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疯狂抢购 作者:鲈州鱼 明朝第一弄臣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所以懂得越多,震撼也就越深。 金大师這样工匠不過是从手艺层面上来体会這份震惊,可比起对钟表,或者說机械的了解,却有人比他更深。 西方的传教士,与其說是单纯的宗教人士,不如說是披着宗教外衣的间谍,至少在中世纪以及大航海时代是如此的。 除了宗教知识,一般来說,這些人還会通晓很多其他技能,语言、技术、人文、地理這样的知识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到了一個相对温和,或者是势力還沒扩张到的地方,他们主要的工作是传教和交流。相反,如果他们对一個距离很近,抵触情绪也很强的国家,這些传教士就会化身为探子了。 以华夏来說,明朝时的西方传教士多数是温和的,一则明朝很强大,就算是到了末期衰败的时候,也不是劳师远征的某一個欧洲国家能吃得下的。此外,明朝对外来文化的包容性還是很强的,就算是此时最顽固的士大夫,也是要比后来的辫子朝开明的。 火者亚三和罗纳尔多两個人都懂些物理知识,尤其是罗纳尔多,在足球還沒传到西方的现在,作为一個很有上进心的传教士,他对机械和航海技术都有着狂热的爱好,并且也有相当的造诣。 正是因为他的技术水平很高,所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彻底疯狂了。眼前的這個场景他见過,不是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而是在梦中。对机械的爱好,让他经常会展望未来,畅想机械发展十年、百年后,应该是個什么样子。 眼前的這個场景,毫无疑问的是他想象中的最高境界。要知道,在他飘洋出海以前,怀表在欧洲還只能在贵族间流行,原因很简单,即便是手艺最精湛的工匠,想要依靠纯手工,制作這样的精细东西,也是要花费几個月甚至更长的時間。 而且,制作出来的也不過是怀表罢了,钟,则還只是存在于构想之中,并沒有研发出来呢。所以,当同伴跟他說起摆钟的传闻时,作为一個纯粹的民族主义者,他打心裡往外的不愿意相信。 最终被同伴勉强劝服同来,他也是在心裡安慰自己說:不過是明朝人口太多,偶尔出现几個天才罢了。所谓钟表本是东方的技术,只是由于蒙古人到处送礼才让欧洲学会的說法,他是不屑一顾的,蒙古人又不是圣诞老人,怎么会那么好心呢? 正因如此,他受到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现在看到的钟表,也许比他出海前,整個欧洲的都多,而且样式和功能更多……摆钟可以发出钟声报时……座钟上面有机关可以弹出来……那個闹钟更是能象敲锣一般发出声响…… 他一句话都說不出来,直到在這裡介绍的马文涛拿起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個盒子,有着精美的外观,打开后,有一個精美的雕像,随即,那個雕像缓缓转动,一曲天籁随之奏响…… 上帝啊,救救您迷失的信徒吧又或者,我是到您的国嗎?两個传教士张口结舌,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机械奏鸣出的声音在回荡。 马文涛操作八音盒的动作也惊动了其他正发呆的人,众人都缓過了神,先前的人为什么在這裡呆了足有两刻钟這個問題,他们现在也懂了,因为刚刚他们自己也一样呆立了一刻钟。 钟表已经让人震撼不已了,可這八音盒更是令人心神摇曳。也不知马文涛是故意炫耀還是想加深观众的印象,他走到一张长台前,一個個的把上面的盒子翻开,于是,一曲曲天籁接踵奏起。 高山流水……汉宫秋月……春江花月夜……一曲曲千古传唱的名曲,一支支熟悉的旋律,如金磬似玉盘,声声清澈,动人之极。 当日谢宏在北庄县展示八音盒的时候,只是一曲送别,又是在空旷的地方,见闻之人尚是震惊无比。何况今日,在這样的环境下,又是如此多的曲子? 两個葡萄牙人固然是神思恍惚,觉得自己到了天国;其他人也强不了多少,一個個都觉得這裡不是凡间,只有仙境可堪比拟。 别說這個时代的人,就算是在后世,若是有谁突然走进一家出售纯机械钟表的店铺,恐怕也会愣上一愣,何况是這個时代? “各位,若是觉得店中货色尚可入眼,不妨挑几個喜歡的,本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此外,若是此间沒有合意的,還可以去二楼看看。若是有事要忙,便請下次再来。” 等到马文涛再次出声提示的时候,又是良久以后了。