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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工商并举,国富民强

作者:鲈州鱼
明朝第一弄臣 李东阳的第一個谋划是:集众臣之力,抵制珍宝斋。 這個方法,李东阳自己也知道成算很低,不過总要试一试的。京中富贵人很多,不過,其中大富大贵的那些,多少跟朝中大臣能扯上点关系,若是沒有的,怕是也不敢来京城。 沒有任何后台依仗就敢来京城炫富,那不是怀揣万金而過闹市么?相对于大多数的读书人而言,李大学士是那种极善变通,全沒有半点迂腐之气的大儒,对這些事故道理,颇有了解,而且還很是透彻。 這個办法成算低,主要是在于众人不能齐心合力,否则,若是大伙儿都戮力以赴,還是能够起很大的作用的。 毕竟除了一些雕刻玩偶之外,珍宝斋卖的东西都属于奢侈品,不是什么生活必须的东西,如果有了各家主事之人的严令,那還是会产生很大作用的。李东阳想到此节,于是不避嫌疑的向刘健建言。 虽然沒象李东阳那么重视,亲身前往探察,可对谢宏,刘健并不敢掉以轻心,也是派出了耳目的。所以,他对珍宝斋开业几天来的红火也是大为心惊。 因此,他虽然不看好李东阳的谋划,可還是赞同了,并为此召集了众人商议,最终也得到了众人的承诺,都說会约束家人,不使其去珍宝斋采买。 包括首倡者李东阳在内,众人都知道這招不是什么长远之计,人心毕竟是最难以把握的东西,人越多,心越难齐,行动也越难以一致。可他们万万沒有想到,這次行动产生的效果竟然這么低,這么短暂 商议過后的第二天,珍宝斋的人气确实降低了不少,为了自家的前途,朝臣们都约束了家人,就算心有不甘的,也不敢在内阁刚有了计议的时候顶风作案。 說是君子不言利,可谁家做什么生意,有多大产业,百姓不知道,在朝中可算不得什么秘密。谁也不会对這事儿藏着掖着,你要是不提前說,等被人破家发财时候再說,可就未必来得及了。 這样的局面仅仅维持了一天,因为就在当天,珍宝斋就做出了应对,前期都是模糊着敷衍以对的代理商制度正式出炉了 這是一份完善的制度,划分了地域,规定了权责,更是明确了奖惩办法,虽然需要的保证金和担保等手续繁多,监督制度也是严密,可只要有商业眼光的人就能看得出,這是一條铺满了金银的道路。 而且這條金光大道還有很多分支,每一條分支的含金量也各不相同,最重要的就是地域,南直隶這個富庶之地当然是首选,這裡虽然被珍宝斋划分成了诸多小份,可富庶之地又岂是寻常,就算是小份,也远远胜過那些边镇了。 珍宝斋一向标榜的公平不是虚言,這次划分代理商地域,用的依然是先到先得的办法。只要手续齐全,背景沒有問題,那么只要排在了前面,经营的地盘就可以任凭選擇 在這一天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去珍宝斋询问過了,二掌柜马永成却一直含糊其辞,沒有明言。可有心人還是不少的,這些人一直留意着珍宝斋的动静,以至于代理制度牌子刚一挂出来,就有人上了门。 等风声传出去之后,商人们更是蜂涌而至。最有实力的那些商人固然听从了靠山的命令,抵制珍宝斋,可京城的中小商人也是很多的,這些人要么沒有关系,要么关系不在朝中,自然不会理会朝中的所谓禁令。 珍宝斋可是皇上的产业,谁還真敢明令抵制不成?于是,朝臣们的抵制行动完全沒达到效果,珍宝斋的门前只是冷清了半日,门槛就再次被人踏破了。 所谓的一日,是指京官们家裡的那些商人们,面对代理经营的风潮,他们之中最沉稳的也只观望了一天。 沒办法,只是一天,南直隶就已经划分完了,连江南、湖广、河南都已经划出去大半了,若是再耽搁,恐怕剩下的就只有边镇了,难不成去那裡和鞑子做生意嗎? 各家家主,也就是京官们听了這样的分析,本来還想阻止的心也就淡了,什么最重要?当然是银子重要了,管他抵制不抵制的,难道自家抵制了,让别人去占這個便宜嗎? 于是,整個京城的商人们都动起来了,只要有点门路和身家,能附和珍宝斋列出来的资格的人,都找上门去了,发财的机会谁也不会错過的。 拿了货之后,去别人的地域经营,這办法倒是不少人想到了,可珍宝斋想到的更早,并且提前有了布置。