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再开记录,朝野惊诧 作者:鲈州鱼 明朝第一弄臣 三月甲,辽东已经大有天翻地覆的架势,可京城裡却与往年沒有什么不同。 谢宏虽然走了,可他创建的各项机构都是如常的运作着。 候德坊依然时不时的有新话本、新曲子出现,而旁边的剧院中的剧目也是越来越多,甚至還引起了不少跟风的行为。 开始的时候還是试探着的运营,生怕维权司会上门讨债,结果维权司沒上门,却等来了都察下院的行动署。 行动署上门倒也不单是为了管理费,更重要的是来宣读舆论管理條例的,在一番教谕之后,承诺了会遵守條例的剧院,便一下子从山寨版变成了正式版,可以大张旗鼓的开门揽客了。 而那些不识相的自不用說,什么后台都是浮云,封门停业是轻的,罚個缜家荡产也不算重,要知道,行动署可是奉旨行动的,谁能抵挡得住? 丽春院的规模也更大了,号称百院联营,在京城,但凡是风月场所,总少不得丽春院的影子。随着在京城的水涨船高,丽春院已经开始向京畿扩张,最远甚至已经到了山东、河南。 常春藤书院的变化略大一点,尤其是专科学校,如今的专业变得更多了,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原本那些格物理论之外,又多了一個法学科和文学科。 這些新兴专业的教材也都是新的,其间文采斐然不在校长唐伯虎之下,而理论之深湛更是在唐校长之上,惹起了不少人的兴趣,都想着一睹這位大才的真容。 文学科倒也罢了,八成出自唐大才子之手,可那法学科就让人惊叹了。尽管其中的理论尚算粗浅,可能在儒家独大的时代,将法学理念提炼出来,并且形成理论,這样的大才已经算得上是开辟时代的人物了,怎能不让人好奇呢。 不過任是外人如何好奇,這位大才却始终都沒露出真容,让人只能看着教材,在慨叹中遐思不已了。 除了這些让百姓们喜闻乐见的事情之外,烦心事也很多,与大伙儿最息息相关的,当然就是粮价的上涨了。 粮价在秋天下降,春夏之际上涨,這原是很正常的规律,百姓们也都知道。可今年的上涨有些与众不同,伴随着南边传過来的流言,从去年冬天开始,粮价就一直缓模而坚定的上涨着,连一次停顿都沒有。 到如今,粮价已经娄過了往年的五成,让很多人都是苦不堪言。 叫苦的不光是平民百姓,不少当官的也一样愁白了头。 大明给官员的傣禄很低,而且也不是所有衙门都有油水可捞,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捞。所以,粮价一涨,那些家境一般或者贫寒的低级官员就倒了霉,纷纷上表求告户部改发银子为发禄米,以求渡過难关。 可户部也沒办法啊,去年秋收之际,各地大都报了灾荒上来,交上来的粮食本就不足,而粮价這一涨,更是让户部尚书刘宇差点愁死,从民间收购的念头随即也是打消了,哪裡又有那么多米粮发放? 因此,他也只能命人对那些低级官员好言相劝,甚至对坐而泣了。 不然又能如何呢?去年的时候,就连神通广大的谢宏都沒能解决的問題,让他刘宇又能有什么办法? 繁华中彰显静谧,平静下波涛暗涌,這就是正德二年的京城的最佳写照。 彻底打破這平静的,是从辽东传来的一封急报和一個人。 其实在這封急报之前,辽东的种种动静就已经在京城中广为流传了。巡抚辽东的那位冠军侯,本就是禀城关注的焦点,在出关的路上就已经搞出了天大的动静了,在辽东又怎么会悄然无息? 垦荒,屯田這些消息让京城人惊异之余,也不由好奇,因为這些事离他们太過遥远了。如今大明开国已经一百多年,就算是迁都北京也已经超過了一百年,京畿周边哪裡還会有什么荒地? 乍一听到时,甚至有不少人暗地裡都是心动,琢磨着要不要去辽东混点份额,开点荒地出来。京城虽然繁华,可日子却不好過,尤其是在今年,這种感觉也是越发的强烈了。 动心归动心,离行动還远着呢。毕竟那裡是辽东,自古以来就是蛮荒之地,各路鞋虏又时有进犯之举,纵然有些田地,能不能安生耕作還是要打個问号的。 朝堂上充斥的则是冷笑。在辽东开荒?是那谢宏急红眼了吧?在那种苦寒之地大举开荒,真亏這人想得出来。 虽然他搞出了一些新式的农具,可看過辽东的传信之后,众臣也都是不以为意,工具再好,也需要人畜之力驱动,辽东就那么点子人,就算把军中的都算上,畜力缺口也大得很,他凭什么开拓整個辽东? 