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归京路漫长 作者:鲈州鱼 宣府距离北京很近,不過四百裡路而已,又有官道连接,所以谢宏之前跟曾鉴通信时,一般也就是三五日就一個往返,便利得很。 不過那都是快马奔驰的情况下,這次带着大队人马同行,就沒那么快了,尤其是队伍中還有不少装载着家眷的马车。 转头看看队伍,谢宏皱着眉头,有些担忧。从京城返回来的消息并不是太好,曾鉴也沒有隐瞒,将京城的动向和自己的分析都写在了信上,给谢宏的建议只有增强正德的信心,和加快速度返京這两條而已。 对于曾鉴的看法,谢宏也沒有太過意外,舆论這玩意到底有多大用,他心裡也有数,就算在五百年后,所谓的舆论也是沒法左右朝廷动向的,若是高官们重视民声,那就有用,否则,也就是起個哄罢了。 只不過,那些事做了也不白做,至少在京城给正德弄了個好名声,通過曾家的情报,谢宏也知道,正德原来在京城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此外,這些事放到后世,也都算是给老百姓干的实事了,所以,宣府镇的军心民心是彻底笼络住了。 做了這些能得到什么,谢宏不知道,他只是想尽量给自己和正德多加点砝码就是了,通過曾鉴反复的强调,谢宏对士大夫们的力量也有了個模糊的认识,反正就是很强大,连正德這個皇帝都不得不万分忌惮。 倒是曾鉴的建议让谢宏很为难。 加快速度,谢宏也理解,毕竟正德登基时日太短,离京越久,变数越多,所以他也想了不少办法,目前的速度已经比正常情况下快上不少了,只不過沒有高速公路和汽车,這四百裡路却不是那么容易走完的。 而增强正德的信心,谢宏就更是为难了,那位二弟整天沒心沒肺,一直都是乐呵呵的,谢宏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返京有可能遇见的麻烦,两人加上谷大用钱宁也讨论過,可正德到底有沒有认真考虑過這些事,那就沒人知道了。 沒办法,谢宏在心裡叹了一口气,现在不能完全指望正德,還是尽快加速吧。 “我說谢大人,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你非得走這崎岖小路,這不是让人活受罪嗎?”一個尖细的声音突然在谢宏耳边响起。 谢宏转头一看,原来他停在路边想心事的功夫,车队已经赶上来了,一辆本来颇为华丽,现在却满是尘土的马车停在了他身旁,车窗裡探出来一张脸,脸色惨白惨白的,正是刘瑾。 “刘公公有所不知,得知圣驾返京,朝中大臣都急得很,這两日来了好多封信催促,要我等加快行程,切勿在边镇险地多留,本官這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不得不如此啊。”谢宏晒然一笑,道: “這條小路虽然崎岖了些,不過却是比官道近了不少,听江指挥的說法,咱们今天傍晚就能到居庸关了。刘公公你忍忍就是了,其实不单是公公,本官的家眷也都在這裡,她们能忍得,公公为何不能忍得?难道为了陛下的安危,都不能让公公吃点苦嗎?” 听谢宏语带讥嘲,刘瑾自是十分恼火,他虽然一直卧病在床,但却也不是与世隔绝。前些天因为正德讨军饷,边军士气大振,大举出击,将靠近边墙的鞑虏清扫一空之事,刘瑾也是知道的,所以对谢宏的說法,他很是不以为然。 只不過他也沒法反驳就是了,圣驾的安危又岂能轻忽的,谢宏這样的安排,他也沒办法正大光明的跳出来指责,不然事情传出去,被文官们听到,刘瑾的麻烦就更多了。 而且刘瑾转头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谢宏說的不错,谢家的女眷也都在后面的几辆马车裡,此外,還有张巡抚的车驾也在,吃苦的倒不光是他一個人,刘瑾心裡略略有些平衡。 “谢大人,至少先休息一会儿吧,咱家大病初愈,真是吃不起這种颠簸啊。”沒法质疑,刘瑾只好换了一张笑脸,对谢宏好言相求。 刘瑾心裡很无奈,這些年都在宫裡享福,還真是吃不得辛苦了,這一路下来,只感觉筋骨都松散了,天旋地转的,也不知谢家那些女眷怎么就能禁得住呢? “那可不行,耽误了皇上的行程,谁能吃罪得起?”吃不起才对呢,要的就是你天旋地转,不然怎么对得起你从前干的坏事呢?哥可是很记仇的。 谢宏心裡暗笑,面上却是把脸一板,大义凛然的說道:“刘公公,张巡抚也是身体不适,受不得颠簸,可张大人却是深明大义,本官一提起皇上的行程,张大人就表示自己可以坚持了,刘公公,你要向张大人這個好榜样学习啊,万事要以皇上为先,這才是做公公的本分啊。” “哼” 见谢宏软硬都不吃,又是振振有辞的,刘瑾也只好放下窗帘,继续忍受那无尽的颠簸了,只是在心裡暗暗咒骂,诅咒谢小贼做下的孽,一定要报应到谢家的女眷的身上,那些女人也要大病一场才好。 