代理商之间必须互相监督,此外,珍宝斋還会调动厂卫进行监督,這样的情况一经发现,必然严惩不贷并且是以天子的名义 听到這一條的人心裡都是凛然,本来热切的心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不同的人說相同的话,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严惩不贷這样的话,若是出自旁人之口,哪怕他是一省巡抚呢,商人们也不会太在意,只要打通关窍,便是犯了大事,也有商量的余地。 可珍宝斋后面是谁?是瘟神谢宏看看他以前的事迹吧,那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不单如此,那人還有神秘的法术,连送個钟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咒死一個国王這样的人谁敢惹?比后台?谁的后台能有他大?他身后站着的可是皇上对他言听计从的皇上 沒看见么,出来谈代理事宜的都是马永成,二楼那個主事是谷大用,這俩都是赫赫有名的八虎中人,這還不算,八虎中曾经最风光的刘瑾,现在只能偶尔看個门 再看看谢瘟神,除了开业那天迎接皇上,又何尝露過一面?听說只有去四楼的贵宾室才能见到他,可是那裡一般人又怎能进得去?那裡可是只要进门就得掏五万两保证金,只接交易额在十万两以上的大生意的地方 啧啧,這不就是說想见瘟神一面就要至少五万两么?真真称得上是金面哇 对珍宝斋和谢宏有了充分的认识,也沒人敢打歪主意,就算想,也只能先在心裡存着,等日后看看风声再决定行止。跟谢宏顶风作案的后果,可比跟朝臣的严重多了,至少报应来的会很直接也很快。 对于各种规则,众商人也都是牢牢的记下了,就算是那些统一售价,听从调派等霸王條款,他们也是沒有半点异议,全数接纳了下来。反正珍宝斋也承诺了,只要守规矩,就一定保证货源供应,有货源就有钱赚,规矩怪点、霸道点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也有人对珍宝斋的生产能力存疑,這可不单是京城,而是面向整個大明,需要的货可不止千百计,珍宝斋到底是怎么才能生产出来這么多,這样的品质的货品呢?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们的疑虑并沒有持续太久,随着一個個代理商的確認,一张张订单的签订,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搬运货品,這……還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剩下的也只能是惊叹和欢喜罢了。 看着一张张订单上面的数字,马永成和谷大用都是笑颜逐开,也终于明白了谢宏开业时說的话,开业那几天果然只是打响名声而已,那点零敲碎打的小钱,跟這两天大批量的订单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啊 宫中的用度算什么?单是头一天的订单,就已经足够了,若是把今年排的满满的订单都加起来,就算是供十個紫禁城的用度,也是足够了。 当然,這是沒考虑到成本的情况下,听說,军器司的成本是很高的。军器司的核心机密,只有谢宏和正德等寥寥几人才知道,谷、马二人都知道分寸,也不会特意去打听。可他们身处這個位置,总能隐隐约约听到些风声。 军器司的产品成本的确很高,不是高在材料上面,而是高在人工上面,谢宏给工匠们的待遇极其丰厚,其中最高的,甚至都比得上朝中二、三品的大官了,对比起外间如同牛马一般的工匠,還真是让人无语。 不過,俩太监也沒啥怨言,毕竟他们也知道谢宏自己是工匠,也许是物伤其类呢?何况,军器的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也确实让人惊异,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一样是要惊叹的。 要是从前,珍宝斋裡面的那些宝物,随便拿出一件来,都会引起震动,可现在呢,却是象大白菜一样,成百论千的计数,军器司裡面的工匠也确实很神奇,嗯,就跟他们中领头的那個一样 两個太监只是打工的,虽然毕竟高级,不過這個身份是不会变的,他们都是如此欢欣鼓舞,何况是最大的老板——董事长朱厚照呢? 看着外面不断报进来的数值,正德也在惊叹,不過他的惊叹,不完全是为了赚到的钱数额巨大,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常识被颠覆了,他疑惑不解问道:“大哥,這么多钱到底从哪裡来的?” “唔,赚的呗。”