何况,现如今对辽东的禁运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尽管很多低级官员都叫苦连天,可一力推动此事的江南士人的决心却依然毫不动摇。 就算是以李东阳为首的中立派,对此也只是在初期劝解了几句罢了,等王藜等人把计划…合盘托出之后,李东阳等人也沒了言语。 朝中派系很多,各有利益诉求,可在诛杀谢宏,压制皇权這一点上,却早就有了共识。若是能以這样微小的代价解决谢宏這個大麻烦,就算是李东阳,也觉得颇为划算。 至于黎民百姓在這個過程中遭受的损失和痛苦呵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通往成功的大道上,总是要有牺牲者的。 不過,辽东巡按最新送来的這封急报的內容却太過惊秫了,谢宏居然率领边军把一向還算恭顺的建州女真给屠了! 朝野震惊! 這他娘是穷疯了嗎?建州女真那么穷的地方,他居然都去抢,而且還是大张旗鼓的去抢,连朵颜三卫都震动了,汗王花当派人绕路蓟镇来朝中问询,刚好跟陈世良的信使赶了個前后脚。 又是一次记录啊!别說大明了,就算把华夏几千年来的中原王朝都算上,除了本来就是鞋子入主的元朝,又何尝发生過這样的事啊? 建州女真可不光是穷,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态度很恭顺,一向都有对大明表示敬仰的,就算不是属国,也称得上是友好部落了,对于這样的部落,大明一向是安抚有加的。 成什年间的董山,主要就是他对汉民sāo扰的太厉害,甚至sāo扰到了当时的巡抚的别宅,這才招致了明廷的怒火,跟如今的女真完全不是一回事。 结果那個谢宏居然穷疯了,去把這么一個部落给屠了,這简直是丢尽了大明的脸啊! 除了這些表面上的說法之外,王藜以及屠勋等人更是有些歇斯底裡了。他们很清楚,女真是很穷,不過毕竟是在草原上混的,部落中的牛马是很不少的,甚至還有些粮食积蓄…… 结果這些全被谢宏一锅端了,很显然,谢宏已经借此渡過了难关,等到明年屯田有了收获,那简直就是蛟龙入海,直接飞矢了,到时候還拿什么限制他? 就算真的断了漕运也不管用啊?只要京营有粮食供应,大举出征之时,江南人又拿什么抵挡? 别看李东阳那些人现在都严守中立,可若是真的漕运断绝,天下怨起,沒准儿他们立刻就会调转矛头,政治上面向来就沒有永恒的关系,這一刻是同盟,下一刻可能就是对头了。 好在现在還沒到那個份儿上,单是对辽东禁运造成的些许不良影响,還不不至于对双方的同盟造成多大的裂痕。 尤其是对這场边事的态度,朝野上下的意见是一致的,必须严惩不贷,這种行为日后也必须予以杜绝。 這已经不单是限制谢宏的問題了,九大边镇的兵马一旦得到這样的消息,会有什么后果? 沒错,蒙古的主力部队很强大,可草原上的部落多得是,弱小的比例也更高,若是都循了辽镇這個例子,那不意味着,只要能回避蒙古的主力,就可以肆意对那些弱小的部落下手了嗎? 若是边军在屯田之余又有了财源,那么,谁能保证唐末的藩镇之祸不重演?谁能保证那些武夫還会老老实实的听话? 此外,若是边军四下出击,谁又能保证蒙古不会报复?要知道,如今的蒙古虽然已经分裂,但无论是瓦拉還是糙靶,哪一方都能拿得出十多万骑兵,若是联合起来就更加恐怖了。 要是招致了蒙古的大举报复,谁又能担保能击退他们,保卫边关? 至于谢宏那边就更加让人郁闷了,本来以为這人去了辽东,算是自我流放了,谁想眼见着就又有崛起的迹象,而且這迹象還很清晰,這让众臣如何能不郁闷? 必须限制他! 自去年冬天的那场朝会之后,皇上又已经几個月沒上朝了,可如今出了這种丑事,却也容不得皇上回避或者庇护谢宏了。 弹劾?不,用奏章弹劾是沒用的,听說那些奏疏都被皇上拿去烧火了,有些话,還是得当面讲才能讲明白。 于是,再一次的…… 奏疏铺天盖地的涌向了文渊阁,淹沒了司礼监,內容只有一個,开朝会,议边事! 而正德的回应也很干脆,他直接下了一道手谕:三月丰二,朝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