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交易和逆袭 作者:鲈州鱼 长崎三面环山,一面向海,是天然的良港。最初的时候,這裡是一個小渔船,在三百多年前,为长崎氏所占据,因此而得名。 不過在正德二年的时候,這裡却是松浦党的大本营。 按谢宏的理解,松浦党就是個海盗团伙,可依照他们的自我定位,应该称为武士团体才对,当然,這中间倒也沒什么差别。 虽然身份不尴不尬的,可這個团体歷史却相当悠久,到了如今的首领松浦兴信這一代,已经是第二十四代家督了。 和松浦家的先代家督们一样,松浦兴信的最大愿望,就是摆脱现在的身份,得到某個大名的安堵状,成为一個小大名。 今年大内家上洛本来是個立功的好时机,怎奈对方眼光太高,看不上松浦党這种野路子。 而彻底依附大内从头做起,松浦兴信又不愿意,毕竟松浦党也是肥前国赫赫有名的一方之豪,实力远远超過了普通的小大名,单比水军的话,甚至可以和大内家這样的七国守护一分高下,他又怎能甘心彻底蛰伏呢? 错過這個机会也不要紧,松浦兴信有着足够的耐心,自己這一代不行,就等下一代好了。松浦家坐拥长崎港,在对明国的贸易中分润不少,厚积薄发,总有一天会拥有让人侧目的实力的,說不定到时候還可以得到朝廷的委任状呢,毕竟這是一個下克上的时代啊。 想到对明的贸易,松浦兴信心中又是一阵愉悦,明国可真是個好地方,生产出来的丝绸、茶叶、陶瓷,都是天下无双的宝物,每年和明国的转手买卖,都能大大的赚上一笔,松浦党能有如今的兴盛,靠的就是這些。 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想来明国的船队也应该快到了,等到做完买卖后,就可以买更多的船只,扩大船队的规模了。若是有足够的船,等到冬天,就可以考虑去朝鲜,甚至去明国了。 想起去過明国的前辈们转述的繁华景象,松浦兴信非常之向往,听說,在明国,即使是一個小县城,普通人家住的都是砖瓦房,更别說如杭州、南京那样的大城市了,那种繁华景象,是倭国人做梦都想不到的。 再看看自己這边呢?长崎在肥前,甚至在九州都算得上是個好地方了,繁华之名甚至都传到了四国,甚至畿内去。 可城裡的建筑,大多也不過是些竹屋罢了,就算是自己的居城,也只是多了一圈土墙,比起明国的普通百姓都不如,真是太不公平了,要知道,自己可是肥前国的一方强豪,武勇之名甚至传遍了九州岛! 若是能奔明国抢掠一番,那…… 在去年之前,這其实是不切实际的臆想,那些前辈大多都是跟着明国的商船去的,用小早横渡东海的也有,不過却很少,基本上也沒见有回来的。 就在去年,松浦兴信就已经跟几家相熟的明国海商提過了,要从他们手裡买船,实在不行买船匠也可以,那些人也都颇有意动,說是回家去請示家主,今年就会带来答复。 若是有了明国的船只,再有了那些相熟的海商的指引,那么去明国就不再是臆想,而是切实可行的方案。 比起劳师动众的上洛,去明国的收益显然更高,只要自己做成這件大事,那么九州岛甚至中国、四国的海贼,想必都会以松浦党为尊,甚至让大名们和朝廷都为之侧目。 到了那個时候,想必就可以实现松浦家期盼已久的那個梦想了。 想到這裡,松浦兴信心中一片火热,对明国海商的到来更加期盼了。 “殿下,明国的谢大人已经来了,您是否要予以接见?”這一天是個大晴天,松浦兴信觉得应该是個好日子,果然,想什么来什么,他翘首以盼的人终于到了。 “太好了,谢桑终于到了,快請他进来。”他大喜過望,连忙毒直起来,肃容吩咐道。 不多时,一個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松浦兴信期盼已久的谢桑当然不是谢宏,而是江南谢家的船主谢峰,也就是王海的那個竞争对手。 “谢桑,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在下可是盼了你很久了,如何,冬天咱们商议過的那件事,贵家主可有了答复?”松浦兴信略一寒暄,便急不可耐的问道。 “松浦殿下,一向安好?”对于倭人的粗鄙,谢峰是很瞧不上眼的,不過他来倭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熟悉了对方的作风,心中虽是鄙夷,面上却不露声色,热情的和对方招呼起来。 “那件事沒有問題,我家家主是個宽和长者,听說松浦殿下心慕中原风议,也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殿下如果愿意的话,等到在下返航的时候,不妨派人跟随,等到了江南,自然有船只奉上,在下還可以略尽地主之谊,殿下之意如何?” “很好,很好。”