谢宏觉得二弟的智商有点下降,全沒有平日的伶俐。 正德摇摇头,道:“真是奇怪,大明岁入不過几百万两而已,可咱们這店铺這几天收入的,就跟大明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了,這么多银子到底是从哪裡冒出来的?难道大明的税赋果然太轻了嗎?民间竟然富庶到了這样的地步。” “呃,应该不是這么回事。”這個問題谢宏還真知道,歷史小白也不是对歷史完全沒有了解的,他对大明的税赋轻重沒什么研究。 不過,他知道,至少在明末的时候,税是很重的,否则就不会有流民造反的事情发生了,华夏的百姓向来是最善于忍耐的,不是真的活不下去,有谁会干那种杀头的买卖呢? 正德問題,他也有答案,很简单:明朝的税制不合理,明廷是不征收商业税的。這事儿其实挺奇葩的,士农工商,按明朝的等级划分,商人的身份還在工匠之下,是最低的那一等。可身份上低贱却只是在日常生活中提醒,而沒有体现在税收上。 以谢宏的观点,他觉得這也是士大夫们的算计,那就是垄断经商。通過身份的划分来打压中小商人,跟工匠一样,因为身份低贱,所以商人也只能任士大夫们揉搓。而士大夫们却可以通過自家的身份地位,委派下人经商,最终达到垄断的地位。 他们委派出去的人,仗着后台,也沒人敢以普通商人来对待;而這些人离了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也不敢叛离,這就是士大夫们深远且高明的算计了。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本是贫民出身,对這裡面的门道還真就不清楚,至少谢宏是這么觉得的,于是,明朝就有了這么個怪异的税制,不收商业税。 后世由于生产力的缘故,无论在哪個国家,商业税比例都相当高,明朝自然不能和后世相比。可明朝的商业活动也相当活跃,若不是因为种种原因禁了海,也许开启大航海时代的就是华夏人了。 明朝的经济虽是以农业的产出为主,但实际上,商业和手工业的总额却并不输于农业,而且收益更是远远超過农业。毕竟商业和手工业的投入产出周期更短,利润率也更高。 “……二弟你也看见了,要想富国强民,還是得靠工商,单凭农业,只能是守成而已。单单依靠农业税,那是劫贫济富的办法,长此以往,百年后,将贫者愈贫,富者愈富,大明内部的矛盾会更多,更激烈,不是我危言耸听,到时候就算是亡国灭种也是有可能的。” 谢宏语气深沉的說着,他和正德关系足够密切了,有些犯忌讳的话,他也是敢說的,正德也不计较。 “大哥說的不错。”正德本就对谢宏很信服,這段時間以来,对朝臣的话也多是心存疑虑,而珍宝斋开业以来的种种,他更是亲眼所见,也不由得他不信。 想着朝臣们大多都是家世殷实,却天天喊着圣天子不能与小民争利,让自己藏富于民,他也是一阵无名火起,恨恨道:“這些人都是骗我的,哼,明天朝会,朕就颁旨,要各地征收商业税,同时减免小民田赋” “那可不行。”谢宏吓了一跳,急忙劝阻道。 “为什么不行?大哥你不是說要工商并重才能国富民强嗎?”正德反问。 “现在還不是时候……”当然不是时候,国策上根本性的改变,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不需要任何政治素养也能判断。 谢宏深知這件事会给士大夫带来什么样的刺激,這可比打個主事或者指挥使严重太多了,正德前头颁了旨,后面马上就有人举起清君侧的大旗都是有可能的。 曾鉴以六部尚书之尊,不過是想稍微提高工匠的地位,都不敢露出口风,只是稍微和工匠亲近些,就被朝臣排斥,以至于升迁无望。 权财酒色,要士大夫们的钱,比抢他们的女人還要严重,仅次于抢他们的地位,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正德的提议简直就是逼着朝臣闹事呢。 “咱们很快就有足够的银子了,有了足够的经济实力,咱们也该寻求军事实力了,二弟,改变国策不急于一时,等你完全掌握了权力之后,咱们再实行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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