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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树的影,人的名

作者:鲈州鱼
鲈州鱼) 一般来說,明朝的卫所都有設置卫指挥司,以卫指挥使为主官,下辖处理刑事案件及管理监狱的镇抚司:管理文牍及军民词讼的经历司:還有吏目、仓大使等官员,分别管理出纳文书、仓储等项事务。 在很多地方,甚至還设有掌管学校课试等的儒学教授,机构之健全,并不在地方衙门之下。 不過,与中原不同,辽东的大部分卫所架构都比较简单,大多也就是指挥使下面有几個千户,小事自决,大事上报罢了。 原因很简单,這裡的卫所辖下的军户都不多,如最后设立的宁远卫,统共也不過几万人口,還散乱的分布在狭长的辽西走廊上,設置那么繁复的衙门做什么? 相对来說,金州卫辖下的人口更多,也更加集中,不過這裡的指挥司机构却更简单,原因无他,這裡已经近百年沒有经历過战事了,军备自然是荒废的。 而指挥使齐成与其說是军官,還不如說是個大地主,就连的象也和地主非常接近,他是個胖子,很圆润的大胖子。 齐指挥使会长成這样的身材,跟日子過的太過舒坦脱不开关系,他每日裡不是喝酒听曲子,就是腆着大肚皮在院子裡晒太阳,要不就是在后宅搂着新纳的那两房小妾作乐。 心宽体胖,這话本是不假的,于是就有了他冠居金州卫的体重。 這一日天气正好,阳光透過窗棂照在床上,暖洋洋的,别提有多舒坦了,直让人忘记了冬日的严寒。和往常一样,齐胖子一边一個搂着两個小妾,迟迟不肯起床。 金州虽然沒有辽东其他地方那么冷,可又有哪裡会比热乎乎的被窝更舒服呢?還是直接腻到正午,然后再起床吃饭来的爽利,感受到温暖的阳光,胖子mimi糊糊的睁了睁眼,在身边那两個滑腻腻的身体上掏了一把,美滋滋的想着。 但是,世事总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时不时的就会有些意外发生,正如這一天,齐指挥使的美梦被打断了一样。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吵醒胖子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叫喊声。 虽然還沒睡醒,可胖子還是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他猛地一掀被子,破口大骂道:“赵破虏!大清早的,你這丧门星嚎的是哪门子丧?不好了?你来之前,老子好的很呢!快给老子滚,不知道老子早上都很忙嗎?”“…”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外面的人想是被震慑了,静默那么一小会儿,半响之后,這才再次开口:“大人,真的出事了,又有人奔咱们卫所来了。”“来就来呗,上次是個驿丞,這次难不成是個仓大使?”齐成嗤笑道:“也不知金州卫怎么就突然成了香饽饽,上面居然左一個右一個的派人過来,难不成京师实在安排不下了,這才一個個的都发配到這個鸟地方来,不用理他,随他去好了。” 齐成心裡暗笑,上次来的驿丞就是個怪人,按說从京城被发配到了這种地方,多少也应该有些颓丧才对。 可是,只是到任的第二天,那人居然兴致勃勃的开始到处走访,若有不知情的,单看他那精神头的话,准会以为他是被委以重任,到辽东来当官的。 难怪会被发配到這裡来,這人的脑子就不怎么正常,明明就是個驿丞,老老实实呆在木城驿才是正理,若不是遇到自己這么個厚道的上司,就凭他到处乱转的行为,就能招惹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齐成也只是在肚子裡腹诽罢了,只要对方沒动他的一亩三分地,他就不会去干涉对方的行动。对方可是文官,别看现在被发配落魄了,谁知道将来有沒有复起的那一天呢? 现在得罪起来倒是容易,可将来人家若是复起后要报复,又或有亲友故旧的要出头,那自己這個指挥使可是万万招架不住的。只看那人带的护卫就知道了,他肯定不是寻常人。 所以,齐成对于那位新任驿丞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同一只眼,完全不予理会。 “大人,不是的,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多了,有一百多骑兵呢!” 那個赵破虏倒是不敲门了,声音也放低了很多,可這话听在齐成的耳中,却是如同响起了一声霹雳一般,他也顾不得身上沒穿衣服了,一下就蹦了起来。 “是哪裡来的骑兵?来路上可见到了烽火?是鞋子還是哪位大人出巡?”他光着身子,在屋子裡团团转個不停,一迭声的冲门外问道。 “沿路沒有烽火,应该不是鞋子可也沒有什么消息說有哪位大人要来啊?”赵破虏說话时带了点颤音,在边关破虏這种名字是属于烂大街的那种,叫這個名字,并不意味着就有面对鞋虏的勇气。 别看金州卫辖下足有六個千户的编制,赵破虏本身也是其中之一,他可清楚得很,這六個千户的战力加在一起,都未必比得上其他卫所的两個百户,何况這会儿各個千户都散布在各处,想要集结也沒那么容易。 所以說,那一百多骑兵若真的是鞋虏,金州卫還真就抵挡不住,而对方又是直奔卫所而来,這其中的意味让他极为心惊。 