松浦兴信大为兴奋。 其实明国的船本就不适合远航,不過国的造船水平更低,自然還是买船更方便,而且对方的言下之意他也听得分明,去了江南对方還会提供指引,這就更加了不得了,让他如何不喜? “只不過……”谢峰玉言又止。 “嗯?谢桑,以你我的交情,若是有事不妨明言即可,只要在下办得到,一定会努力做到,以回报你的恩情。”松浦兴信长身坐起,双手撑住膝盖,很是庄重的說道。 “松浦殿下,你难道還不知道么?”谢峰讶异的问道:“福江岛那裡……………” “知道什么?福江岛?那裡怎么了。”松浦兴信一脸茫然。 谢峰长叹一声,道:“在下来时,曾在福江岛停留,本来以为会见到松浦党的各位故友,谁想,如今占据那裡的竟然是一群凶恶的朝鲜人,颇受了一番刁难和羞辱這才脱身,此事难道不是出于松浦殿下的命令嗎?” “纳尼?”松浦兴信一下蹦起老高,有些抓狂的嘶吼道:“怎么可能,小一郎他们前几天刚過去的,怎么会不在福江岛?而且,福江岛上又怎么可能有朝鲜人?” “松浦殿下,如今的福江岛,已经全部被朝鲜人占据了,上面的朝鲜军卒足有上千之众,恐怕小一郎各位都已经”谢峰一脸沉痛。 松浦党是地头蛇,一般来說,海商都更愿意让彼此间的关系更融洽一点,這样做起生意来也方便。而谢家跟松浦党的关系尤为火热,否则又怎么会商谈到卖船,甚至引倭人去江南的事情? 所以,和谨慎退让的王海不同。谢峰在面对朝鲜人的时候,态度要强硬得多。 以他对松浦党的了解,還当這些朝鲜兵是对方抓来卖苦力的呢,等见得对方不买账,他就想强行离开。结果岛上呼啦啦涌出来上千军兵,把他们团团围住。 众寡悬殊,刚经历過远航,他船上的水手也大多都疲惫不堪,无奈之下,谢峰也只好服了软,受了一番屈辱不提,還很是出了点血,這才离开。 见松浦兴信之前,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儿,還打算兴师问罪来着,结果這时看见对方的神情也尽是震骇,不似有伪,于是,他也迷茫了。 “大概是卑鄙无耻的朝鲜人偷袭了福江岛,所以,小一郎大人他们都……………” “不可能,怎么可能?”松浦兴信额头青筋直冒,嘴裂得老大,好像一只大青蛙“加上小一郎他们,岛上足足有二百五十個武士!是武士啊!对手如果是朝鲜人的话,他们至少可以打败几千人,就算是偷袭,也不可能是這個结果啊?” 也不怪他无法置信,实在是双方的实力对比摆在那裡了,倭国去朝鲜打劫不是一天两天了。一般来說,只要有几十個武士带队,带上一群渔民、盗贼之流,就可以在庆尚、全罗两道横着走了,就算那些地方豪强的私兵,也不敢轻掠其锋,只是在各家庄园中自保而已。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手下的二百五十個武士,在九州岛都算是举足轻重的力量,居然被一群朝鲜人悄声无息的给灭掉了,這叫他怎么相信? “八嘎,八嘎八嘎兮!、。松浦兴信暴躁的叫嚷道:“来人,去福江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去小一郎他们的家裡去看看,看是不是這些白痴擅离职守,导致福江岛被占?” “嗨!”有人应命一声,然后一路小跑远去了。 谢峰一直沒有做声,只是平静的看着松浦兴信在那裡乱蹦乱跳,对這些倭人他很熟悉,虽然很暴躁,但其实也是不失狡诈的,跟他们打交道,還是不要贸然发表意见比较好。 “谢桑,你的船,可以现在就卖给本人几艘嗎?”不出谢峰所料,松浦兴信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三角眼中闪着凶光,向他问道。 “可是,在下還要”谢家船队的船虽不产,可他终究是海商,船中尽是货物。 “咱们倭人都是讲义气的,不会让朋友吃亏,谢桑,你船裡的货,都由本人买下了,我给你双倍的价钱,如何?船也是,按咱们之前說好的价钱的双倍等日后去明国的时候,本人保证,松浦党的武士会完全听从你的指挥,谢桑,我們是朋友吧?” “就如松浦殿下所愿。”谢峰深深一低头,既是礼貌,也是为了掩饰他脸上的笑容。 倭人的保证可信度当然不高,可谢家要的也不是纯粹的打手,而是一群祸害,以祸害对付瘟神,這才是家主的意思。 而在這個基础上,還能狠赚一笔,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谢峰一点都不怀疑松浦党的支付能力,倭岛上很穷,可也很富,除了金银遍地,還有很多中原稀缺的东西,比如:硫磺。 对于家主的谋划…来說,這些东西都是相当有用怕。!。