今天赶在前面来的,不少人都是有些身家的,只不過看到這些工艺品之后,心下也不由惴惴的:這样的宝贝,怕是便宜不了,花上万两银子买個报时或者赏玩的东西,那還真是很肉疼呢。 能随便花上万两买些只能赏玩的东西的人终究還是少,更多的人都是暗地裡摇头,只有那么几個心存侥幸的才去看了价格牌。 结果一看之下,他们又吓了一跳,赶忙揉揉眼睛再看,折腾了好几次,他们终于相信了自己看到的:最贵的摆钟是五千两,最便宜的怀表是一千两,就算是那些個堪称稀世珍宝的八音盒,也不過是三千两到五千两不等…… 华夏传统的数字比起阿拉伯数字也有一桩好处,那就是不会有什么误差,很少有人会把几千两和几万两看混。所以,確認了价钱之后,众人纷纷掏出了银票。 “在下要那個八音盒” “我要摆钟” “……怀表” 這样的宝物才几千两,那是多大的便宜啊這样的宝贝摆在家裡,多长脸啊,有了钟表,谁還去听更鼓啊?有了八音盒,待客的时候放在客厅,然后也学那個掌柜随手那么一翻,然后……那气派還用說嗎? 那摆钟据說還有其他用途,說不定還能拿去暗算個仇人什么的……几千两买條命,值了 而且就算自己用不上,也可以转手卖出去啊把东西贩运到南直隶那样的富庶地方,卖個几万两也是寻常。若是能卖得更远,比如倭国那种人傻钱多的地方,就是几十万两也是寻常,不买才是傻子呢。 “每样要十個”不知道是谁第一個想通的,突然发出了一声喊,随后,其他人也都领悟到了這一点,要买进数目也不断被喊出新高,十個、百個,居然還有喊出了要一千個。 马文涛已经经历過一次了,所以面对這样乱糟糟的局面,他不慌不忙,笑眯眯的說道:“本店主要以零售为主,尤其是开张這段時間,每人每种商品限购两個,若是有意大宗订购,等下可以详谈。” “喔……”众人都是恍然大悟,不愧是传闻中的瘟神开的店,准备果然很周全。 李福几人是来侦察的,当然不会加入抢购的行列,可這会儿他已经看傻眼了。原本的估计全都落空了,珍宝斋的宝贝不但数量够多,而且還足够便宜,若是真的上万两,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這样抢购的场景。 可珍宝斋這一降价,性价比立刻疯涨,李福也是见過世面的,他当然知道這些抢购的人的心理,是啊,自己不用還可以拿出去卖,大明這么大,有钱人還不多去了?有钱人多,可珍宝斋却只有京城才有……那剩下的,還用說嗎? 本来李福跟绝大部分的朝臣的想法差不多,觉得自家老爷太過谨慎,一個店无论如何也赚不到百万两以上的银子,可今天一看,還真是不好說呢。光是跟他同来的這四十余人,就已经砸进去十余万两了,這天长日久下来…… 他有点晕,本想向金大师咨询一下成本方面的問題,可一转头,发现那位大师依然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中,他的疑问和质询也都憋回去了。 金大师之前的判断不可谓不专业,只是遇见谢宏這個妖孽,事情却往往会出现意外,别說金大师,就算自家老爷的判断,還不是屡屡出现偏差? “李先生,您无须多虑。”梅大师却沒有金大师那么钻牛角尖,见李福转头,他笑着說道:“谢宏最擅长的就是技巧之物,虽然那钢琴和台球不在此处,可他其余的作品已经尽在此处了。” “台球不過是個游戏,只要看明了构造,听明了规则,其他人大可以仿制,想靠那东西赚钱恐怕不容易。”他摇摇头,又道:“钢琴虽好,不過也终究只是件乐器,华夏以礼乐为本,天下乐器何其多也,钢琴再好也不能尽数取代。” 他总结道:“所以,以在下的看法,珍宝斋想要赚钱,靠的就是一层的這些了,不過,不管谢宏到底是如何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准备下如此多的货品,可人工和材料终究是要消耗的,他毕竟不是神仙。单靠這一层,這店铺到底如何,還未可知啊。” 李福眼睛一亮,庆幸道:“梅大师果然心思通透,想得比李某透彻多了,還好有你随行。也罢,反正也来了,咱们就去看個仔细吧。” 這时马文涛也开始引领众人上楼了,他指着楼梯旁的牌子介绍道:“本店共有四层,第一层出售的乃是机械类产品,大家也都看到了;第二层则是竞技类产品,大家马上就可以看到;第三层,则是乐器,各位如果有兴致,等看完了第二层,不妨也去看看。” 李福和梅大师对视一眼,知道梅大师所料不差,心下也有了底。 “那第四层呢?”有人却是发现了马文涛话裡的遗漏,于是问道。 “第四层么,呵呵,那是贵宾才能去的,等各位到了第三层自然就知道了,小弟還要迎接下面的客人,就不送各位上楼了,上面自然有人接待,請”马文涛神秘的一笑,却不直接回答,只是伸手虚請延客。 贵宾?众人都是疑惑,可他既然不說,众人也不好强问,也只好带着疑惑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