况且,沿路的烽火也沒那么牢靠,辽南承平数十年,各地的烽火台多半都是空着的,让百余游骑偷入腹地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因此他才這么紧张。 “指挥大人,咱们要不要燃烽火示警?”赵千户也知道自家大人的本事,敌情未明之前,让指挥大人率兵迎战是不可能的,据城防守才是最安全的应对方式,他关心的是要不要传警讯的問題。 与辽北各卫所中,汉人与异族混杂而居的状况不同,居住在辽南的,多半都是汉人军户,兼以少数原住民。无论军官還是普通军户都是世袭的身份,多年下来,相互之间也都熟识,赵千户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乡亲们被鞋子残杀。 “還沒确定是鞋子,燃什么烽火,要真是哪位大人出巡来此,问罪起来是你担得起還是我扛得住?”胖子定了定神,吩咐道:“赵千户,你速速安排人上城戒备,然后再派探子迎上去探探,本将随后就到,快去吧。” “可是城外的乡亲……”赵破虏有些迟疑。 “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還沒确定是不是鞋子,若真的确定了,再燃烽火不迟,要是来不及也只好怨他们的命不好了……還看着干嘛! 快服侍本老爷穿衣,笨手笨脚的,真是两個废物。” 齐成也沒把城外军户的死活放在心上,他虽是金州最大的地主,可军民却不能算是他的佃农,那些人种地的收成多半是要上缴,送到辽阳去的,他也就是個過路的财神。既然沒有利益掺杂在裡面,他优先顾及的当然還是自家的性命和前程了。 “…遵命。”赵千户略一迟疑,還是领命去了,他的想法跟齐成也差不多,让他忧虑的不是乡亲们的死活,而是上哪儿找那么勇敢的斥候呢? “侯爷,前面就是金州卫所了。” 谢宏一行虽是骑兵,但实际上行进的速度也不比王守仁快多少,再加上起步也比较晚,到达金州卫的時間,足足比王守仁晚了一個月,直到十二月中旬,這才看到了金州卫所。 听到探路的斥候的禀报,谢宏点了点,然后举目四顾,想从周围的景物中,找到一些跟后世相似的地方。 前世的时候,他曾经去過一次大连,对那個美丽的海滨城市印象颇深,可现在除了远处茫茫的大海,以及依稀可闻的涛声,就沒有半点和后世相同的地方了。 “這金州卫的守备還真是松懈啊,别說跟咱们宣府比了,比起宁远、耀州那些卫所,也是差得远子。”江彬也在四下观察。 這一路上有很明显的异同,北边的那些個卫所還好,過路的时候多半都会有人上前盘查,直到自己這边出示了通行的文书,這才予以放行。 可进了辽南之后,除了进驿站修整的时候需要出示文书,一路上老是畅通无阻,若是自己一干人真是鞋子假扮的,只要忍得起辛苦,想要混入辽南腹地应该也沒什么难度。在這样的地方用事,只怕還得多留点神才是。 “呵呵,想来是安享太平的時間长了吧。”谢宏笑了笑,往前一指道:“而且,也不算一点戒备都沒有,喏,這不是有人来了嗎?”“這算是盘查還是什么?”江彬循着谢宏的指点一看,当即也是冷笑:“這等畏畏缩缩的模样,连当初的五城兵马司都比不得,边镇裡還有這样的废物,還真是让人意外呢。”“不用理会他们,咱们先去跟侯大哥他们汇合。”谢宏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金州卫城,他的心思完全就沒放在這些人身上。這些家伙越窝囊,他想将金州彻底掌握在手裡就越容易,這是好事才对。 江彬应声纵马而前,扬声断喝道:“去给你们的指挥使通传一声,辽东巡抚,冠军侯麾下,武节将军江武奉上命来金州公干!让他不须惊扰,只管各安其事便是。” 那几個探子也是被赵千户逼着出来的,虽然远远的望见了谢宏一行的穿着样貌,觉得不是鞋子,可還是畏缩着不敢上前。江彬突然纵马前行的时候,這几人几乎吓得转身而逃,可听到這一声大喝之后,却都是愣在了当场。 江武是江彬的化名,這個名号他们当然沒听過,可武节将军却是正五品的武职,甚至還在指挥使大人之上,当然由不得他们不惊。 何况江彬還报出了谢宏的名号,对探子们来說,冠军侯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金州虽然偏僻,可谢宏的经历极具传奇性,无论恨他的還是喜歡他的人,都在纷纷传言着他的名号。 而传言這种东西往往比正式的通报传播的還要快,等到谢宏巡抚辽东的消息传出后,整個辽镇也都知道了他的大名。 這些探子都是赵千户的心腹亲兵,只会比普通人知道的更多,甚至连谢宏斩杀吴玉,传召两镇总兵的事都清楚,猛然听到谢宏的名号,他们很是有些心惊肉跳。 让天下人都震怖不已的瘟神派人来金州做什么?不会是瘟神亲身到了吧?那就太可怕了。 几人心神俱颤的工夫,一时也沒留意到谢宏等人的动静,等到他们为车马声惊醒的时候,却愕然发觉,对方竟然毫不停留的绕過了金州卫城,奔南边去了。 几人相顾愕然,這個冬天怪事真多,前些日子過去了一個驿丞,现在又過去了一個将军,還是瘟神手下的,再過些日子還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前来?可吸引了這么多人的地方,分明就什么都沒有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近閱讀: 小說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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