给刘瑾了一個难堪,谢宏心情大好,心道:“反正二弟也不知道跑到哪裡撒欢去了,不如去看看晴儿她们好了。”這還是小姑娘第一次出远门呢,他心裡当然会挂念。 谢家人的马车在队伍的最末,和那些工匠们的马车在一起,這是谢宏有意安排的,在后面可以走的慢点,若是累了时,還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反正有江彬的手下护卫在旁,也不至于会掉队迷路。 赶路要紧那些话,都是谢宏拿出来搪塞刘瑾和张鼐的,抄近路固然是为了加快行程,可实际上,谢宏還存了借着赶路报复這两人的心思。 现在看来,效果還真不错,刘瑾的惨状谢宏已经看到了,而张鼐那边想必也是苦不堪言,否则那個执拗的巡抚大人又怎么会派人来找谢宏,并且传话說想让队伍放慢行进速度呢?最初的时候,一行人中最着急的可就是那位张大人啊。 当日阅兵完成,从宣府城出发,這位张巡抚就醒過来了,之后就是不停的催促,好像行程真的有多慢似的。谢宏当日不吃他那一套,被他催的烦了,干脆就问了江彬,听說有近路可抄,于是就下了官道抄近路了。 开始张大人還很高兴,觉得是自己的正气凛然,這才压倒了谢宏這個奸佞,让对方不得不屈从于自己,可等走了一段時間之后,张老头就受不了了,這一上一下的,实在是太過颠簸了。 這個时代的官道也不過是铺了土,相对平整而已,马车走在上面還是会有些颠簸的,比起后世的柏油马路那是差多了。而江彬指的這條小路跟官道更是远远不能相比,坑坑洼洼的,人走在上面要是不小心都会扭到脚,何况是马车呢。 于是张老头就抱怨了,抱怨当然是沒用的,谢宏最喜歡的就是用别人的话堵别人的嘴了,直接把刚上路时张老头催促的那些话拿出来,老头就只好打掉牙齿往肚裡咽了。 急,叫你急,现在怎么不急了?看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谢宏心裡不无恶意的想着,张老头不知道有沒有再次气晕過去,就算不会气晕,沒准儿也颠晕了吧? 這次谢宏沒有如愿,马车的窗帘掀开了一條缝,缝隙后面一道饱含恨意的目光看了過来,显然,张老头還健在,而且還有精神头瞪眼呢。 瞪吧,還有一個下午才到居庸关呢,咱们坐着马车回京城,走着瞧好了,谢宏毫不示弱的回瞪了一眼,看到窗帘又放了下去,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至于张老头是接着生闷气,還是会画圆圈诅咒自己,谢宏是不在乎的,反正虱子多了不嫌咬,恨他的人多着呢。 “宏哥哥……”晴儿的眼睛很尖,远远的就看见了谢宏,小姑娘惊喜的欢呼起来。 谢宏心头也是一热,算起来,有半天沒看见晴儿了,怪想念的……他纵马跑到了近前,关切的问道:“怎么样,马车会不会颠簸?晴儿有沒有很辛苦?” “一点都不会。”晴儿摇摇头,“马车比咱们上次搬家的时候還要稳当呢。” “是啊,宏哥哥你的马车比月儿家的马车好,来宣府的时候,路上一直颠来颠去的,好辛苦呢”月儿吐着可爱的小舌头,在一旁惊叹着。 看着小丫头可爱的模样,谢宏会心一笑,他要报复刘瑾、张鼐,却是不会把自己人也给搭上的,之所以敢用這個办法,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依仗。 定下来返京的日程时,谢宏就想到路上可能会比较辛苦的問題了,上次从北庄到宣府城,不過百多裡的路程,晴儿和娘都有些不适,何况這次是到京城呢? 正巧董家庄现在也能做出来弹簧了,谢宏自然就把马车改装,加上了减震系统,除了自家的,還有正德的,只不過从出发到现在,正德一直都骑着马乱跑,马车只是便宜了谷大用罢了。 正因为有了這样的马车,谢宏才敢于抄近路,一方面可以赶時間,一方面也是小小的摆了两個仇人一道。 “宏哥哥,還要走多远才到京城啊?月儿好无聊啊。”四周都是旷野,刚开始看還挺有趣的,可是看久了也觉得索然无味,很是无聊,月儿一向闲不住,這时又嘟起小嘴向谢宏抱怨着。 “這個嘛,”谢宏摸摸鼻子,笑道:“路還长着呢,至少对某些人来說。”当然了,用普通马车玩越野,這滋味可不好受,现在的每一刻对那两個人来說,都是无比的煎熬吧。 月儿小声对晴儿嘀咕道:“晴儿你看,宏哥哥肯定又在算计人了,他笑的很坏呢。” 晴儿理直气壮的回答同伴,道:“宏哥哥說了,对付坏人就要更坏一点,反正跟宏哥哥作对的都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