太不积极了,难怪你在官场上多年都有寸进,实在是态度决定一切啊。” 谷大用又犯了個白眼,之前沒发现,谢兄弟原来也有话痨的毛病啊,這都什么跟什么嘛。而且這俩人的称呼好混乱,互相称为大人,然后自称都用谦称,不知道的還以为這俩人半点礼仪都不懂呢。 张俊就更晕了,自己都是总兵了,明明就到了武官的顶点了好不好,当然是毫无寸进了,难不成自己一個总兵還能入阁不成?再說了,什么叫陛下在此,我有些不便啊,张俊冒冷汗了,這话可是很重了。 他急忙解释道:“末将的意思是,陛下既然要返京,末将就有出力的地方了,這才高兴。” “哦?是這样?”谢宏怀疑的问道。 “是,当然是。”张俊点头不迭。 谢宏长吁一口气,道:“那么张大人你是答应了?” “是……”张俊茫然,“末将答应什么了?” “诶,张大人,下官說陛下要返京,然后你說要出力对不对?”谢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啊……是。”张俊想了想,才敢回答,虽然不知道谢宏到底在說些什么,可是他下意识的觉得,這话裡面有坑。 “那你要出什么力?你能出什么力?”谢宏很不屑的說道。 “当然是沿路护送……”张俊很羞愧的回答,他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也只能干這活儿了。 “张大人,你可是一镇总兵,怎么领悟能力這么差,而且還沒法体会圣上的心意呢?”谢宏痛心疾首。 本将是堂堂总兵,又不是跟那個胖子一样的宦官,也不是跟你一样的弄臣,体会皇上心意做什么?张俊心中腹诽,脸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只是虚心請教道:“末将愚鲁,還請谢大人明示。” “唉,”谢宏叹了一口气,失望的說道:“刚刚下官用那么诚恳的态度,說了那么多,却不想张大人竟是完全沒留意听,真是让下官失望啊。” 他摇摇头,又道:“看在往日裡的交情,下官指條明路给张大人好了……” “多谢谢大人。”张俊起身又是一礼,心裡却更是忐忑,按两人往日裡的‘交情’,现在指出来的会是明路嗎?他心裡很沒底。 谢宏也不看他脸色,作了個手势請他坐下,便继续說道:“其实呢,下官刚刚也說過,陛下想看看边疆的将士,可京城也离不开他,他也是左右为难啊。不過,此事也不是沒有办法,只要张大人配合,咱们就能让陛下高高兴兴的返京上路了。” “谢大人的意思是……”张俊有点明白了,身子不由略微前倾,心裡在紧张的盘算着。 “阅兵”谢宏加重了语气,“也不须太多,只要动员宣府城内的将士就可以了,在陛下临行之际,让陛下检阅一番边关的精锐,此外,還能让广大将士们得见天颜,张大人,這不是两全齐美么?” 果然……张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阅兵倒也沒什么,尤其是范围只限于宣府城,动员虽然比较麻烦,不過皇帝返京,本来也要动用大军沿途护送的。只不過…… 应该不止這么简单吧?对于谢宏,张俊接触不多,但却很了解,因为两人之前的关系算是敌人,张俊還颇吃過两次亏,对于谢宏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手段,他依然心有余悸。 “此事本就是末将分内之事,既然陛下有這样的旨意……” “不,不是陛下的旨意,這是宣府将士自发的行为。”谢宏肃容說道。 “是自发……”好吧,自发的,无非就是個名头的事儿罢了,张俊在心裡暗自腹诽,明明就是個弄臣,還非得效仿读书人的套路,谁還不知道這自发不過是骗不知情的人的。 “张大人果然申明大义。”谢宏赞了一句,然后又肃容蹙眉道:“那么,张大人,你有沒有想過要如何让将士们自愿的,并且热烈的拥戴陛下呢?” “呃?”张俊又懵了,還能怎么自发?一道将令下去,他们不就‘自愿’了?敢不自愿的,老子弄不死他。 “末将自会做的隐秘些,不让军中有怨言传出来。” “唉”谢宏摇头叹息,“张大人,不是下官說你,须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這样用强令压服一时,后人该当如何评說?要知道,陛下可是圣明之君,你這样会损伤陛下的名声的,這可是大罪” 从京城偷跑的圣明之君……通過居庸关的于参将,张俊也了解到正德来宣府的始末了,对谢宏的话,他是满心不屑的。只不過,他還是不敢反驳,面前這位都已经代替皇上召见总兵了,這不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嗎? 张俊想起了三国评书裡的一句话,唉弄臣当道哇,老子這样的良将却不受重用,這叫天下有识之士情何以堪哪?他心中悲苦,语气却愈发恭敬的說道:“末将是個厮杀汉,這体谅天心的事,却是不懂的,還請大人明示。” ps.多谢朋友们的祝福了,午夜兄,你多破费了,其实有朋友们的订阅支持,小鱼已经感激不尽了。真心說,作为一個新手,有人肯花钱看小鱼的书,肯光顾弄臣這個小摊,小鱼就非常非常的开心和感激大家了。所以呢,虽然现在的成绩算不得多好,小鱼還是很欣慰,为了回报大家,小鱼也会继续努力构思,努力码字,争取能够更快的写出来更好看的故事来回报大家,也請大家继续支持俺吧。.w.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請来信告之,我們会第一時間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